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章句集注》解
2009-03-04 15:31阅读:
大学章句
朱注:大,旧音泰,今读如字。
我解:朱子所云“今读如字”,意为读其字之本音之意;即读作(da,去声)。
经文: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我解:
此段文字,系朱子补写于《大学》正文之前的说明性文字。其目的在于告知学习者以正确的、深浅有致、循序渐进的研读四书的方法。我所理解的朱子所说的读四书顺序,具有以下意义:先读《大学》以立根本,次读《论语》以修己身,再次读《孟子》渐可新民,最后读《中庸》则可初登堂
奥。仔细考虑下来,则朱子所言是极正确的。四书的难易程度、以及其思想的先后承递亦是如此的。我辈学力浅陋,所以万不可以乱此秩序,否则为学求达,其弊不在小。
经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朱注:程子曰,亲,当作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
我解:亲,诚如程子所言,当为新字之笔误。明,用现代白话文来解释说,则可以理解为“教化”的意思。
朱注: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未尝息者也。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
我解:
朱子说,明德这东西本来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天性,这种天性具备了万事万物的自然之理。然而,既然这种天性是人所与生俱来的,却为何还需要学者去“明之”呢?朱子因此解释说,这是因为人的这种天性会被世间的功名利禄(“气禀所拘”、“人欲所蔽”)所暂时性的蒙蔽(则有时而昏)了。朱子又说,正因为这种蒙蔽是暂时性的,而实质上,用佛家语说,人们在本质上是都具有明德这种“慧根”的(然其本体之明,则未尝息者)。所以,学者们去教化、明明德于众人才具备现实的可行性。朱子因此在最后说,所以学者因为天性受到启发而能明明德于己身,从而又得以回到了天性不被蒙蔽时的那种最初的状态中去了(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
朱注:新者,革其旧之谓也。既言自明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旧染之污也。
我解:
朱子说,新是革新去旧的意思。学者既然能够不再昏蔽,使自己得以重新具有“明德”的天性,那么就应当推己而以及之他人,使人们都能够最终革除其旧时所受昏蔽的污染,而得以明德复兴于其心中。这也是朱子乃至儒家对后学弟子“达则兼济天下”的一种具体表现与要求。
朱注: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
我解:朱子所解释的“止”字的意思,其实可以通俗地理解为“所在”或者“达到”的意思。
朱注: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德、新民,皆当至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必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
我解:
朱子的“盖必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这句话就是“至善”二字的最精确、最贴切的注解。朱子告诉我们,明明德、新民的终极目的,是使世人到达“至善”的境界。先使自己明明德于己身,而后再以明德去新民,最后使自己、世人都能达到“至善”的境界,并且不动摇(至于至善之地而不迁)。这也是我们这些后学小子研读《大学》乃至其它儒家经典的最根本目的和最大意义之所在。所以朱子会说,“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
经文: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朱注:后,与后同。后皆放(仿)此。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向有定。静,谓心不妄动。安,谓所处而安。虑,谓处事精详。得,谓得其所止。
我解:朱子说,一个要求上进的人,一旦知道了至善所在的地方之后,便能心向往之。于是志向便有了定向(向着至善所在的方向);志向有了定向便能够使自己的心虽然处于熙熙攘攘的红尘世界中,却能够心安理得、沉实而不浮躁,不会因为外部环境的嘈杂纷扰而干扰、诱惑。对于当前所处的环境也不会抱怨,往往能够使自己随遇而安。所以孔子说“君子固穷”,而对于安贫乐道的颜回,孔子也是对他赞不绝口。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因为知道了至善的所在(自己努力的方向)而变得一心沉实、安定、不浮躁,随遇而安,则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考虑往往很周全而详细,理性、冷静地对待事情,所以往往能够处理得十分妥当。只有心不妄动、隋遇而安、处事精详的人,在最后才能有所得,才能达到至善的境界。
