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2020-06-27 16:08阅读: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随着韩玉峰先生主编的《山西电影文学史》出版并分发,我由此想起2008年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九十周年时,8月迎来我省建厂50周年纪念日,也是韩玉峰先生主编的
《银幕记忆——山西电影制片厂50年》。
实话说,这本书册从得到那天起确实没有细看,因为其中厂里约我写的《那段时光》12345虽也占了很大篇幅,但认为这些都是亲身经历亲自撰写的,是几十年所完成的工作而已,何必炫耀呢!
其实我错了,电影本身就是一门综合艺术,综合艺术就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更别说我写的内容很多是摄制组里与导演、同志们合作的感人细节了!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总题是——回忆拍摄《啊!摇篮》电影和一些故事片的琐事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啊!摇篮》电影河曲外景与祝大姐同住的房间。(
巨波拍摄)
《那段时光》共五章:
入门多高师、花先塞外开、众心浇白花、 风雨的磨砺、秋实以报春。
人生像舞台,时间如梦;人的事业更是暂短。若能在有限的圣坛,多遇些良师挚友,学会耕耘,及时播种,开一些花,结几个果;有人可念,有梦可追,有味能回,让戏的场场幕幕无愧于生命,足已。
入门多高师
1979年我参加了故事片《啊,摇篮》的拍摄与整个后期制作。那是我步入电影这扇神秘大门所走的第一步。
那些剧组遇到的人人事事琐琐碎碎,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啊,摇篮!》是一部儿童片,准确地说是一部儿童和女性题材的故事片,它讲述47年保育院被迫从延安撤离这个过程中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并藉此讲述一个真理:“爱孩子就是爱明天!”“谢晋导演阐述”。
影片上映,引起不小的轰动,是当时不可多得的一部好影片。
虽说是儿童片,却有着顶尖的制作班底。剧组可以说荟瘁了中国几代出色的电影人:
著名导演谢晋任导演,后来拍出很多优秀影片的黄蜀芹和石晓华任副导演,摄影陈震祥,美术指导何瑞基,制片主任毕立奎。领衔主演的是老一代表演艺术家祝希娟、张勇手,并且后来红透中国影坛的大明星张瑜以及优秀演员马晓睛都有份参加演出。片中的儿童演员更是由一些可爱的小童星扮演,比如方超。
我们与剧组老师们在我省河曲县招待所会合。初见面,这些电影人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样神秘,他们穿着极为朴素,有的师傅的劳动布衣上还有补丁。他们知道我们是山西派来学习电影的,对我们很关心,只要问到什麽,都会详细讲给我们听。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在与祝大姐同住的河曲招待所宿舍写学习笔记(巨波拍摄)
谢晋导演人很随和,他身材高大,说略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他非常注重启发演员入戏的感受,善于发现和渲染细节,神奥的道理他喜欢用最简单的人性来解答。他给你解读电影讲得既通俗、又自然,似乎电影是个人人都可以掌握的东西。但再看他排戏的时候,便知道电影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一个眼神,一句对白,一件道具,他都非常讲究。比如剧中男女主角在黄河边上分手时,他让拍了“马回头追上主人”的镜头,用以表现他们之间的革命情意。后来拍《天云山传奇》用“风中飘动的破背心”、“切菜板和刀”等空镜头来追念已故的女主人;《牧马人》又用一个“泡菜坛子”揭示许灵均所惦念的是李秀芝。
剧组人都很崇拜和尊敬谢导演,他更是有空就给演员说戏,和照明置景师傅喝酒聊戏,晚饭后还要去和师傅初剪新样片。在拍“抢救院生”一场戏前,他和师傅们晚上喝多了,早上大家小心翼翼把他扶下车,互相叮咛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厂领导,说他是因说戏激动了。他坐在小马扎上也和我们一样仰望着天空,等着那片等了三天也没飘来的乌云。
谢导演喜欢爱学习的人,看到我做笔记,总要过来给我多讲些电影知识。他并有惊人的记忆力。在上影审查《咱们的退伍兵》时遇到他,我没敢主动说话,他却认出了我并高兴地说:“能自己剪戏了,很好!”二十年后在运城看《窦娥冤》舞台戏时,他居然还记得我,并叫出了我和巨波的名字。他对大伙儿说:“《啊,摇篮!》该拍振丽念名单近景时,却见她闭着眼迷糊,我批评了她,拍近景特写是绝对不可以睡觉的。”
导演说得我很不好意思,心里却感动极了。也是因为服从导演和领导的安排,我兼演了这个保育员,误过几次初剪样片,每次谢导演都为我惋惜,总是说:“又让你误了重场戏的剪辑!我讲了很多重要的知识......”
