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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已然到了黄昏,斜风夹杂着细雨,敲打着他,腹中空空,更觉寒冷。为了取暖他在墓地徘徊。
几只无家可归的狗正在墓地间逡巡,黑色的杜高犬走在队列的前头,眼神里浸染秋霜,长长毛已经遮蔽它的身体,从高傲的步态里看出,它曾受过何等严苛的训练,节奏没有因为受到另一只老练的窥视着他。由黑色镶嵌着白带状斑纹的加纳利犬带领的另一队流浪犬的队伍从它们身后包抄而来,杜高犬也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只健壮卡斯罗犬隐藏在长毛下的肌肉突突突地弹跳着,后背到臀部还有条没有毛覆盖的地方,显然是在某次战斗中受过的伤。
加纳利微微昂着头,左后蹄向后,盯着杜高犬,而杜高犬却像毫无知觉,依然故我地向前行进,直到他发现队员没没跟上,才停下脚步,回转身看着队员们,显然队员们已经决定倒戈这个新的主人。
就在一瞬间,加纳利犬跃身而起,扑向了卡斯罗犬,只听吭哧一声,卡斯罗犬的后背已经多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向外喷溅着,卡斯罗大概已经被蹂躏够了,它不作任何反抗,被加纳利的一冲,它险些摔倒,但是他站了起来。站在那里等待加纳利把他啃光。
其他队友见状,四散奔逃,被加纳利的卫兵们追击着,大概已被加纳利的威风吓破了胆,他们忘了还有锋利的牙齿、尖锐的爪,以及流浪以来日日的屈辱。
当加纳利准备再次袭击卡斯罗的时候,耳朵被死死咬住,加纳利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屈辱,它死劲一拽,耳朵连同眼皮上的一大部分区域,都被拽了下来,加纳利跳出圈外,他摇摆着头颅,鲜血四溅,好像嫌它碍事,要把它甩掉,血滴从眼眶上像小泉水一样倾泻下来,它咀嚼着,将卡斯罗的肉咽下,大概的皮毛太多,他硬是伸长了脖子,生硬地吞咽声,让已经跑到金钱的乔治感觉胆寒。
加纳利稳定一下情绪,头一低,冲向了背后袭击它的杜高犬,杜高犬本想躲开,可是加纳利
的前爪还是拍上了杜高的脑门,杜高顺势一低头,加纳利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杜高的喉咙,突然间只听哐嗤一声,加纳利头上被一只棍子恨恨地敲了一棒,就这样它也没有松口,而是死命一拽,杜高的各种血管掺杂着血肉,被咬下来,它回头瞪着血色的眼睛看着举着棒子的人,纵身跃起。
就在这时,乔治才看到那个拿棒子的,正是牙科诊所的看门人,那只凶狠的加纳利使出最后的力气,向老人猛扑,老人在举起棒子像穿进杀人恶魔的嘴里,可是加纳利即便是一只眼睛肿胀的看不清的情况下,依然在跳跃的时刻,看出了棍子的目的地,它头一歪,直接咬向了老人拿着棍子的手臂,老人被带倒的一瞬,右臂连同棍子被从身体上拽了下来,横在加纳利那参差不齐、滴着血的钢牙丛林里,似乎露出了得意的笑。
倒地的老人想用左手卡住加纳利的喉咙,凶狠的加纳利将手臂吐了出来,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的脑袋,此时杜高从后面扑了上来,勇敢地用残躯以死相拼,此时,掉落地上的拿着抓着棒子的手,松开了那只棒子,到处找东西来防卫的乔治,这才发现眼前地上的是只狼牙棒,上面都是钢刺。
乔治拼尽全力,照着撕咬中的加纳利来了一棒子,顿时血肉横飞,像剔骨一样,白惨惨的脊柱露了出来,加纳利并没有被击倒,它低着头,咬着牙,下嘴唇裂开,发出低沉的吼叫,它想做最后一搏,他又终身一跃,乔治举起狼牙棒在它从他下颚到乳房一豁,下边也开裂了,但是与此同时,乔治感觉棒子一麻,棒子被扔了出去,加纳利血盆大口咬住了乔治的右臂,乔治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皮肉和骨头被撕开了。
