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一夏#北京,一夏一生

2019-06-13 09:10阅读:
第一次到北京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暑假,大学二年级的我跟高中好友(现在叫闺蜜)到北京玩,在北医读书的另外一个闺蜜那里混吃混住。回南方之前,决定拜访一下在北林读博士的校友。男性,现在流行叫学长。
记得是下午睡了个午觉后磨蹭到四五点才出发。当时太阳已经不那么热了,沿着学院路两旁杨树构就的林荫道,走过地质学院、钢院儿、语言学院、矿院儿,就到了六道口。再往左一拐,就到了北林。那个时候没有四环,没有立交桥,一路上只有吱吱叫着的蝉、骑着单车的眼镜人和拿着大蒲扇卖冰棍儿的大爷。那个所有大学生都知道的新华书店也还在,不仅是那里卖着其它城市找不到的影印外文书,还据说是相声演员马季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那次并没有见到想见的那位学长,他去西山实习了,住在当时还不对外开放的大觉寺,一天只有一班公交车进城。但,我好像爱上了。爱情如雨后春笋发出来后,在那个阳光温和,空气透明,天空湛蓝的北京夏天,呼呼长成了一片密密匝匝的竹林,遮天蔽日,让人透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5年,在北京度过了每一个夏天。有在苗圃里偷芍药的早晨,有在颐和园后湖游野泳的下午。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单车二等座上,穿行在去实验室、图书馆、去附近学校听讲座的路上。白天的阳光在杨树致密的树叶间跳跃,给年轻的脸画上斑驳的影。傍晚的风穿过发丝,白色的裙裾在暮色中飞扬。晚上没人的时候还会撒开车把,任单车自由奔驰,欢快的尖叫惊得不知名的鸟在黑夜里扑通扑通飞得好高。
那个时候北京的夏天,正如我的同龄人当时的高晓松现在的矮大紧先生写在歌词里的那样,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其实,我们并没有转眼各奔东西,而是在这个省略号里走了近二十年,经历了结婚、生子、出国、回国、离婚。在这个过程中,他在北京的时候,我在南方,等到他为了我回了南方,我又愧疚于他的放弃回到了北京。兜兜转转终于齐聚北京后,发现我们却不是那个我们了。我们俩就跟欧·亨利写的《麦琪的礼物》里那对夫妻一样,都以为送给了对方最好的礼物,最后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离婚后的第一个晚上,怕惊扰到孩子,我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哭到半夜。那也是一个夏夜呢,只不过已经是这个世纪的北京夏天,车水马龙,灯光璀璨。
又是十多个夏天过去了,北京对于我,终究只能是一个人的城。但我是真喜欢北京的夏呢,比起南方夏天潮湿闷热的粘腻,这里白天热
得直接,晚上凉得干脆。
有一首歌叫“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而我却是因为一个夏天爱上一个城,因为一个城爱上一个人,并将在这个城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