经文: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朱注: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我解:这段经文讲前面各个环节的本末先后关系,以总结上文。朱子更进一步解释说,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其实,只要稍微想一下,便可以知道这中的关系。这一段的主朱注并不难理解,因此不在此处过多饶舌了。
经文: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朱注:治,平声,后放(仿)此。明明德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善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
我解:朱子说,“明明德于天下”、“治国”、“齐家”、“修身”、“正心”、“诚意”、“致知”、“格物”是《大学》的八个条目。这与之前“大学之纲领”相呼应,可前后比较参看,则可明白许多关系。然则何为条目?条目就是比较集中、概括,又相对详细(对纲领而言)地诠释《大学》要旨的简扼说明。我们可以大约地理略出这些纹理来:要想明明德于天下的人,先要使国家臻于郅治,要使国家臻于郅治又需要先让自己的家庭修睦有礼,要使家庭修睦有礼又先要修养自己的品德,要修养自己的品德则又先要使自己的心归于正道,要使心归于正道则又先要使自己产生最真实的向善的愿望,而产生最真实向善愿望的方法是要确保自己的向善之心是诚恳、真实的,要使自己的心变得诚恳真实则需要获得知识,获得知识的方法又在于追寻事物之理。如此这般……这是一个全面的、翔实的“明明德于天下”的具体的先决条件要求的概论。
经文: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朱注:治,去声,后皆放(仿)此。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修身以上,明明德之事也。齐家以下,则皆得所止之序也。
我解:
这首先是朱子所谓的“八条目”的效果依次之推论。其具体起来就是:通过对万物之理的探索,使自己渐渐完成了知识的积累,是谓“物格”是也。物既格,则自己自然懂得了许多的道理,具备了一定的知识储备;一个人有了知识,胸襟自然能得以开阔,眼光自然能得以长远,此所谓“知至”是也。等到经过不断的学习,知识日益积累,到知识足够丰富、胸襟足够开阔、眼光足够长远以后,则在心里自然会产生出一种真诚的实在的向学之心(因为一个人的知识面越广,就会越发现自己的无知,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就越多,这种情况会激发人的好奇之心,是以会生出最真实的向学之心。),是之谓“意诚”。有了这种真实的向学之心,一个人通过不断的学习、修养自己的品格,便会使自己自然而然地归于正道,是谓“正心”。为人真诚正直,向学之心又坚定诚恳,且内心是自然归于正道(向着至善所在的方向)的,那么这个人最终会使自己的身心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修养,是谓“身修”。等到自己的身心品格得到很好的修养以后,则可以以身作则,言传身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而让家人都变得修睦有礼,是谓“齐家”。家庭既得修睦有礼,便可以试着以自己的学识、胸襟、眼光、品格以及足以榜样他人的家庭去教化治理国家(这里所谓的国家是指我国古代的诸侯邦国,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国家)了。通过不断的努力,使国家臻于郅治,是谓“国治”。国家既得到了很好的治理,则可以对民众讲武修文,最终使人人都能明明德于己身,人人明明德于己身,则可望天下大治(这里所谓的天下,是按古文意义上来括界,非指当今意义的天下)。是谓“天下平”。
经文: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朱注:本,谓身也。所厚,谓家也。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我解:
按照经文的意思来理解,《大学》(儒家)要求上至帝王天子,下至百姓庶人,都要以修身为第一要务。这更加说明儒家的积极入世的态度。不论权位高下,都应该修己身而明其明德。先得道的要帮助后进。但同时后进的不能仅仅只期待着别人的帮助。然而一切又都要以修身为基础,不能好高骛远,更不能本末倒置。而且一个人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别人的帮助毕竟只是外面的一个诱因,要想明明德于己身,必须要自己充分地进行修养。因为人会先帮助自己的家人,再帮助别人。所以朱子会说“其所厚者薄,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他所亲厚的人得到他的帮助少,而他所疏远的人得到他的帮助反而多,这种情况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这段文字是告诉我们在掌握了方法以后应该怎样学习,以及要注意发挥自己本身的主观能动性)。有总结上文的意思。
【据1983年10月中华书局新编诸子集成版朱子《四书章句集注》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