之后我才明白,对谢导演来说,每部戏都没有真正的过场戏,就是过场戏他也是当重场戏来拍。若不是他有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怎会在中国影坛创作出这么多的精品呢!
当时的河曲县招待所只有平房,房间很简陋,我与祝希娟住的房间只比其它多了两张布沙发。为了纪念与明星同住的房间,还让巨波为我拍了照。(见片头图片)
祝希娟像个大姐姐,说话不紧不慢,眼睛一闪一闪的,能看出她非常敬重谢导演,因为就是谢导演当年发现了她那双火辣辣的大眼睛,让她出演《红色娘子军》中的吴琼花,从而才迈出了她在电影这条漫长艰辛路上的第一步。
在房间休息时,祝大姐有时会情不自禁谈到她从事美术专业的爱人,他们常常相互寄些口香糖之类的东西,以表达远隔千里之外的思念之情。
平时最多跟我们山西同志聊天的该数张瑜了,当时她还像个学生。她在黄河边洗尿布有一个很美的中近景,谢导演让我把这个镜头摇出来给《庐山恋》的导演黄祖模看,经过比较,最后定了她。若不是她演了《啊,摇篮!》上的小女兵,《庐山恋》的女主角能否是她也难说。
马晓睛其实那时还是个孩子,说话奶声奶气,却很清脆,见我们不是叫大姐就是叫老师。在杭州天目山拍“湘竹牺牲”时,她倒下起来了好多次,从不叫苦,最后导演通过。她倒下没起来等着拍近景时,那群小演员以为湘竹姐姐真的牺牲了,都哇哇哇地真的哭了起来,小方超哭得最厉害,谁也哄不住,那场面让人又感动又好笑,怎麽说她也是那些孩子的姐姐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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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烽火台外景休息时上影老师见机随拍
其实我们山西的同志那时也很年轻,我算大点的,可不说,谁也没想到我还是两个女儿的妈妈。临行前她俩都双双躺在床上,满脸生着水痘,妈妈和丈夫都说,你快放心地走吧......
感谢我的丈夫和那些年为我当“保姆”的妈妈,每想到这儿,我也止不住想哇哇地哭......
那时最知道我们心思的是,负责带领我们的两位老革命领导,一位是原山西艺术学校的书记、付校长栾世彪,正因为如此,我在话剧改行当了十年教师,有幸又得到我省要培养电影人的消息后,冒昧找到校长的家。记忆中老校长很快就答应要我了,只是各种专业都已有人选,只剩剪辑需要文化,并说我合适。那时在我心里对电影各专业根本没有概念,只要是电影就好。
另一位是王佩崎。虽说以前不认识,但他那总喜欢歪歪头看着我们笑呵呵的样子,使我一见如故。两位队长更像我们的老大哥,在从河曲转景到五台山坎坷崎岖的山路上,他们总是用“快到了”、“就到了”来安抚我们,整整一天的山路他们好似不累,也不知说了多少个“快到了”。要在今天,我们该称呼他们为经理或厂长了,可没多久两位老大哥就前后调离了,要是一直领着我们搞电影该多好啊!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在河曲农村外景休息时上影老师见机留影
后来我才感到当时他们的担子可不轻,不是简单的十几个人的学习生活和安全,他们除了学习制片专业外,更重的是承担着振兴山西电影事业的未来。
在陕西、山西土生土长的他们还是剧组的方便向导和外联。王队长的苛岚话跟老乡一说,什麽也能借出来,就是栾队长的绥德话,当地人听了也亲切,隔一条黄河,本来就是一家人,要现在说就是“导游”了。要解释的是他们和我们一样,除了有饭吃,可没任何其它报酬。
两位队长也有老师。出发前栾队长神秘地对我们说,你们知道《摇篮》的制片主任是谁吗?是由陈述演敌情报处长《渡江侦察记》的大制片主任毕立奎!