“哐”的声,加纳利倒地抽搐起来,嘴里还咬着乔治右臂上的一块肉。
乔治睁眼一看,看门老人正站在他头顶上,他像是看到了天神一样,望着老人那张老树皮的脸。
那脸上虽然被疼痛扭曲了,但是还是挤出了一丝孩子的童真。老人嗓子里叽里咕噜,乔治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他伸出来的手,还是让他有勇气在疼痛中站了起来。
倒在加纳利身边的还有那只杜高,老人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它,他流着眼泪的眼睛充满着对老人的眷恋。
乔治在一旁看着被忠诚牢牢系在一起人狗情。一个女孩站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女孩凝视望着地上的一幕,也望着乔治哀伤的背影。
轻声问,“市长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乔治一回头,现在日夜寻找的人都出现在他眼前。
“玛丽这么久你过得好吗?”乔治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
玛丽点点头。
此时,老者回头看见了玛丽,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即便是他的胳膊被恶犬咬掉,他也没有这么惊恐。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使劲地拽女孩往女孩来的方向走。
女孩始终微笑低看着他,轻声说,“没关系的,他们今天不会来,德芙死了,我不能不来给它送行。再说这位乔治先生,一直在找我们,不能让他在为找我们遭受更多风险了。”
老者不再坚持,低头沉吟着。
乔治惊诧地问,“原来你们一直就知道我在找你们?”
女孩点点头,“只是我们被人关了起来,不能见你!这只加纳利早就瞄准了你,埃尔多害怕它伤害你,于是派德菲儿他们来保护你!”
乔治看了一眼那只杜高,它已经停止了呼吸,黑色的毛在风中摆动。
玛丽低声跟埃尔多咕叨着什么,乔治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虽然他曾在剑桥学了包括印度在内的亚洲语种,但是他还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听上去像是久南美洲的某种古老的部落语言,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里,乔治看出玛丽想带他去某地,给他包扎伤口,可是埃尔多非常谨慎,表示坚决不同意,乔治被这俩人的关系弄蒙着了。
这位老者到底是玛丽的保护人还是监视者呢?而且他这才注意到,玛丽的两手被一只白色的铁链拴在一起。难道这个老头埃尔多拘禁了玛丽。如果那样的话,关于那个流传着的神秘宗教跟这俩个神秘失踪的人并没有关系,不对,乔治的直觉告诉他,埃尔多不可能是坏人,就从刚才他俩对视的眼神,他就知道绝不是他拘禁了玛丽,而是另有其人,他一定要挖出真相。
突然间,埃尔多大吼一声,猛地将玛丽推到乔治身前,玛丽连连摇头。埃尔多从身上掏出了钥匙,用左臂颤巍巍地要打开玛丽手上的锁,可是玛丽挣扎着不让。
乔治不懂他们在搞什么,狂风里,破衣烂衫的埃尔多带着流血的残躯坚持要给玛丽开锁,玛丽流着眼泪,大声想乔治喊,“乔治先生,求求你,不要让他给我开锁,否则他就没命了!”
埃尔多用另一只完好的肩膀把玛丽的身子像乔治的身上撞,正好碰到了他受伤的肩膀,他疼得大叫。
“我不能走,走了他们会杀了你的!”玛丽踉跄着从乔治的身上挣扎着,扑向还要继续推她出火坑的埃尔多,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乔治把玛丽从悲痛里拉了出来,他知道事不宜迟,必须让玛丽说出真相,要不谁也脱不了险境。
乔治轻声地问玛丽,“埃尔多怎么了,他不能说话了?”
玛丽低头啜泣着,“为了留下来保护我,他的舌头被割了!”
