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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剪发带着玫瑰红发卡的小女孩坐在巷口,六岁的她正好坐在平房后墙凸出的半砖上,两只小双手扶膝,非常庄严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日头慢慢降落,仿佛平生第一次。
一群大雁从天际飞过,小女孩突然伸手到头上摸了摸,发卡还在!这只带蝴蝶结的发卡,是小女孩爷爷买给她的。此时阳光从两排平房之间照射过来,红红彤彤地专注地照着她,“这温暖专属于自己”,想到此,六岁的她竟流下眼泪。
工位上的椅子,她总觉得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力,此刻却成了解放身心的好去处。
她像误打误撞飞进CBD丛林的乌鸦,羞愧地不敢看巨大玻璃幕墙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抬头看见办公室余怒未消的老板,还在为她的文案骂着自己的领导,虽然没看她,但她知道,他手里若有一把qiang,不用瞄准,只要一kou动扳ji,她就会应声倒地。
此时,博客通知图标不和时宜地在电脑右下角闪动着,她的文章又被推送到了主页。
她记得高考前最后一个寒假,迎着夕阳在寒风中,二八自行车唱着吱吱扭扭的歌,冻透了马路,耀眼的明亮,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春末的傍晚,希冀着那份温暖快回来,带她迎风飘举,去到她的梦想之地。
她记得阵痛过后,医生把儿子举到她的面前时,襁褓里的小小的人儿睁开了一只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眼睛,他好奇地望着她,那一刻,她知道他是专属她的。
“超市怎么还不开门?都九点过三分了”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商超门口还没开门,门口已经簇拥许多中老人
,今天打折力度据说前所未有,对于许多来说离开了工作岗位,也离开了社会主流,不习惯AR智能交互系统,所有操作转转眼珠就能完成,这越发让他们不安心。
能以最便宜的价格把一日三餐买回去,就是发挥余热。即便儿女们对这些商品疑虑重重,即便在能不能给小皇帝们吃的问题上,常常发生争执,这都不要紧,不会影响他们冒着严寒来排队的热情,为此,防滑鞋是必须的,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达到商场的入口处,排第一。
“那个凯缇猫眼睛怎么画的那么大?”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衣着单薄的六十多岁男人答非所问着,兴致勃勃的人们纷纷侧目,甚至离他近的几位,还转过去身子,以背相对,借此表达跟格格不入者的格格不入。
妈妈托着二个月的宝宝的头,指向窗外,他的眼睛看来看去,没有目标的,妈妈亲切的声音传来,“看那儿,看哪儿!”
一只乌鸦鬼鬼祟祟地在橘红色、黄色的花海里逡巡,胖脸蛋儿分别现出一个圆圆的酒窝,一手牢牢地抓着妈妈胸口的凯缇猫的蝴蝶结。
西餐厅里,她轻盈地托着盛满食物的餐盘,在人群里灵活地穿行着,角落里老公和儿子正在专注地、带着些欣赏的意味看着她,当然托盘里的食物更you人些。
今天,读初三的儿子作文全班第一,别的科目考得不怎么样,挨了班主任的一番冷嘲热讽,她垂头丧气地进了门,儿子看她的样子,只说了一句,“你千万别把气儿撒到我身上,完全是妈妈你的遗传!”后来她心情还是转好了,因为她相信,儿子真的为像她而骄傲。
深夜,灯下,她刚刚能把自己安顿到电脑前,瞌睡虫又来了。
她来到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入口,左右打量,手里端着一只托盘,她好像已被抓很久。