果然,这位高大英俊的山东汉子让人一见就肃然起敬,就连我这个爱孤独的人也主动和他说,我丈夫和我的真正祖籍也和他一样。
毕主任做事果断麻利,很少大声训斥人,总是用他的正义、正直使大家折服。他大事沉着,小事不忘。后期上影演参考片,只有师傅们有票,我和毕主任说,我特想看,并想好好学习,他就二话没说就给我搞到一张票,让我好不激动。本身就很优秀的两位队长,又遇到毕主任这样的楷模,你说,我们的剧组能不井井有条吗,谢导演的创作灵感不丰富才怪呢!
早上他们的声音就是起床的哨声,转场卸车捆东西他们是场工,吃饭时他们和导演同我们一样拿着饭盆排队,一样的饭票一样的饭,就是让他们先买也不肯;
下雨停拍就把饭堂变舞厅,毕主任、王队长都是棒舞手;好人好事快报表扬,拍摄花絮大家投稿,感动得我常写花絮,甚至悄悄告诉导演,我也要把我的家事写成剧本,就请您来导。
现在说出来,感到惭愧脸红,可当时和这些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吃苦在前、德才双馨的师长们在一起,就止不住翩想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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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脚下》电影拍摄外景 (穆德远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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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光(二)
花先塞外开
我带着那份激动,带着师长们的希望,带着上影给我继《摇篮》后,学习《七月流火》、《牧马人》、《天云山传奇》、《湖畔》等故事片的技术鉴定,还有我那八本笔记宝贝回了家,恨不能赶快穿上山西厂的白大挂,戴上白手套,坐在剪辑台前咔嚓咔嚓剪电影,可总是听到些理不清剪不断的烦心事。峨影厂、天山厂那些还没有我学习时长的同行们都开始剪戏了,难道还有什麽比我们山西出电影更重要吗?我单纯地想。
83年的一个六月天,诸师傅来了急电,说剪辑学会会长付正义向他借剪辑,天山厂一部克尔克孜族的故事片《冰山脚下》急需。老师不问能不能去,只问怕不怕苦。我丈夫说:“怕什麽?去!”。
当时单位领导班子好象在酝酿变动,让我找文化厅电影处张瑞亭处长。这位貌不惊人脸不白的处长,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如栾校长那样知我、信我。他拍一下桌子幽默地说:“怕苦还干革命?去!”说完拿出信函,大笔一挥嚓嚓写好,咔一声就盖上大印。原来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这位上级领导不官僚,我自己想。
于是我又把女儿撇给妈妈和丈夫,又挥挥手坐了三天三夜硬座火车奔天山了。带不走故乡的云,却带着对家人沉甸甸的眷恋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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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外景席地休息(穆德远摄影)
初次单枪匹马闯新疆不能说不怕,刚走进乌鲁木齐车站的圆拱通道,首先就闻到陌生的羊味;出站后,又不敢坐那些黑眉大眼主动笑着向我打招呼的人力车。走了一段路,夜幕已随毛毛雨降临,只得选个老一点师傅的人力车。坐上车没走了多远就上坡,我看师傅很吃力,干脆下来和他一起推车。其实车上只有一个小拖包,主要是让他带路找到天山厂杨厂长就好......
大队已去了喀什,在宾馆等了一周,好不容易等来本片副摄影穆德远,还不愿理睬我。我主动告他,我因不敢出去一周只吃了一个馕,他才陪我吃了顿饭。后来他坦白说,我以为你是山西的什麽破烂剪辑,懒得理。他的老师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教授、本片《冰山脚下》导演郑国恩客气点,说样片先不要剪,等拍完他与我一起剪。我想,初剪是我的职责和权利,为何不让剪?并告小穆我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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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山脚下,左起:穆德远、陈振丽、天山厂同志。
