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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2009-05-26 23:18阅读:
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今晚又吃鱼。舌尖萦绕着的鲜香,一如记忆中那般,悠远而又绵长,有着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记忆中,小的时候家里的饭桌上总少不了一盘鱼,是爸爸闲暇时江边一网一网地撒捞上来的。那是江河里最常见的“穿条子”,身长5、6厘米,灰黑的背脊,银白色的鱼腹,在水里一摆一摆的游得快得很。小女儿时的我,是爸爸的“小尾巴”,腰上绑着爸爸的大鱼篓,神气地跟在后面,看着爸爸像山一样立在漫过膝的清澈见底的江水中,将鱼网向江水回旋处高高的一扬,一道漂亮的弧形圈罩入江水中,手腕一边抖动一边拖拉,不紧不慢地收网,鱼多的时节,爸爸一网甩下去,网中便翻腾着一片片碎银,漓江粼粼的波光,仲夏白花花的阳光,“穿条子”忽深忽浅的银光,晃得身旁的我脆脆地笑,猴急地直跳脚。

坐在爸的车后座上,顶着晒得一脸虾公似的红,兴冲冲的抱着满鱼篓的“穿条子”回家,迎着风把两只小肥腿晃荡得
要飞上天。妈妈接过满鱼篓的“穿条子”,鱼腹处轻轻一挤,清理出泥肠内脏,用火烤或用油一煎,又香又脆,连鱼骨头都可以嚼得碎,空口吃都鲜美得很,更别说有时候妈妈还用些自家泡的酸豆角酸笋爆炒一下,那更是开胃得可以把舌头都吞下去。
童年那时家境并不很富裕,或许还是清苦的,但是,记忆中的味道都是香甜的,那个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快乐盈心的小女孩,豪气地觉得自家有足够的家底可以随心所欲地用一碗一碗的鱼去换小伙伴们碗里的地瓜和灰面饼。

吃了多少年爸爸撒回的“穿条子”,妈妈煎烤的鱼仔干,记不清了,该是数都数不清了吧。

一晃,又是多少年过去了。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再后来成了家,作了母亲,今年春节一家三口驱车千里回家陪爸妈过春节,临回来时,爸爸妈妈给打包回来的竟是煎烤好的“穿条子”,好大的一包,妈妈说是爸爸撒了好几回网攒下来的。鱼干带回家后接二连三的吃了六、七顿,按着妈妈的方法作,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妈妈饭桌上的好味道。

这些年,为人妻,为人母,也学着做了很多菜,鱼,还是少不了,不说十八般武艺俱全,却是摆弄上十种作法是轻车熟路的:清蒸鲈鱼,糖醋鱼块,剁椒鱼头,干锅鲶鱼,水煮鱼片......每一盘鱼里都有牵动我的情愫,让人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味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前年爸爸过来看我们,小住了几天,那是自我十几年前离开父母身边后,难得的一次可以和爸爸有这么大块的时间朝夕相处,爸爸这时退休已经好几年了。爸是个与世无争,知足常乐的人,名,利,在他,过眼烟云,这次过来,妈妈在电话里说他人老了,想女儿,想外孙!那几日里爸爸每天早上出去溜一圈,街心公园,附近的菜场,那时正是产鳊鱼的旺季,菜场每天都有一篓篓活蹦乱跳的鳊鱼卖,四、五块钱可以买条一斤多重的,爸爸每天在街上吃一碗他喜爱的热干面,再拎一条鳊鱼回家,中午丈夫和儿子是不回家吃的,于是餐桌上就我们父女俩,爸爸爱吃我做的清蒸鳊鱼,于是每天中午的饭桌上都有着一盘我为爸爸蒸的鱼,爸爸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得很香,吃着女儿做的鱼,爸心里一定也是很欢喜的,而在我,能像这样每天为爸爸做出有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的菜,也是一种莫大的福气。只是时光不饶人,我的会用梭子织鱼网,会自己扎竹伐,会开料打家具的万能的爸爸真的是老多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女子!

养在父母身边的日子,有着他们的宠爱,不管生活再清苦,爸爸和妈妈用他们磨砺半生的智慧和灵巧的双手撑着一片天,再困难的日子里我和哥哥都不曾挨过饿,受过冻,过年过节时身上都会是一身妈妈亲手缝制的新衣。

因为有着一个温厚的爸爸,小女孩也就依稀憧憬着将来有个温厚的丈夫。

离开父母的日子,遇到了丈夫,一个性情温厚,但较之爸爸又多了几分不安分的男人。

和丈夫相识相恋时,我们都足够的年轻,这是这一生一直庆幸的。足够的年轻让我们可以无畏,可以无惧,可以无视世俗,足够的年轻让我们有足够的勇力去梦,去飞。花季雨季里跟随着年少轻狂的他,天涯海角,辗转城市与城市之间,也曾艰辛,也曾困顿,也曾哭,也曾笑。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来,走下去。那个还算凉快的夏天,在我们第一个简陋的家里,开火做的第一道菜是鱼,看他一顿手忙脚乱之后,摆上桌的鱼,鱼皮焦糊得发了黑,小心冀冀的揭开,两筷子探下去,是血淋淋的鱼肚子,吓得跳起来,他憨笑着将鱼端回灶边回锅,背上的汗滴如豆,一滴滴,一串串滑落,望着他的的背影,齿间的筷头上,一丝丝渗出那熟悉的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这个男人,这样的男人让我心安,心动。他能给我的,一直不多,或许只是个面包,但这个他毫不犹豫放在我前面的面包,是此时此刻的他,仅有的全部,既便他不说,我知道。这就够了,对于我。面包虽小,却溢满了我熟悉的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

山的味道,江河的味道,这大概是我所能找到的幸福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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