就在布朗墓地的下面,竟是一大片阴森的地下迷宫。一间间如同埃及法老形制的墓室,被一个个纵横交错的墓道串联起来。
在一间最大的昏暗墓室里,人头攒动,如果某位辛德的老市民来到这里,一定会被吓坏的,那些平日见到的正襟危坐的法官、音乐庙堂里潇洒地演奏引导人类灵魂自负的音乐家、挽救人生命的医生,甚至慈爱的老祖父、娴静的淑女,玛丽的妈妈罗拉远远地站在人群后边,她的身边是莱森教授,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期待。
所有人聚集手持圣经给人们慰藉的聂科特神父周围,脸上抹着厚厚的粉、耳朵上穿着耳洞、上面挂着奇诡的饰物,身上披挂着各种奇形怪状地衣服,虔诚地无词合唱,神父虽然手捧圣经,却干着违背着上帝的逆行,召唤撒旦降临,让撒旦来给这个世界带来末日审判,去祈求撒旦惩治那些他们认为的恶人们。
在这昏暗的散发着死人气味的人间地狱里,魔鬼的使徒和上帝的使徒正通力合作,正在迎接着魔鬼按照神的旨意诞生。墙壁上的火把滋滋地滴着油,那低沉的歌唱回荡在墓室里,火焰向空中跳去,似乎看着某个黑暗的角落有着恶魔的眼睛。
到处刻着启动教的符号。
一身白袍的玛丽被他们紧紧围在中间,她被捆绑在柱子上,惊恐地看着周围,聂科特神父
低沉地说:“纯洁的善良玛丽,来自基督家庭,你有着圣洁的充满母爱的躯体,启东教是按照基督的教旨行动的,要感动人,一起去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
“不,不,你们这帮恶徒,你们根本不是上帝的信徒,你们是恶魔。”被揪掉嘴上的封布的玛丽生气的骂道。
他的骂声并没有唤起这些被恶魔附体的人,他们的吟唱反倒更响亮了,脸上显出了加纳利出击前的表情。
莱森教授从台下分开人群走了上来,他不能指望那个愚蠢、自以为是聂科特神父来表演了,作为编剧和整个阴谋的策划者,此刻他必须走到前台来。
“孩子,为了你的母亲,你难道忘记你的母亲吗?”莱森教授充满笑意的底下是一种不耐烦,为了把这部戏推向高潮,他必须走到前台。
“你认为圣母是如何降临人间的?你又是如何感受圣母的存在的?”莱森教授盯着玛丽的眼睛,他不等充满仇恨的玛丽开口,就急急忙忙地说,“对,是通过你的母亲。”
玛丽虽然觉得圣母存在于自己心里,但是莱森教授的话,她不能否认。
“对她的爱,比你做世间任何一种回报都有力量,更真实。看看你可怜的母亲吧!”随着莱森大手一挥,人群被劈开了一个豁口,玛丽看到了一扫兴奋、满脸愁苦的罗拉。
“你不能让你的母亲,再次染上瘟疫吧?”莱森教授的话堵住了将还要申辩的玛丽的口。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玛丽不能拒绝,但也没有响应。
此时一个身着华丽古埃及王妃长袍的胖女人冲上前来,轻轻举起了玛丽的手,叫大伙儿都围上来看。
“你看在这清晰的纹路之间,有一道笔直而坚定的力量。”
“到时候了”他看向那位被称作惠恩特的胖女人。她点了头。
“玛丽,今天我们所做的不是我们臆想的,而是神,是上帝的旨意,他要我们来改变撒旦的,只不过要借用你的身体,去除他魔鬼的本性,我们一起来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干净的世界。”
玛丽从痛苦中抬起头来,“莱森教授,组织了一个启东教,说是拯救疫病中的人们,许多人加入进来,包括我的母亲罗拉。”
”他们说触怒了上帝,要有人来献祭,那晚我就是被用来献祭,许多人上来奸污了我”,玛丽大声地哭泣着,眼泪从她手指缝里不断流出来,“我最不能忘记的,我的亲生母亲远远地站在那里看。”
乔治抚摸着玛丽的头,玛丽的头倚在他的肩上,“玛丽,走吧,我把你带到安全地方,不要再在在幽灵出没的地方徘徊了。”
出人意料地,玛丽摇了摇头,“我不能丢下他的孩子”。
穿过了一条条阴暗的隧道,乔治跟玛丽和埃尔多来到墓地的地下室,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但是当他置身在这间地下世界里,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一个个埋着逝者的地下,还有另一个阴曹地府,藏着永远也不得逃不出的灵魂。