也是后来知道是导演不信任山西小厂来的小剪辑。于是我白天跟剧组拍摄,帮助少数民族同志做好场记,晚上偷着剪。小穆是回民讲义气,没告诉导演,每晚都来看我剪。当他看到我是一套非常规范的上影剪辑程序时,信服了我,并请求我教他,之后,他得寸进尺要亲自剪。我说那不行!他叫大姐再三请求,我才勉强答应让他剪辑两个点,但我必须在旁边。后来在网上看到他谈剪辑自己导演的影片时,提到了我,这对他很重要。
也多亏我偷着剪了,当天山厂领导突然要看初剪样片时,郑导演急了,问我怎么办?我向导演坦白了一切,并告他随时可以看,导演自然很高兴。之后也常常为一些不合剪辑原则的问题与他争得面红耳赤,但这位曾经培养出像张艺谋、顾长卫、穆德远等优秀电影人才的老教授从不计较创作中的争执,现在还经常托人带来他老人家对我的问候。
在上影译制厂审看《冰山脚下》完成片时,付正义老师对两个升降镜头的剪辑点情不自禁地喊了声“好!”,当时的我别说有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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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脚下》摄制组在毡房
左一:摄影穆德远、二排左一:剪辑陈振丽、中间白发:导演郑国恩
回到太原的一天,省影协候敬老师突然电话叫我:“快来看你剪的片子!”与其说在审看影片,不如说在看名字。当屏幕映出我的名字时,在场的领导老师们比我还激动。因为这是我继《摇篮》等片学习、《神行太保》亲自实践后,代表山西电影小厂帮助兄弟厂剪辑的第一部故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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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休息,与牦牛取暖。(穆德远摄影)
新疆的确美,蓝天白云、草原鲜花、毡房牦牛冰大板,那首《我们新疆好地方》的歌情不自禁都想唱。遗憾的是,我没有时间好好欣赏大自然的瑰美,一古脑儿钻进剪辑室“创作”了,一个心思要为山西厂、为老师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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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柯尔克孜族牧民在一起 (穆德远摄影)
现在看,当时的心思有点那个,但也正是那个“革命”心思鼓舞我克服困难独立剪辑了第一部影片。据说我省为此还买了拷贝。并给厂里赚了一点劳务费。
一个点、一个名、一部戏实在微不足道,但当时得到的那种喜悦却永挥不去。诸师傅还高兴地说:“山西培养了你,却在塞外天山先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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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光(三)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众心浇百花
文/陈振丽
在以往,我们小厂拍故事片很难,就是运作一部合拍片也不易。我能获得独立剪辑与上影合拍故事片《咱们的退伍兵》的机会,得益于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和剧组对诸老师的认可。
一开始我就对赵焕章导演坦白说:“我是小厂小剪辑,您是大厂大导演,我害怕。”这位山东人导演说:“怕什么?怕就怕你没学到真本事,怕就怕那两个字‘认真’,反正你手里有接片机,错了再接上嘛!”说完他笑了,也给我壮了胆。于是我、巨波等同志跟着侯副厂长,从剧本打印、校对、装订开始干起来。虽然忙累些,但在分工细密的大厂,他们还没有我们这种“福气”。我还反复到马峰家里请他定稿,有幸目睹了马老的书斋,领略了老一代作家严谨的创作作风。
剧组在我们老区沁源拍摄,我在林场负责人的外间工作休息,有一个长沙发,我很少坐过,导演累了,靠着它打过两次盹。同志们都是多人一间房,喜欢来我这里坐坐。我把剪辑桌一横,谈话办事只能在桌外,沙发一般也坐不上,因为桌子这边有样片,样片要干净。
花絮、快报,《摇篮》剧组有的本组都有,但本组有居多山东人,《摇篮》明显只一人。显然山东人多的组定是干活爽快。摄影师彭恩礼拍样片从不用补,每次厂讯都是捷报;照明师金汉江,看天就能知道光;得过金鸡奖的许国梁,人称他半美工,只要摄影机位一定,他就会把玉米、南瓜、辣椒等符合镜头的东西摆设好,早几年就生癌去世了,应该与他忘我的工作很有关……
