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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了,邻家在做什么呢?

2020-10-18 13:02阅读:

说话的鱼

博主很神秘,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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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了,邻家在做什么呢?


窗前总有秋蝉在鸣唱,探出身去寻找,却看不见蝉在哪儿?
倒是很像这个季节的空气,总有桂花的香气萦绕鼻端,但身边的桂树,分明已是乌压压的墨绿一片,枝头再也找不见哪怕一星半点或深或浅的黄色小花。
那天我正准备出门,又听到知了高高低低叫得正欢,我站在那里静静听了一会儿,不由的感叹了一声,天都凉了,它还在叫呢。
走过的一个正在遛狗的老伯听到了,笑着说,在我们那里把它叫做“蛮知了”的。老伯操东北口音,一望而知是随子女来这个城市落住的。
为什么叫它“蛮知了”?我很好奇地问。
“因为它就像个蛮子一样,和我们那里的生活习性不同。知了本该夏天叫的,它偏偏要秋天叫,一直叫到天很凉了,它还在叫……”老伯说着,哈哈大笑,显然压根儿没在意和他说话的人,正是一个“蛮子”。
蛮知了——这个叫法我喜欢。北方人称人家蛮子,心里也有暗暗的企羡吧?——他们一般都来自遥远而神
秘的地方,他们的行事方式和对事物的见解,虽然和自己不同,却并非不高明。
比如这种“蛮知了”,就与夏蝉大不相同,它的鸣声在草木凋零时响起,带着几分悲凄和苍凉,称它为寒蝉更合适,柳永《雨霖铃》吟咏的“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大概就是这个季节吧。
前几天又发现,阳台上的花盆里,忽然住进来一只蟋蟀。
心里讶异这小虫子的迁徙能力,然而想到无处不在的蟑螂,就又见怪不怪了。——阳台上一片静谧的植物生命之外,添了这么一口子喜动的生物,有些命定之外的惊喜,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办法供养它。
那花盆本是废弃的,只有浅浅半盆薄土,里面埋着死去的花草余下的根须。为了让蟋蟀感到安稳,我又去移了些带草植的沃土堆在上面,很快地,就看见它钻进一道缝隙,消失不见。以后每天晚上才出来,对着一堆草梗长一声短一声的唧唧而鸣。
白天细看,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塞满了蟋蟀咬下来的小粒土碴,当作门户。这时候思绪就会飘逸起来,想像它在洞下的巢穴里,到底是在劳作,还是在贪睡,梦里都会有些啥。
还想起小时候,每到夏末,我阿婆(祖母)就会怂恿我和弟弟去抓蟋蟀来养。只要顺着叫声扒开草丛或翻开砖石,就能扑到数只,放在瓦罐里,拿毛豆来喂,很快就咬出一个大缺口来。这种时候,阿婆比我们还兴奋,经常比划着教我们,肥滑发亮的是油葫芦,叫起来跟吹哨一样,小一点方脑壳的是棺材板,斗起来怂得很,容易给别的蟋蟀欺负。雌蟋蟀尾上三刺,不会出声,雄蟋蟀两刺,遇到同性就会龇出红色的大牙,跳上去分个高低,赢了以后就追着对方遍地跑,然后快乐地振翅欢鸣。
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小,难能体会虫子世界里的残酷。有时候把几只蟋蟀关在一个罐子里,看到弱小的给强大的追着跑,并没觉得特别,到第二天那只弱的被吃剩半只,也只是麻木地把尸体扔掉,因为反正再强大的蟋蟀也过不了冬。——现在回想起来,都记不起来它们那小小的生命,到最后都是如何了结的,在逼仄的瓦罐里过着被追杀的生活,曾否生出过绝望?
《诗经·七月》: “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每次读到这几句时,内心都会泛起一种温暖与感动,既为先人对小虫子如此细微的观察而慨叹,也为人与这些截然不同的生命,在深秋到来之际不经意地走到了一起,相邻而居而欢喜。
夜里,会默默地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树林。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到,但我知道这些秋虫儿精灵一般的存在。想起了松尾芭蕉的徘句:“秋深了,邻家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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