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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不负——可恶
有些人,之所以不时会被认为可恶,很可恶,倒不是人真有多么坏,或许还真没坏的本事。让人可恶大多是因为长久形成的习性使然,是认知的局限。归根结底是成长中出现的某些重要环节的缺失,比如尊重,比如敬畏。
不懂尊重人,没有敬畏心,可能是成长太顺利,一切都被安排,自己无需努力,只要任性即可。另一方面,也可能是足够曲折,不但没有活在花环底下,还总被强大的人(身体、学习、长相、家庭背景等等)各方面都压着出不了头,而自身又极其好强,不甘心,不服气却每每事与愿违。如此环境,导致了对人的各种防备,各种猜忌,各种先入为主。一方面对自认为没什么价值的人不屑冷漠,另一方面又对那些觉得有用的人极尽谄媚,百般恭维。但是,一切都是表象,真实的内心是个人的算盘,且很容易就自然流露,无需引导,无需试探。什么尊重,敬畏,统统没有概念。不是不愿意,是真正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从肇事开始,卫东的表现将他的可恶之处表现得可以说是玲离尽致。先是对他的劣行(哪怕是无意的也是劣行)表现出了异常兴奋的样子,无视我的痛苦,不顾我的伤势,嬉笑着得意于他的“杰作”。整过过程都是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就像一个受尽欺凌的孩子终于报了一箭之仇的样子。可是,在他的意识里或许根本就没有”冤有头债有主”这个说法,他的复仇是无差别的,不一定要针对那些让他屈辱的人(不是不想,可能是做不到),只要是他以外的任何人,包括那些对自己不错的人的不幸,都能让他达到高潮。
卫东的幸灾乐祸让我产生了一种愤恨加上失望的感觉。但我没有怪他,也没有责备他。这么多年的交往,我当然很了解他的秉性,如果要埋怨,要责备,我想根本就走不到今天,尽管有时候的确很可恶,但他绝不是一个可恨的坏人,这一点我很确定。一个尊重和敬畏都需要补课的人怎么又懂得悲悯呢。幸灾乐祸才是他最真实的第一反应,不仅仅是对我。
另一方面,卫东那可恶的幸灾乐祸表情倒也帮我减轻了一点拇指实质性的疼痛,也减轻了我对后遗症的担心。很难想象,他如果不是表现得让我痛恨的样子,而是装出百般关心,照顾有
加,我的注意力会不会从疼痛中分散出来。
尽管没有麻药让我在小手术中又将痛感提高了一两个级别,但从消毒开始手术都很规范,医生也很麻利,这让我很是欣慰。这么快可以回到湖边了,我的心总算踏实了。我不想黄先生有思想负担,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而且还没那么熟悉。
天空已是彻底暗了下来,分不清是黑还是藏蓝色,月亮开始在东方露出了小脸。旁边,黄色的云像飘逸的丝带衬着它。
这是多么美的景色啊,如果没这个波折该有多好!湖边黄先生的鱼竿还架着没,他有没有等不及了?回去湖边的归心似箭。
月光下,我看见旁边的卫东已然消沉了下来,脸上的幸灾乐祸变了,很明显,那是一种失落的表情。
此时,我倒有点幸灾乐祸了。
早安,十一月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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