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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出墙：生既相爱，死亦何恨

2008-09-05 21:5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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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出墙：生既相爱，死亦何恨

——先人爱情系列之四

李恒昌

红杏出墙：生既相爱，死亦何恨

清风送爽的夏夜，亦真亦幻的睡梦里，曾向一千一百多年前熟悉步非烟的人询问和求证：那个绝代佳人步非烟，究竟有着怎样的美？

月色溶溶里，来自大唐懿宗年间的那位古人，沉吟再三，搓着双手回答我：那是一种真正的美，难以用语言形容。她古典、清新、柔弱，蕴含着一种如云似烟的诗性，更有一种孤寂之美沉浸身心。尤其是灵魂深处的那份孤独，美丽得简直让人心碎。

一切迹象和资料都说明，这是一位极为奇特的女子，遗憾的是我和她并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贾宝玉曾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对于步非烟来说，岂止是水做的骨肉？柔时，她似水；刚时，她似冰；生
命和心灵舒展的时候，她如烟，又似雾。

按照一般人的观念和印象，唐朝的女人一般都比较丰满健壮，尤其是物质丰沛、经济发达的懿宗年间的女人。可是，正是在这个年代，洛阳城却出了个弱不胜衣、柔若无骨的美女步非烟。她轻盈纤弱，犹如天空飞翔的娇燕。

不仅如此，她还是美好属性的集大成者。她生性娴雅、温柔多情。虽然只是小家碧玉，却才情横溢、美貌如花，喜好文墨，工于音律，精通琵琶，更击得一手好筑，堪称一绝。筑声响起来，听者心中立即会荡起难以控制的人生欢歌。

然而，似是造化弄人，步非烟的身旁，却长期睡着一位毫无情趣的武夫。年轻的时候，步非烟由父母作主，嫁给了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武公业身为武将，虎背熊腰，性情骠悍，但不解风情，粗俗愚蠢，视美丽的非烟为无物。在他的眼里，唯一的存在的只有功名。

同一个屋檐下，心思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根本谈不上沟通，谈不上交流，更谈不上和谐。有时，他们长达一个月，谁都不曾说一句话。失望、郁闷、惆怅，伴随着非烟，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无助的日子。风吹庭竹、雨打芭蕉的夜晚，她总是偷偷一人对窗落泪，落寞萧索的的云朵挂在她的眉心。

非烟的生命和心灵，是在那个清晨开始重新鲜活的。那天，东方乍白，花园的树木上挂着晨晖。阁楼轩窗，非烟分明看见，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精灵，在晨风中起舞，轻盈的身躯和飘逸的长剑，幻化成漫天雪舞的诗意，慢慢唤醒她沉睡多年的心——

傍晚时分，夜幕来临，书声朗朗，声声叩击非烟的心扉。这是爱的呼唤，这是否对筑的回声。在这呼唤和回声里，他们开始了近在咫尺的鸿雁传情。很快，他们的爱，高于一切的爱，让思想冲破了牢笼。

那个夜晚，那个非同寻常、异常美妙的夜晚，非烟用她柔弱的双手，打破了所有顾忌和戒律，在自家的阁楼上，演绎一枝出墙红杏的情怀，把心底的秘密和欢乐，向自己的至爱全部呈现出来。而这一切，让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是整个生命的代价。

所谓“罪证”，仅仅是心上人的一片衣襟。面对武夫的逼问，论说，她可以辩解，可以悔过，也可以请求放过。然而，她没有这么做。只见她淡然若定、沉静如水，只说了两句话、八个字：生既相爱，死亦何恨！这是她留给世人关于她爱的宣言，也是留给生命中至爱的最后遗言。缱绻之情，决绝之爱，可见一斑。

凶狠的鞭子抽下来，一阵紧似一阵。那么柔弱的身躯，居然咬紧牙关，自始至终，没叫一声疼，没喊一声冤，更没有流下一滴泪。直到皮开肉绽，直到血染地面，直到气绝身亡，直到灵魂化作一阵青烟。这是怎样的坚强，怎样的执著，怎样的深爱？

非烟陨命之后，每到日暮夜垂，邙山之上，美人墓前，总有一位文弱的书生，伏地而泣，痛哭断肠。数年之后，荒山古刹，多了一个永远不再说话的僧人，他的心中埋葬着一颗受伤的灵魂。每当他闭目打坐时刻，木鱼声声，他的耳旁，总能听到非烟在远方击筑而歌：亲爱的，我爱过，我来过，我真的很快乐！

2008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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