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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记忆----之一

2020-08-05 10:46阅读:

如歌

博主很神秘,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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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青春无悔》
她去了遥远的西部,一个名叫“酒泉”的地方,在那里,她读了两年大学。那两年是她疯狂想念家乡,想念父母的时期。那么强烈的想念,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可能是第一次出远门吧!可能身边没有一张熟识的面孔,没有一句亲切的乡音吧!
高天一轮圆月,让她想起远在几千公里以外的家,她悄悄地哭,不敢让同学发现,怕同学笑话。镰刀一样的弯月,令她想起头发斑白的父母,眼泪干脆止不住了。
她的脑子里闪现着家乡的一幕幕情景:老杨树的喧哗,满园深浅不一的影子,隐约的江水声,清晨的红日,半夜的月亮......
她沉浸在强烈的思念里,根本静不下来。她羡慕着每星期都能回家的同学,伤心地想象着他们的快乐,放大着自己的不幸。她腋下夹着书本,越想越伤心。她多么像一棵草!平时,除了上课看书完成作业,剩余的时间,她就被疯狂的思念控制了!因为一心思念,她的脸色越加不好,人也越呆了。
那时候,她一点不了解酒泉的情况。她不知道那块地方等着她的是好运还是霉运?她猜测那块地方比故乡大了多少?繁华了几倍?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气势雄伟的崇山峻岭......
她既快乐又忧伤。
快乐,是因为她终于有机会见识大地方了!忧伤,是因为她不知道命运将分一把怎样的牌?赐一杯怎样的酒?
她装出一副无畏无忧的样子,她不能再让父母担心。
一直以来,她不听父母旁人劝告,执拗地加紧复习,一心想考大学。她讨厌村人的陈词滥调:女娃的心不要太高,不要梦想天鹅肉,命里有的就有,命里没的白强求......她咬着牙不理睬他们。她明白固执己见未必就好,她懂得“不听老人言,后悔在眼前”的古训,在关系命运的大事上,她固执得吓人,谁也甭想改变
她。父母不逼她再考,她反而想再考。她的心里住着一只尖角牛犊,不顶开面前紧闭的那扇大门,就日夜不得安宁。她长着一幅反骨,她是和命运拧着来的人。她反抗不让自己追梦的人,她决心已下,绝不食言!她愿承受必然到来的孤独艰难,不管花多大代价,她都愿意往前走。假如奋斗让她头破血流,她宁愿承受。
她的担忧全在眼里。她顾左右而言它,她揪心着那不堪一拨的心弦。她像黑夜的蜗牛,摸索着前进。她的内心,有埋不住的丛丛火苗。
她问自己:忧虑什么?她答:忧虑未来!她问:为啥忧虑未来?她答:未来空茫,充满恐惧!她对母亲说:我看不清前面的路!母亲答:前面的路是黑的!
前面的路为啥是黑的?母亲沉默着,没再开口,只是叹了口气。
她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她飘在空中,无法落地。她的所有经历慢慢地印证了母亲的话。
她知道,她的幸福在父母那里。父母走了,幸福就走了。
她的担忧无限长,憧憬像一片花儿,在远方向我招手。
为了她的出行,父亲一连跑了好几天。父亲向公家人递笑脸点香烟,终于有了收获。父亲找到了一辆拉木料的东风车,省下一笔车钱,她终于可以坐便车去省城了,父亲高兴地说:一天就到了!听到这个消息,她多高兴呀!不花班车钱不说,还免了半路住一夜。只要一到省城,父母就放心了,因为哥哥在省城有家有工作。师傅只要把她交给哥哥,任务就完成了。
东风车从中午出发,走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在一个村庄边,师傅把车停下了。师傅那红扑扑的方脸,一路带笑,他太像弥勒佛了!他的语调慢腾腾地,他说:晚上住这儿,明早走!她诧异了,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师傅,想不通事情怎么突然有了了变动!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这件事,在别人眼里不算啥,像脚上扎一根刺那样平常。在她眼里,却成了问题。原因是:认生!不知为什么,她对生人有一种无法克制的抗拒。陌生像一扇磨盘,死死地压住了她的心,让她茫然。她化成了一片柳絮,飘啊飘,不知在哪里停留。万万没想到,还没飘出故乡,就遇到了难题,尝到了苦味。她在心底呼唤着父母,期望着父母的安慰。她在想象中渴饮爱的甘露,到达光芒四射的故园。