跟上影这帮“老驹”师傅学习工作又是一个福。为此第一批样片的初剪很关键,代表山西代表师傅,更代表我。还好,很顺畅,殷副导演举大姆指夸我,你不愧是上影的学生。这个表扬对我很重要,鼓励给了我自信。
赵导演住在我后排的房子,正好能看见我的灯光。中秋节后的一个夜晚,大家都已入睡,导演悄悄推开我的门,递给我一个月饼和装着一点咖啡的雀巢瓶,说月饼是老伴带给他的,剩的咖啡够我喝一杯,晚上加班需要热量。感动得我后半夜也没睡着。
剧组人人事事居多,但让人一想就乐、就激动的当数最后两个昼夜的拼搏。按当时情况,赶“百花”奖纯属天方夜谭,但指示是,赶上赶不上都要赶。导演当助理跟我干了一天,到了后半夜,看他支撑不住了,刚说让他到沙发上打个盹,不巧一本新样片轴心脱落,胶片从中心哗啦啦落地,我也就着往外拉,导演也帮着拉。我们就像顽童游戏那样拉着,直到打卷的胶片铺满地,才明白犯了蠢,两人不禁捧腹笑起来,笑得止不住,笑得忘了累。此时导演还说了句违心话:“小陈,不要急,慢慢来。”
能不急吗?雨水断路积压的十几本新样片,应是十天或更多天的工作量,却要两天剪完,容不得浪费分秒。导演这时胃痛难忍,我就突击起来,一直站着剪辑到第二天晚上,还有五六本没剪。这时县领导们早在影院等着看片,剧务只好轮流跑片……
两昼夜的站立工作,我除了双手大脑还能勉强用外,其它部件都已失灵。摄影巨波端来鸡汤,剧务姜明冲了蛋花,场记向英也不知送来什么,我都咕嘟咕嘟灌下,只觉得灌下就是力,灌下就是时间。
最终没耽误县里审片,听说还很顺,比我在疲惫中的最高要求还高了点。最后还是大家把我搀扶到连夜赶回太原审查片的车上。下车时,我才发现从沁源到太原的漫长路上,我是躺在兄弟姐妹们用腿铺就的肉垫上度过的。
影片完成后,听剧务姜明说,赵导演在迎泽宾馆跟单位人说,你们厂要多有几个陈振丽这样的同志就好了。当时听了并没有沾沾自喜,这是导演对我们省厂发展的一种期望,只不过我充当了一个小小素材而已。
影片获得“百花”、“政府”等八项大奖后,我得到30元上影发的拼搏奖。
我欣慰,毕竟这朵花是由我们的心血来浇灌,为了她的即时盛开,我们同志间那种爱、那份情,是多少金钱也买不来的。
中间曾回家一次,母亲肝癌已是晚期,她依然让我放心地走,说等我回来她就好了。不久她就走了,不过妈妈走得很安静,有杜冷丁,还知道她的女儿跟着大导演剪了部好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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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退伍兵》摄制组在沁源与编剧马峰合影(时为中秋节)
振丽:昨天博友菊之舞评论说,前些日就搜出有关《冰山脚下》影片片的资料,其实我所经手剪辑的影片,也早看到一些上传资料,为什么不把它们搜集留存呢?因早心灰意懒。
目前网络很自由,但我认为,如果说一般上传者姑且容忍他断章取义“自由”的话,若是正宗资料馆上传就必须是正规的。我看到的现实是,有些影片剪辑本来只我一人,职员表上有的就出现了陌生的名字,当然这也是我们一般工作者管不了,也不想过问的事,都是普通劳动者,有与没有又能怎样?!人都是走了茶凉,一个片名又奈何?
电影本是综合性的艺术,在上影学习期间,印象对于主创人员是有概念的。剪辑名字一般在录音后面,但录音有时会在海报主创出现,剪辑是没有的。当时也听过老师们议论,剪辑录音是一体的,因为剪辑本身就包括胶片画面和所有声带的剪辑,录音师所录的所有声带,也必得经剪辑之手与画面立体构成。可现在上传的主创名单上,别说录音了,有的连美工、摄影等都没有,有的只有导演和主演。
其实我早在八十年代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的第二位剪辑老师,看我右手腕肿得抬不起来,就安抚我说,小陈,我们的工作不过如此,影片好了,是导演和主演的光耀,我们都是默默的奉献着,所以不要劳累得把身体垮了。
说归说,但同样是这位老师,后期整夜加班,困了就睡在剪辑室地板上,之后又见他搬来行李,妻子有时给他送点小菜。他获得过剪辑金鸡奖,如今怎样,我也不知道。昨天上传了《冰》的部分网络资料,实在是受了《一格画面的情义》的感动。
要说也得佩服这些上传者,虽然有的不准确或不够全面,但至少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也是对中国电影的一种支持吧。上传职员表全不全也无妨,需要的话,只要网路有视频,抄下职员表不就得了!
如果你在本片付出了一定的艺术创作和劳动,上片名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上了片名,它的价值也不过是个历史记载,别说现在少有走进影院的人,更别说一些迎合时代的影片了,连我自己剪辑的影片都没去影院看过;就是观众去看了,也是看导演、演员,看故事情节,谁去注意你一个普通创作部门的名字呢!
