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匆匆地走了,或许带着遗憾

2020-06-01 12:53阅读:
你就这样匆匆地走了,或许带着遗憾
青锋
曾经被新华社前记者戴煌称为“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迫害记者事件”的主角,于今天——2020年6月1日的六点多钟,已经化作一缕青烟,告别了他曾经热爱、且一直留恋的世界。
你是否带着遗憾,就匆匆地走了?我不知道。
你的儿子通过微信语音告知这个噩耗的时候,车辆嘈杂的声音让我始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出,一个月之前你因病住院,病情一直很稳定,但前天,你病情突然变化,什么都没给你的子女说,就匆匆地走了。
因为事先安排的行程,我不能去送你最后一程。接到你儿子微信发过来的噩耗时,我只能在朋友圈发出几句痛悼的言语。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有我知道你内心留存的遗憾。
应该也有20多年了吧。当年你作为一家地方报纸的群工部副主任,报道了一起警方破获的拐卖儿童案。这本来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但因为某种原因,你被“疑惑”二字牵连,被采取强制措施达数月之久。正在读书的孩子也受到牵连。
后来,你揣着新华社老记者戴煌写的“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迫害记者事件”找到我,当年热气方刚的我看罢戴煌老师的稿件,决定要在自己服务的媒体头版头题整版刊发。遗憾地是,就在送到印刷厂付梓之时,总编辑找到我,希望缓一缓再发。
多年新闻工作的历练让我知道
,这缓一缓或许就在自己服务的媒体上再也难以发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样给同行的你作什么样的交代。于是,我拨通了时任北京青年报常务副总编、后任北京青年报社社长张延平的电话,告知他、并要他派人去找新华社老记者戴煌,去要稿件并获取授权。
感谢张延平,是他在第一时间将戴煌老前辈的稿件见诸报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迫害记者事件”被人们关注。但这件事成了我媒体从业以来的一大遗憾,多少年后,在我《白字黑字——一个记者与众多高官的恩恩怨怨》一书重述这一事情之时,我仍然难以言表。
多少年过去,当年你到北京,背着自己舍不得喝的杜康酒,要到戴煌老师家去,乘坐公交车时,总怕司乘人员不让你乘车,我让你把整箱的酒放到我的面前,替你守着……
多少年过去,我仍然记得,又一次你到全国记协寻求帮助,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前同事,开着特勤车,送你到记协所在地,并在天安门广场的路边,和我一起等你……
多少年过去,我仍然记得,在几年前我的新书《白字黑字——一个记者与众多高官的恩恩怨怨》刚刚打出大样的时候,你就索要。尽管当时还未完成三校,我迟疑再三,还是答应了你的要求。因为,我当时在想,其中一节“惊动全国人大常委会的鸣冤”,对你当年经历的记述,或许对你是一种慰藉。尽管,写作此文,上网搜索之时,某论文网收录此篇时,作者居然是“未知”。
又过几年,你带着儿子到办公室找我,为你儿子从事医疗工作寻求帮助。恰巧,我的一位朋友正好刚刚就任你要求助地方的卫生局局长,我便让你带着儿子去找她,最终得以解决。但或许,那就是你我最后一面。此后的某天,我曾拨打你的电话,但未接通,当时心头曾掠过一丝担忧。
没有想到,那一担忧,被你儿子微信语音证实。
你就这样匆匆地走了,带着遗憾。
我不知道该给你说声什么,该怎样跟你道别。
因为,就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惊动全国人大常委会的鸣冤”中的两个主角,你和新华社前记者戴煌老师,都已经诀别了这个世界。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们,所能留存的只能是其中冰冷的铅字。
“岁月还漫长,你心地善良,总会有人陪你喝酒骑马走四方”。带着对你的牵挂,当我不能到达现场送你一程,打开电脑,屏保出现这一行字,当我拿笔去记下的时候,不知碰到了什么,它就突然消失,再重启电脑时,屏保的提示就变了另外的提示。
或许这是你临终跟我告别要说的话吗?
“纵使生活把我们的脾气磨圆,但心中还是那个棱角分明的少年”。看着屏保跳出的这一行新的字眼。我不由在想,我真的还是那个棱角分明的少年吗?
你已经作古,而我要背着行囊,去奔向远方。
我曾经而且一直在努力,以自己媒体工作者的绵薄之力,改变一些什么,让更多的人少一些人生的遗憾。但最终,却没能给你所想要的,让你还是带着遗憾走了。
我不知道该给你说些什么,拉拉杂杂这么许多。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有拼命去努力改变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