大山重重,江水轰鸣,她已回不到父母身边了,父母也无法知道她的任何情况了。父母一定以为,她在盘山公路上像鸟儿一样高兴地飞呢!他们绝对想象不到她正在经受着意外的考验,正忐忑万分,不知所措呢!
她是一只踏上漫长征途的蚂蚁!一对触角警惕地转动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她是一只受惊的蝉,突然噤唱了。她多么想念以前的日子啊!她和夏蝉站在渗着苦味的密叶下面,傍着红透的果实,感受着流淌的清风,让清风钻进每个毛孔,让凉气掠过全身,让蜜味儿窜进喉咙,幸福得两眼放光!
她跟着师傅在一户人家吃了一碗白面面条。那家的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大方热情,自始至终满脸含笑。男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媳妇四周转圈,忙着端饭拿筷子,招呼客人。印象中他家的锅台在厅房一角,那里火光闪闪,雾气腾腾。夫妻俩出没在云雾里似的。
她做的是手擀面!白瓷碗里是清亮的汤,飘着葱末,雪白的面条像鱼儿在沉浮,鲜香窜进了五脏六腑。她竭力省着吃,像偶尔得到一片饼干一样,让每一个饼干分子充分融化在口腔,让那股甜香久久地留在舌面。但是,一碗饭吃得再慢也有捞光喝光的时候,她得了个半饱,感觉更饿了。
六七十年代,司机拥有比县长还大的权力。他们各个牛逼哄哄,所有遇见他们的人都要表示尊敬的问候。因为,只有通过他们,通过他们手里的铁家伙,才能翻过一座座可怕的大山,越过一条条汹涌的大江。
每当看到司机的娃娃拿着一些稀罕东西招摇过市,她就不由得眼红起来,真想一把抢过来,据为己有。
人们只要想一想,去一趟省城,得走三百九十多公里山路,就知道出门有多难了!就知道该不该重视开车师傅了!
她感谢父母!感谢司机!他们给她插了一对翅膀,她终于飞出生活了十八年的大山。她感谢给她饭吃的陌生村民,他们素昧平生,却把我当朋友,她无以回报,只能默默说:感谢!感谢!
第二天,她重新爬上了装满木头的卡车。在靠近车头的地方安顿好自己。她感受着高处的风驰电掣,劲风咧咧。她不时地做着趴伏的动作,躲避着迎面扑来的树枝,它们像巨人的铁掌,她不敢大意,怕被一掌扫下去。她一次次准确无误地避开了猛扑过来的婆娑,让一片片美丽的绿枝像一条条鱼儿一样优美地滑走,让它们在尾气和飞尘里摇头叹息。
她像一条四脚蛇!她的腿和胳膊长出了锐利的钩子,她紧紧地钩住木头,不让卡车的惯性把她滑下去。
一些木头被剥光了皮,像一根巨大泛黄的玻璃棒,幽幽放光。她喜欢那种近似琥珀的家伙,她不敢坐在上面耍大辣子,它们像鱼儿一样滑!鱼儿能滑向大海,而她滑向的是万丈峡谷,万劫不复。有粗大皱纹的木头,是她理想的坐骑,那些磁铁般的粗皮子,把她牢牢地吸在上面。
她躲让着纷纷下压的路边葱茏,惊喜参半。
大车在悬崖峭壁上飞奔着,山脚的江水哗哗流着,奏着激越的亘古山谣。她忘记了身后的父母。不是忘了,是让卡车的喘息怒吼吓懵了。
终于到省城了,惊险的旅程结束了。她跌进霓虹灯的海洋了。那是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那是一个温柔的港湾。那里没有呼呼直灌的野风,没有让人提心吊胆的颠簸。反倒不适应了。她愣了一阵,告诉自己:城市就是这样的!得融进去!
紧接着,她剪短了辫子,脱掉了老土的衣衫,换上了薄如蝉翼的粉红乔其纱衣服。大嫂把她送到火车站。在一列长龙般的火车旁,大嫂和三个一身笔挺军装的人搭上了话。得知他们去的地方和我一样,大嫂高兴坏了!她把我托付给了他们。大嫂说:我妹子没出过远门,麻烦照顾一下!一排走着的三个军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她跟在几个军人后面,告别了最后的熟悉,掐断了最后的亲切,带着一颗无比沉重的心,上路了。
她是站票,车厢里的那种拥挤喧嚷令她发愁。几个军人稍一商量,就把她领进了卧铺车厢。他们把她安顿在最高一层铺位上,叮嘱她不要让查铺的发现。她用力点点头。她像一条冬眠的蛇,展展地趴着,一动不动。她爬了整整一个白天,不敢上厕所,不敢说话,她忍着饿,充满敬仰地看着下铺那几名军人谈论着听不懂的话。带着一个粉红洋娃娃的军人,是她关注的中心!他家里肯定有一位小天使!那个远方的女娃多幸福!她有一个多么爱她的爸爸!一阵难受扼住了她的喉咙。
终于,他们一起下车了。到了一个边界模糊,地平线遥远的地方,一个戈壁滩!一个有低矮云团的地方.那是一个和家乡的高山峡谷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样的广阔平坦让她高兴起来了。那样的地方,没有遮挡视线的屏障。那里有真正的地平线!
她庆幸将要在那样开阔平坦的地方学习生活两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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