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永远的三毛

2016-02-29 16:14阅读:
​​关于你,我能写些什么?千言万语,我又该从何说起?望着你梦一样的眼睛,心,开始隐隐作疼。我似乎看见你一身工装,手把水管,在遥远的加纳斯小岛,在院子里浇花,种菜。阳光很烈,刺得人睁不开眼。而你,裸露在陌生、渺远、强光的世界,寂静,无言。海边的世界,寂寥得可怕。风,疯了一样吼;海浪,楼一样拔高;阳光利剑一样,刺疼眼睛,晒黑肌肤。这一切,你都视而不见,曾经,熟悉的荷西,在这里来来去去,晃荡在你面前,成了你的一匹影子。是的,荷西,这个西班牙大胡子,为了你,一身不吭,扛起行李来到非洲,来到撒哈拉沙漠。牵你的手,领你步入爱的天堂。
年轻的大胡子,多少年来,用你的照片,装饰四面白壁;在心里,装进你的一颦一笑,装进你的丝丝缕缕,此生不想再错过。你,穿起一件碎花长裙。大胡子,牵你的手,捧着一颗撒哈拉之心。你,是大胡子的撒哈拉之心啊。大胡子呢,是你的撒哈拉城堡,是心之归宿。寻寻觅觅,阅尽人世风云,起起落落,装满大海一样广袤的情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天上飘的云,本来就不是一样的质地。温婉的,厚重的,一身轻浮的,满怀浪漫的。你的那一朵,情深深哦,飘了好久好久,才落地生根,长成了大胡子,披散开来,护佑着你的点点滴滴,快乐,忧愁,幻想。
可是,为什么,你的那双长眼睛总是无涯的寂静和深幽呢?黑亮,无尽头,一面湖一样,看不到底,充满意味,令人怦然心动。无由地欢喜忧愁,不由地傻傻迷恋。
那双一眨不眨的黑眼睛,在诉说怎样的前朝往事,在思索怎样的云飞花开,在纪念怎样的青春韶华?还是,什么也没想,只是平静地看山看水,看一切生命执着成长?这些,真的就沉淀在你湖一样深的眼里?你是大侠,夜闯撒哈拉沙漠,漠风吹起长发,影子比人还清晰,满身的鸡皮疙瘩消失之后,你快意斩恐惧,哈哈朗笑,一腔侠气照乾坤。
你在撒哈拉之家包白菜馅饺子,看白白胖胖的饺子胜似中了一笔福彩大奖。那不是饺子,那是你给大胡子的爱。你把爱化成了撒哈拉白菜饺,能不好吃?怪不得,读书至夜深人静,还爬起来惦记托盘里排队的几颗饺子,一个个分外怜惜的扫视一遍,细嚼慢咽,尝爱的滋味,幸福到癫狂。你和大胡子在撒哈拉白手起家,拾荒,捡来废弃的车轮胎,客厅一放,软垫一放,窝
进去一躺,十足前卫,十足休闲,挺好嘛。你给撒哈拉土著看病发药,治好了在他们想来已经无望的病,她们以你为神,为女神,你认定了要做巫医,悬壶济世。所以,当你和大胡子按响照相机快门,那一刻,撒哈拉人发慌了,生气了。完了,魂被收走了。她们拼了命都要收回被你摄走的魂。你是大侠,大胡子更喜飞檐走壁,是飞毛腿,你们飞走了,留下惊恐万分的撒哈拉丢魂之人,愣在沙漠里,不知所措,人心惶惶。
你和大胡子深入撒哈拉腹地,闯进河谷,偷看撒哈拉女人洗肠子,清空身体,排完体内所有的毒,好险呐,差点被发现,差点被发现的人群怒不可遏的要了命。
你,一袭红长裙,站在撒哈拉之家,站在一排书架前,站在一面墙的花花绿绿里,格外好看。你和大胡子紧紧倚靠,两颗心重叠,开花,盛放。看着你满满的幸福惬意,想着你当年头戴一把芹菜,嫁给了大胡子,真想冲过去拥抱你,神奇的迷一样的女子。真想,穷尽心力,赶走骚扰你的所有不幸,不破坏一滴幸福,让爱的光辉永远照耀你,让大胡子生生世世护佑你,片刻不离。
大胡子曾问你:想嫁怎样的丈夫?你俏皮地回答:不喜欢的,千万富翁不嫁。喜欢的,亿万富翁也嫁。大胡子问:那我呢?你答:你嘛,要吃得饱的钱也就够了。哈哈,这样可爱的女子,谁人不朝思,不暮想?