《咱们的退伍兵》演职员等资料还是较为明确的,其实当时工作用的字幕单还在我手中。对于影片的评论似乎不管我事,因为我的职业就是一份没有主观决定权的普通工作。
这部电影荣获很多奖项,这是影片的奖,我只不过兢兢业业完成了自己的那份工作,赵导演满意就好了(见《那段时光12345》)。值得一说的是,上影厂给过我厂工作人员一笔拼搏奖,只有我和制片主任一样,算最多的,30元整。
荣誉的价值不在于钱的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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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光(四)
风雨的磨励
尊重新浪博客将(四)“私密”的决定,本章《寻找魔鬼》、《金匾背后》、《窦娥冤》、《唢呐情》、《刘胡兰》、《声震长空》等影片的剪辑过程省略,工作照不多。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
与戏曲故事片《窦娥冤》请来的顾问谢晋观看初剪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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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分别与戏曲故事片《窦娥冤》请来的顾问谢晋导演在运城下榻的酒店合影
(这是谢晋导演与陈振丽合影)(巨波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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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太保》剧组合影(前排左起五华而实,前排左起四陈振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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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魔鬼》陈振丽在沙漠工作照(已故省文化厅电影处张瑞亭处长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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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五)
秋实以报春
如果说《啊,摇篮!》的两位队长曾是为山西电影事业培养人才,那后来的多届经理厂长主要就是为拍故事片而奔忙,大家也以能上故事片为荣。我是幸运儿,在职时几乎得到了剪辑厂里大部分故事片的机会。2003年3月6日,我在上海国际电影公司剪辑电视剧时,得知省广电厅打出了我的退休令,我想说真正到期是农历三月初六,不是计较这两月日差,是感叹怎么这样快就退休了。看到资料室标签上我的那些笔迹,好似《啊,摇篮!》就在昨天,所经手的影片也历历在目……
其实在《啊,摇篮!》剧组学习生活的那段时间至今已有二十八年了。这期间我剪辑过十多部故事片,许多纪录片、电视剧、电视片,撰写发表了七篇论文,带过72节影视课。我深深体会到那段学习对我后来电影生涯的重要性。
可以说,《啊,摇篮!》奠定了我电影剪辑专业的稳固基础,《七月流火》、《牧马人》、《天云山传奇》、《湖畔》等和诸锦顺、周鼎文等老师学习的故事片又拓宽、丰富了我的剪辑视野和技能,之后所剪辑影片的过程,是对我专业的一种磨砺,更是一笔难得的宝贵财富。
当正好是我六十岁的生日,要结束这篇为即将到来的《山西电影五十周年纪念日》所写的忆文时,我不能不想起那些曾经栽培、扶持过我的可敬的师长们,不能不想起那些和我在电影这条艰辛路上同经风雨、甘苦与共的兄弟姐妹们。诸老师已是耄耄老人、周老师前几年都银丝白发。看过几次张处长,他虽在二十多年前从北京运作《关公》回来就中风病瘫在床,可见到我眼睛会一亮,当我和他拜拜时,就像当年给我盖章的姿势,只是手能微微动动。栾校长一直见不到,听说回到陕北“南泥湾”了。近日有幸见到了王队长,他除了头发花白、脸上有些年纹外,两眼还像《摇篮》演群众演员时那样炯炯有神,走路身轻如燕,还是当年那样歪歪头,笑呵呵。我们话匣打开,夜幕也关不住,话题依然是“摇篮!”、“摇篮”!……
此时,我想对他们和已离我们而去的师长们说,当年那个对电影无知的学生,在影坛这条风雨兼程的艰辛路上,也能拨去羁绊,独立行走;写到电影史册上的那几点印迹、留在这块土地的可数秋果,是否能给你们带来一些慰籍?
韶华已逝,青春不在,而剪辑台上的一切酸甜苦辣都已化作甜蜜的回味,从影的那一段段好好坏坏的时光也将永远成为我最美好的回忆。
2007年4月22日(农历三月初六)于上海
2007年12月31日于上海修改
2008年1月29日于深圳
山西电影制片厂 陈振丽
回顾《银幕记忆》,往昔电影工作历历在目,禁不住想吟蝶恋花:
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新韵)
光影交织魔力久!
胶片连绵,环绕星球走。
日夜兼程花絮友,时光荏苒摇篮奏。

河曲弯弯黄土厚。
怀念恩师,惆怅何时又?
时代风帆新浪秀,芳华乐舞博坛扭!
例词:冯延巳《鹊踏枝(谁道闲情抛掷久)》

银幕记忆——蝶恋花.光影交织魔力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