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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深处的美味

2020-06-09 09:13阅读:

如歌

博主很神秘,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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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顺着季节观察着那些大自然的美味。等不到完全成熟,就迫不及待地连剜带摘,顾不得干净不干净,在衣襟上随便蹭两下就入口了。
辣辣根的叶子开得像一朵圆圆的菊花。只在朝露欲滴太阳还没起床的时候,显得无比明媚。中午以后,就消沉得没个样子了。它耷拉着面条似的灰绿叶子,好像快要死了。其实,那是辣辣根保护自己的一种战术。那样才不至于被直射的阳光吸走全部水分。或者说,辣辣根的叶子发蔫打弯儿,是偷偷把水分运到了根部。它的根部锐利滋润,势不可挡,像钉子插进坚硬如铁的大地。白根子像彗星的尾巴,我们小心翼翼地拔出后,就开心地互递笑脸了。幸福像长长的流水,堆积在心里。我们心情愉悦得只剩下手中的美食了。辣辣根确实够辛够辣的。那股辣味野蛮无比,直窜喉咙鼻孔,和呛鼻的芥末一样。我的眼泪被逼出来了。我噙着眼泪惊叹着,把一根根润白的辣辣根吃个精光。五脏六腑瞬间被辣味占领了。饥饿感被挤跑了。
黑面白面不是真的从土里挖出了黑面白面,它们是一种植物的根子。它们比辣辣根粗短很多。像一根一百响的鞭炮。黑面白面露出地面的部分有啥特征我闹不清楚,在我看来,那松针一样的叶子都一样嘛。伙伴中几个人却能辨别。他们从灰绿的叶子上能瞧出不同。他们能一眼识破天机。地面以下的部分就是黑面和白面。黑面的面粉不如白面那样白而香,但也不过分黑。味道有点儿像生红薯。大家都抢着吃白面,实在找不到白面了,才降格吃黑面。
蒜瓣草状若三叶草。一根根铜丝般的细茎顶着一片片圆叶子,像女孩子喜欢的夏草帽一样。蒜瓣草不但酸还有腥味,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打算吃蒜瓣草的。实在饿坏了,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掠一把塞进嘴里,大力咀嚼,吞咽下去,压一下渗人的饥饿。
孩子们大概是担心会饿倒吧!他们随时给自己塞一点草叶,哄一哄胃口,不让胃口刁难自己,只要不是疼得让人像绝望的鱼儿,就达到目的了。
蒜瓣草是酸性的,它和饥饿时大量产生的酸水是一对难兄难弟。蜜罐罐确实是甜的。和蜂蜜是一个味道。蜜罐罐长在干坡上,石堆里。蜜罐罐的叶子像一粒粒染过色的大米。灰绿灰绿的,非常耐旱。蜜罐罐的花儿。像一粒黄豆那样大。是那种迷人的淡紫色。我把紫花摘下来又闻又吸,或者不摘花儿,干脆趴在花
丛上像一只真正的蜜蜂那样,嘴对着瓶口,用劲儿吸吮。随后,就有一丝稀罕的甜味进入口腔,让满嘴芬芳。后来,我不断回味那种情形,我疑心蜜罐罐的紫花是不是有类似鸦片的东西。不然,为什么吸吮之后,脑子会处于一种完全的满足状态?
蜜罐罐的蜜实在微不足道,哪里比得了现在的日子,天天可以剜一大勺蜂蜜当水喝!
芒子是个好东西!虽然它的叶子和枝干,长满了小小的硬刺。不小心挨一下,会又痒又疼,它的见面礼是直接进入内心的疼痒。它需要你不停地往伤处吐口水,不停地按摩伤处,疼痒才会慢慢退潮。
玫红的橘黄的芒子,铺满了地面,好像彩色的满天星。红星黄星掩映在繁密的涂蜡的绿叶里。我们跟着大人进山捡麦穗,提前都带大缸子。有人把钢筋锅都背来了。意思是缸子太小,装不了多少。没麦子可捡时,我们就满坡找芒子。我们挑最大最鲜的往嘴里送。我们要用芒子把自己填饱。我们惦记着家里人,我们要带一缸子红红黄黄的芒子回家,让他们尝鲜。
刚摘的芒子饱满新鲜,放一会儿,就不行了。就蹋软了,成扁的了,甚至稀巴烂了。勉强带到家里的芒子,找不出几颗完整无损的。只能将就着喝芒子汤了!
这些东西能让人暂时忘记饥饿,暂时陷入短暂的甜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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