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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诗经》一些作品的韵读上为什么与前代学者有所不同

2020-09-25 08:17阅读:

借硯村廬

畢業於三味書屋茴香豆的茴字寫法研究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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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读者阅读《诗经》的诗歌,很少考虑这些诗歌是如何押韵的。对很多读者来说,只知道《诗经》中的一些诗句写得非常生动优美,而且音韵谐和,例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但是,当这些读者读到《诗经》中还有大量的诗歌,按照今天的读音已经完全不可押韵,就觉得太过难解。例如,今天的读者阅读《甘棠》这首诗歌,有几个人会觉得这首诗歌押韵是很和谐的呢? 这是因为,《诗经》的诗歌是按上古年代语音写的诗歌,有些字的读音与今天的读音有了很大的不同。而且,《诗经》使用的押韵的韵字的归部,也与中古年代的诗歌音韵例如平水韵有着较大的差异,不能简单地用平水韵的音韵去套解《诗经》诗歌的押韵。
这个简单的事实,却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没有被人认识到,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上古年代的诗歌音韵究竟有什么样的声韵体系和音韵规则。例如,南宋的朱熹在《诗经》作品解读上堪称当时的权威学者,但是朱熹对《诗经》作品的用韵却是按照自己的推测去理解的,在评述中闹了不少笑话。到了清代,方玉润写出了《诗经原始》,对《诗经》诗意的解读别具匠心。但是,方玉润画蛇添足,在每一首诗歌的诗意解读后面,加上了他对这首诗歌用韵的解读,却全是按照中古语音的平水韵来解读的。而在方玉润写出《诗经原始》的时候,其实一些学者早已在《诗经》的用韵解读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从明末起,一些学者已经开始研究和归纳《诗经》诗歌用韵的语音体系,从而摆脱了很长时间内文人学者仅仅按照平水韵去解读《诗经》用韵的窠臼。后来,《诗经》用韵研究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终于建立了上古诗歌音韵的基本体系,而且开始研究诗歌韵律的韵部划分以及韵字的韵部归属。
但是,前代的学者在研究《诗经》的用韵时,往往有着思维定势。他们习惯地按照律诗的音韵规则,对《诗经》中的诗歌加以韵读解读。例如,他们特别注重诗歌中偶数句的句尾字的押韵情况,而从未考虑过,《诗经》中的有些诗歌其实是按奇数句划分的段落,只在段落末句的尾字押韵。而且,他们把《诗经》中的风雅颂三个创作时间不同的部分的诗歌,看成了一个整体,却没有考虑到颂的部分是创作最早的诗歌,当时还未建立诗歌的音韵体系与规则,有的诗歌作为祭祀歌曲的歌词只是大体谐韵,有的看起来似乎就无韵可寻。
私意以为,《诗经》的作品肯定是经过后人的整理编删的,当然不一定如《史记》所述为孔子所为。看看《诗经》中的诗歌,有那么多的重复诗句在不同诗歌中出现,这在诗歌创作中是罕见的。显然,《诗经》的整理者是按自己的见解将诗歌加以编删的,有的诗歌就借用了其他诗歌的诗句。而且,整理者是按当时的而未必是最初的上古年代的诗歌音韵规则,对诗歌的用韵加以规范。但是,颂这一部分诗歌创作时间最早,而当时的诗歌音韵规则并不完善,因此有的诗歌并不严谨用韵,《诗经》的整理者感到无法随意编排,就按原作保留了下来。所以,看起来不够严谨用韵的颂的诗歌,保留的上古诗歌的原貌反而更多。风雅部分的诗歌,就被整理者较多加以文字处理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颂的诗歌的韵读解读较为困难,前代语言学家对此的争议也较大。有的诗歌,无论怎么都无法找到有韵的结果,只好认为是无韵。
我们在学术功底上与前代学者相差极大,按说无法对前代学者的解读有所异议。但是,我们处在新的历史时代,思维的发散性强,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待《诗经》诗歌的用韵,其中就包括被认为是无韵的一些诗歌的用韵。只要我们敢于按照自己的解读思维与逻辑寻找诗歌的用韵,有的被认为是无韵的诗歌,就可以被解读为是有韵的。例如,我们对周颂中的诗歌,在划分段落中有时是按三句一段的奇数句来分段,然后将段尾的字比较是否谐韵,从而找到了全篇诗歌的押韵关系。
《诗经》是我们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中的瑰宝,是我们应当认真研究和解读的诗歌作品。在这个研究和解读的过程中,既要尊重前代学者的研究成果,又要不受既成结论的限制,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创议。这个也许永无休止的研究过程,是我们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薪火相传永续传承的必然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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