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保护及其他

2017-02-21 07:31阅读:
文化的保护及其他
也谈东关街改造
没切入正题之前,先说一段往事。很多年前,大约是九十年代初期,我的一个朋友从上海来,处于东道主的面子,我特地用两天左右的时间,把当时的大连主要的几个可玩可看的地方转了转,其中有一个上午,我的一个哥们开着一台现在看来及其笨拙的伏尔加轿车,去了趟旅顺。然后上了旅顺的白玉山,站在白玉山顶,小城旅顺几乎尽收眼底。突然这哥们指着白玉塔,问了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问题:这玩意儿像个大号的生殖器,上面沾满了侵略者的罪恶,你们为什么不拆了它,还让它存在在这里?
我不以为然的回应他,你们上海怎么不拆了城隍庙,最不济也该拆了租界的那些老房子是吧?那不也记录着屈辱么?
于是我们相视哈哈大笑。
作为一个算是大连的“土著”,从内心感受而言,应当说,对这座城市是有相当的情感的,因为生于斯,长于此,就这么简单,却又很复杂。
其实,走过全国数百个城市,像大连这样气候宜人,景色还算秀美的,真心说不多,要是非要拿沿海城市去比较,勉强的说厦门,青岛,珠海算是和大连有一些共同的地方。但是,就气候条件而言,都无法与大连相比。
站在今天的大连街头,稍微了解点这座年轻城市历史的人都会知道,早已经是面面目全非。
这座曾经被日俄两个国际强盗流氓蹂躏的城市,带着浓重的殖民主义的色彩。而城市最鲜明的“语言”,就是它那些建筑,所以,走在大连街头,广场,俄式建筑,日式建筑是曾经最寻常的风景。
相比于一座区区百年历史的城市而言,我一直觉得文化的话题是我们的弱项。当然,我是指这座城市的历史。在有限的历史里,我们曾经记忆里的那些东西,如今已经不刻意的,或者不经意的抹平或者消失。
二十多年前,笔者居住在一二九街附近,而东关街与一二九街的距离十分之近。当然,笔者当时居住的那个地方算是这座城市的主干线。所谓,有粉谁不朝脸上搽,难道还能抹屁股上么?所以,一直以来,主干线也就是中山路沿线,都是改造升级的重点。至于东关街等,稍微偏一点的地方,城市决策者们基本是视而不见的。
城市建筑的保护,是一个庞杂且审慎的话题。就像如今的东关街,拆有拆的理由,不拆有不拆的说辞。
其实,恕我直言,大连早已经被决策者们拆了个乱七八糟,比东关街更能体现城市建筑和文化特色的老体育场沿线的那一栋栋有特色的小楼,现如今被乱七八糟的拆了许多年,像这座城市的褥疮一样,还在那
里烂尾,所以,又何必在意一个区区的东关街。
提倡保护的人,好像很有理由,其实,这些理由未必能站住脚。你去问问曾经生活在东关街电车道两侧的人们,他们真的很恋这个东关街吗?那个脏乱差的东关街,那个生活设施及其不便利的东关街,那个危房遍布的东关街?
在充满着利益诱惑的今天,政府早就把地产开发当成提款机,令人费解的是,东关街几乎是这座城市中心区最后的拆迁地。显然,这其中有太多值得追问的东西,但是,恕我直言,与什么文保无关,更多的估计是与利益有关。
其实,东关街早就不是原居民的居住地,现在成了收废品等各类砸七杂八者们的临时栖身之所,稍微有点能力的人,早就搬离了这里,而把设施陈旧的旧居,租了出去。我觉得谈历史是有必要的,但是,像东关街这样的脏乱差的地方,如果不改造,那是城市管理者的失败。
有人为了强调文保,还特地例举了北京做的如何之好云云。看到这样的说法,我不禁掩面。知道北京在近几十年消失了多少四合院,消失了多少胡同吗?梁思成当年上书直陈北京文保之重要,还不是被扔到一边,然后拆的不亦乐乎?
2010年我去北京出差,特地去了趟中轴线,我找了一个高点,顺着中轴线一路看去,让我顿时无语。在差不多十年之前,我也到过中轴线,那时候,北京老城区的轮廓,依稀可见,现如今只有四个字:面目皆非。所以,千万别例举北京的文保,那更像是一个超级笑话。
东关街,不是大连城市改造的最后一片净土,那么脏乱差的地方,早就该治理改造了,而不是现在才想起来。
保留和拆除永远是矛盾的。而且就算你中庸调和,最后的结果也是不伦不类。我实在想不出东关街真的那么有保留的必要吗?保留了东关街能留下什么?在一个拆迁至上,无孔不入的时代,GDP是官员头上的顶戴花翎,他们在意的是GDP的数字,谁会在意什么文化的沿革?
并不是瞧不起他们,至少这座城市在差不多三十多年的发展进程之中,就说明了这一切。
历史固然不该被轻易遗忘,但是,绝非守着破败的东关街那么简单。政府不是傻子,守着那么一个可以盆满钵溢的开发黄金地段,去念什么“文化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实,所谓的文保在这十几年的“大开发”中早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东西,为了顾及所谓的“文化”,那些貌似有良知或者有文化的开发商或者决策者们,敷衍的弄出太多的赝品来糊弄普罗大众,美其名曰这就是文保,恕我直言,这属于坟头烧报纸——糊弄鬼。
坦率的说,看看把老大连拆的乱七八糟,然后把所谓的“大大连”弄的面目皆非,还指望它们文保,基本是痴人说梦。换一个角度说,这叫所谓的“发展”,至于步子迈的有多大,是不是扯开了裤裆,露出了难堪的“小”,突然就不重要了。
因此,替东关街开发改造惋惜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在所谓“文化”的招牌下,那些苦居在此地的百姓,挨过了多少翘首企盼改造的日子,所以,东关街的拆迁改造势在必行。
文保是一种历史保护的美好,但是,在现实面前,除了一退再退,早已经别无他法。换一个角度我们想一下,如果这次东关街的改造,还按照原来的模样,只是翻新,或者是设施的强化,那真的很有意义吗?
别弄赝品来糊弄人了。
每一次笔者车过万岁街至体育场沿线,,一路上看着那些被拆的乱七八糟的房子,内心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堵,我一直觉得,如果谈文保,这条街的建筑最该保留,那些有特色的小建筑,稍加修缮,一定很美,可现如今都被拆成这样,一个东关街还有什么值得惋惜和留恋的?
真要谈保留,这座城市需要保留的太多了,而且早已经有太多的建筑,灰飞烟灭。
一座不过区区百年历史的城,在疯狂发展和扩张的时代,守不住自己所谓的“文化和历史”并不奇怪。
因为从一开始,基调就错了。
仅此而已。
2017年2月21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