徂徕山炼神庵摩崖石刻揭开全真教兴衰

2019-02-10 21:56阅读:
在全真教发展过程中,“却金使,谢宋聘,独赴正在西征西域的成吉思汗之召”的决定成为全真教发展的转折点。元太祖十五至十八年(1220~1223年)间,全真教第五任掌教丘处机应诏,以70岁高龄携尹志平、李志常等18弟子,跋涉数千里,历经磨难,赴西域大雪山谒见成吉思汗,受到大汗的器重。
1227年,成吉思汗下诏将天长观改名长春宫(今北京白云观),并赐金虎牌,以“道家事一切仰神仙处置”,即诏命丘处机掌管天下道教。全真教无疑相当于蒙元的国教。
但是全真教的发扬光大还是依靠汉族地方武装的将领的。元蒙初期,由于蒙古人对北方中国虽然已经成功实现军事占领,但却并没有予以直接治理,而是将其交由汉地大大小小的诸侯统治。因此全真教在北方中国的发展虽说藉重蒙古皇室的护持,然而主要还是通过与地方诸侯合作实现的。
全真教在泰安的发展,不能不提世侯严实。严实,泰安长清人。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太师木华黎徇地山东,严实知南宋不足恃,据《元史·严实传》记:“(庚辰)七月,谒太师木华黎于军门,挈所部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户三十万来归,木华黎承制拜实光禄大夫,行尚书省事。”这是严实归附蒙古的开始,攻克东平并建行省。1234年严实至和林觐见元太宗,严实被授为东平路行军万户,为元初汉地7个万户之一。严实喜欢招揽文人学土,“四方之士,闻风而至”,济南杜仁杰、张养浩、刘敏中等是元代著名散曲家,以及武汉臣、岳伯川等杂剧作家。东平高文秀、顾仲卿、张时起、张寿卿、赵良弼等杂剧作家。严实父子统治的东平,一时成为北方的文化中心。


元太祖二十一年(1226年),严实邀请境内全真高道普照大师范圆曦住持东平上清观。严实开府东平,发起了规模浩大的重建泰山宫观运动,委派会真宫道士张志纯兴复泰山各庙,玉女祠(即后世之碧霞祠)、会真宫、玉帝殿、圣祖殿、岱岳观等皆予增修。严实死后,其子继续支持张志纯的修建活动。
蒙古国时期,北方中国汉族诸侯们将其辖区宫观修缮移交全真教之真实意图,并非仅关涉宗教信仰,而是为了表明他们归顺蒙古统治的政治意图。因为此时的全真教从政治功能方面看,差不多相
当于蒙古人的国教,所以是否归顺丘门一系全真教,实际上就相当于一种政治态度的标识。这也是全真教在蒙古国时期获得迅猛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徂徕山前全真教道观的修复与严实的部属时珍有很大关系。时珍系徂徕山前时家庄人奉符徂阳(今徂徕山南时家庄)人,出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十年(1182),金末发生“贞祐之乱”,为保一方平安, 时珍率青壮年守天宝寨(今徂徕山南麓天宝镇),采取军事编制,日夜进行训练,时时进行防守。
严实守东平,成吉思汗二十一年,时珍率众投奔,授昭勇大将军、泰安军节度使,后参加镇压益都李璮的反元起义,任镇国上将军右副节元帅,镇兖州(今兖州县),封陇西郡开国侯。
蒙古窝阔台十年,54岁的时珍致仕还乡。徂徕山前的光化寺是建于北魏的千年古刹,唐宋时甚盛,贞祐年间连遭兵燹,破败不堪,时珍主持,延请高僧晖公主持光化寺,重整寺院,复其旧观。时珍襄助隐居徂徕山的儒士鹿森在徂徕山建起二圣堂,内祀老子、孔子,同时为表明自己的政治态度,特别是严实邀请全真高道主持上清观的做法,时珍父子赞助全真道士丁志年(号古阳子)在战火中“殿宇堂庑尽为灰烬”的徂徕山的道观寺庙给予重修。时珍父子很好的融合了儒释道三者的关系。
丁志年是丘处机的嫡传派弟子,丁志年是范志敦的弟子,范志敦中年出家,师礼丘处机,道号为真常子,丁志年年少即拜范志敦为师,尽得其学,为全真第四代传人。
元太祖二十年(1225),全真道士丁志年(号古阳子)来游徂徕,居葛氏岩之炼神庵废址。因金末贞祐之乱,徂徕山炼神庵毁于战乱。丁志年为实现炼神庵的复兴,在时珍父子的支持下,历经十余年,重修了位于二圣宫附近葛氏岩的炼神庵,在元太宗十二年实现“殿堂室馆、庖厨园圃,咸有伦序”。时珍父子作《复兴葛氏岩炼神庵之记》石刻以记之,此为徂徕山炼神庵摩崖石刻东部第一方石刻。
为表彰丁志年的功绩,海迷失后(元定宗皇后,监国)二年(1250年)十二月,时宥上报主管当地宗教的东平府路道录司,道录司上报蒙古朝廷,请得圣旨。海迷失后圣旨:“赐丁志年金襴紫服,并授以和光大师之号。”同时颁予牒文,刻石庵中。时珍父子命人为其撰写《皇帝圣旨里恩赐》,刻石于岩壁,以纪始末,这是第二至第四方石刻。这就是徂徕山炼神庵摩崖石刻的来历。
《徂徕山炼神庵摩崖石刻》系由《泰安文化通览(岱岳区卷)》学术主编刘传录40年前与外祖父一同发现,曾三次记录文字拟揭开谜团。2010年与周郢教授再次考察,拓片整理。摩崖高2.16米,通长约5米,共分四方,第一方《复兴葛氏岩炼神庵之记》,其余是《皇帝圣旨里恩赐》,内容主要是葛氏岩炼神庵的复兴事迹和蒙廷颁予的牒文,该牒除了记述朝廷赐予丁志年紫服和光大师之号之外,还节录了8件成吉思汗等蒙古皇帝圣旨、后妃懿旨、太子令旨。经查对蒙古史录,这些诏旨绝大部分不见于史籍著录;如所录成吉思汗当年颁给丘处机的诏旨“丘神仙门下出家师德名号”,在元史中消失已久,现存各种蒙廷诏旨均无此段文字,属于国内第一次发现,意义非凡。
特别是记录的全真观庵道众之多令人惊讶,徂徕山炼神庵周围的滕村灵阳观 、亭亭山神佑观、东向通道观 、西朱玄真庵 、通真庵 、 东平府积善坊保真庵 、滕村修真庵 、崔村闻善庵 、西朱修真庵、长清县玉峰庵和东向葆和庵等在方圆百公里里就有八九处庵,占有大量田产,大量信徒不交赋税,减少了朝廷的收入,为朝廷打压全真教埋下了祸根。元太宗窝阔台、太宗乃马真皇后、定宗贵由、定宗海迷失皇后沿成吉思汗旧制尊崇道教,都是成吉思汗三子窝阔台系统,等到蒙哥和忽必烈登基,他们是成吉思汗四子拖雷系,打压全真教,扶持佛教成为朝廷的策略。
炼神庵至少毁于明代以前,明朝编撰的《泰安州志》已经没有记载。丘处机去世后,道教两次遭到焚经的打击,第二次在至元十八年(1281年),元世祖颁旨焚毁《道德经》外的其余《道藏》经文印版,这次事件也影响了泰山,炼神庵大约毁于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