一遍遍疯狂购买你的书籍,渴望买全,想霸占你全部的温柔和月色一样的忧愁。风一样追上你的步履,看你长发飘飘,落辉嫣然。
朋友理解我的狂热。北京学习期间,为我配齐了紧缺的三本书。有了这三本,你的书,我都拥有了。我万分感激朋友细腻的心思,内心深处,无比妥帖,感动。想象着大个子朋友迈着一双长腿,匆匆丈量着北京的条条长街,复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思念,从北京到北方一个小小的山镇,温暖了一颗仰望之心。
夜晚,一遍遍捕捉你清梦一样的声音,漂洋过海,把你的伤痛一次次装进心里。妄想,把声音刻进心底;妄想,永远疏朗欢快的你,大步走来。倾听沙漠之心的呼唤,再不离开。
大胡子终于没等到和你白头偕老,失约了,提前告别了,而你,哭倒在荷西的墓前,你的泪,荷西的泪,流在一起。从此,爱彻底走了。从此,你花儿一样,彻底败了。从此,你拒绝新来的爱意,把心思牢牢地拴在大胡子的墓碑上。
曾经万分羡慕你,那份异国之恋浪漫温馨。以为荷西就是我们大家的大胡子,感动他的不拘小节,执着;感动他那么懂得你心。每当看到你和大胡子干出一番又一番童心未眠的趣事,我总是情难自禁,忍俊不禁,哈哈乐着,跟着你们在异域的脚步,浪打浪,一眼一眼发现撒哈拉之美,发现撒哈拉女子的小伎俩,小心酸。了解她们极重的体味,太不讲卫生。她们天性爱美,窥觑你的一双双高跟鞋,简直着了迷。一心想据为己有。于是,借!借鞋子!有借无还,肉包子打狗。唉唉,趣事太多哇,你都写成十几本书了,哪能容我在这里一一叙述,班门弄斧啊。
你一生热爱美,追寻美,创造美。因为极度爱美,所以,你视生长美的母体为美。你爱发出美丽光晕的肌体,你不是把美从本身分离出来。因为追美,你忽略了美与载体的区别。美也是美,载体也是美。你不顾一切的奔赴新疆,寻觅王洛宾创造的美。你把王洛宾与他创造的美混为一潭体。你没想到,追求美的心,会遭拒绝?你伤心欲绝。毅然决然,不顾王洛宾的深情解释,返回了台湾。
其实,你的心啊,早已经完完全全地留在了那个绝版的大胡子身边,哪里可以再分割给别人分毫?
大胡子揣着他的撒哈拉之心,绝尘而去。你怎么活?没有心的活,是怎样一种彻底绝望的活?
我也揣着你的心,你随意丢在书里的芳心,行走在人世间。你给了我一个浪漫纯净的理想。给了我高处不胜寒的爱情观。因此,我的俗世爱情变得遥不可及,眼前身后绝无仅有。一度时间完全放弃了在尘世寻找一份爱情的念头。只把目光投进你的书里,在那里享受,架构自己的心动,在书的虚幻世界里,过足了爱情瘾。因而也错过了尘世里一桩桩毫无浪漫色彩,毫不惊心动魄的姻缘,辜负了不少凡俗的爱慕之心。



字数2508 2016年1月12日星期二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