他们来到了一间整齐整洁的屋,玛丽找了一块破布用开水反复洗了,在炉火下,给埃尔多包扎上。
乔治环顾四周,孩子的咿咿呀呀声音,在帘子后面传过来,他走过去,拉开了帘子一个一岁左右的背对着他坐在摇篮里,他兴奋地玩着手里的东西,帘子拉开,招进去的光并没有引起孩子的注意。他要将帘子拉开,轻轻的刺啦声,惊动了的孩子,当他回过头来,乔治差点吓得跌多,看到那个的眼睛竟是两个黑洞。
乔治回头,此时玛丽和埃尔多正停下手里动作望着他,“他们说上帝不想看到这个世界,他要用心灵来感知世界,传递圣音。听到母亲的声音,孩子露出笑容,咿咿呀呀地向母亲的方向伸出手臂。
玛丽伸手过来抱起来那个可怕的孩子,在炉火旁边给孩子喂奶,映衬着炉火的光,乔治看到了圣母降临人间。
乔治召开了紧急会议,他决心颁布命令来铲除这个启动教。正在表决的时候,一个办事员闯了进来,与会的人员回过头来想要斥责他的鲁莽。
听了办事员的低声汇报,乔治严肃地起身宣布了一个消息,“咱们会议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启东教反扑了,他们开始屠杀了。”
就在瘟疫过后的453天,辛德市又陷入了可怕的动乱中,到处是肩上带着神秘符号的启动教徒在杀人放火、奸淫、抢劫,他们好多人手里都端着枪,许多人许多家庭,甚至牧师也被杀害。
辛德市的所有宪兵都冲上了街,可是由于疫病,现在能调遣的也不过1000多人,而且最糟糕的是,他们的武器被不翼而飞了,他们只好用刀跟这些恶魔拼杀,可是枪被握在敌人手里,他们只有被杀的命运,好多教堂着了火,有的教徒为了逃命从塔楼上摔了下来,眼看教堂被攻占,伊宁主教跳进了火海,献身上帝。
接下来这帮暴徒的目标就是市政府,他们用粗木头撞击着政府大门,雷斯特爵士跌跌撞撞地跑到三楼,窗户上探身向指挥进攻的指挥者喊道:“我是雷斯特爵士,我是莱森教授的好朋友,是我把消息通知你们的,请你们一定放过我。”
还没等他说完,一颗冷弹射了过来,他应声跌下楼去。
乔治沉着地指挥大家抵抗。
亨利大叫着,“我们不如出去投降!”
乔治被火光照红的脸庞显出悲壮的神色,“祝你好运!”
他拿起勃朗宁跑上楼去。
可是他在二楼窗口,却看到令人惊异的一幕。
那些异教徒丢兵卸甲地跑了,地上一片狼藉,就在此时,他看到在几十公里地地方,冒出了火光。那些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逃走了,他们逃走了”楼下的士兵们和市政官员们高兴地死里逃生。
乔治纳闷他们怎么会把他们放掉,这无异于放虎归山,如果他们一旦准备起来,他们就难以发动像样的进攻了,因为卡德班德将军正带着大批的陆军增员而来。
墓地着火了,突然这个可怕的念头冲上脑门。乔治不顾亨利其他官员的阻拦,冲出了政府大门。
玛丽带着他的孩子和埃尔多一起将整个墓室的门插上,他们将整个墓室倒满了汽油,然后,玛丽抱着他的孩子,她的头挨在孩子眼睛上,亲吻他的双目的位置,埃尔多将炉子推到,离开火象蛇一样四散窜开。
玛丽轻声对儿子说:“别害怕,有妈妈在你身边,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进天堂了。”
埃尔多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最后看了一眼,他心爱的玛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个月启东教叛乱被平息后,在布朗墓地又多了三个墓碑,乔治和许多市民来到这里祭奠他们。
“正是他们的英勇牺牲,才让启动教的彻底覆灭。”
在哪个最小的无名墓碑上,写着你不是撒旦,你是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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