把着洞口的都是些,有着长长耳朵人形的“鼠人”。她兜兜转转在洞穴里寻找着儿子,定位仪让她相信儿子就被关在某个子洞里。
她突然感觉手上有冰凉的东西在爬,吃饱了的蟑螂,纷纷从托盘里黏糊糊的蛋糕里,爬了出出现,盘子上交错杂乱,出现了很多白线,有几只硕大的、黄白相间的已经爬到她的手上还有十几只正在盘子边探头探脑地张望,托盘上,还有只杯子,里面游动着像苍蝇蛆大小黑色长虫,许多脚在彼此交错、攀援,一阵恶心上涌,她想把盘子扔了,脑海里浮现儿子因渴望自由不得的委屈的眼神,她没扔掉盘子,“鼠人毕竟不是人,一定能战胜眼前的黑暗!”她鼓励着自己。
哐当一声,盘子自己滚落在地,地上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四散奔逃,从梦中惊醒,桌子摊着写了一半的剧本。
从椅子上起身,她想活动活动僵麻的四肢,卧室里斜射来昏黄的灯影,儿子和老公正在大床上,呼呼大睡,她的步履有些蹒跚,已经不再是那个爱蹦爱跳的小女孩了。
她微笑地看着儿子孩子的脸,平时倒像个大人,昨晚非要跟爸爸讨论金庸的桥段,就这么睡到了他们的床上,她知道儿子是故意的。把被角掖好,给仗剑天涯睡姿的丈夫盖上被子,她想告诉夕阳下的小女孩和不畏寒风骑行的少女,她所憧憬和拼搏的前景,就是眼前的老公和儿子,她噗嗤一声笑了。
画了一辈子电影海报,他退休了。站在商超门口的寒风里,他回想自己这半辈子,没啥大起大落,像妈妈希望的那样,老老实实为人,勤勤奋奋做事,为养家糊口奔波。要说波澜也不是没有,十五年前,他突然接到某位著名导演的电话,他以为要给他的电影制景,虽说是个美工,还是给一些片子制过景,没想到,这是个出演男一号的邀请!
在另一个时空里,有个叫穹籁的国家,一个团队被赋予了到执行特殊任务的使命,去到一个叫笋的星球上采集数据,这颗叫笋的星球布满了圆锥形山地,犹如溶洞里的乳柱,倒立着。
他所扮演的墨,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也被安排了一份默默无闻的工作——数字统计,他喜欢在没人地方呆着,呆烦了,像那种叫宝石球马陆爬虫一样,缩成圆球,滚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太空飞船悬停在笋的红褐色星球的上端,巨大的蒸汽像开了锅一样,让整个星球看上去下面有无数蒸锅沸腾着,当飞船距离地面超过了一万四千米,就无法下降了。
船舱内有着同样的热气腾腾的场景,跟地球的联络官在争吵,任务人员未必提起告知笋的情况;执行组也在争吵,不过一个共识清晰起来,任务本身就是个pian局,他们都是人rou实验材料,这些圆锥形山体不断向空中喷发一氧化氮为主的有毒蒸汽,加上强烈的宇宙风的作用,飞船根本无法降落。
他们不再向地球寻求帮助,来自各国的科学家们开始脑力风暴,一天天时间过去,飞船上的物资也即将消耗殆尽,还剩最后的8小时,没一个方案通过。
此时,巨大的会议桌上,一张像皱巴的汉堡包装纸的草图,默默地被放在桌上,望着墨的背影,有人拿起了汉堡纸。
一只球型飞行器在山地间飞驰,墨沉稳地操作着飞行器,旁边英俊的同事变成了手忙脚乱的记录员,通过不断接受来自圆锥形高地的反射波,这只没有外眼的临时改造的“宝石球马陆”,终于发现了任务的核心秘密,这里有完全跟氩气分离的氖气,用于制造he武器的氖气,这才是那帮混蛋让他们舍生忘死地来到这里的目的。
望着录影棚里天幕上巨大光源,他仿佛听到了妈妈声音:人总会发光,哪怕就一瞬!他对着那束光说道,妈妈谢谢您!让我有机会站在舞台中间,我知道写的墨就是我,我总以为你不了解我,原来你比我跟了解自己。
宇宙飞船飞向了天际的另一头,他们的目的地是墨通过大量计算获知的另一颗适合生存的星球上去,墨关掉了张牙舞爪的地球指挥官的画面,拔掉了与地球通讯联络的接头。
广场上,凯缇猫的眼睛变成飞鱼的形状,五彩精灵的飞鱼在戴着蝴蝶结的气球上漂浮,孩子们手里都抓着他画的凯缇猫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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