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野炊忆童趣(原创杂文)
2010-06-16 04:03阅读:
端午节是我儿时最企盼的一个节日,小时候对五一国际劳动节没有什么概念,二月二啃完猪头就开始盼望着五月节的到来。
五月初四一大早,天有些阴,几天的燥热过后,显得特别凉爽。我家决定去野餐,邀请二女儿的准亲家一同参加。两个女儿一人开一台车,出城在山水间找到一片杨树林,女婿立文特意买了一套烤肉串的炉子,买了一大堆与端午风俗有关的吃喝,野炊的气氛比在饭店吃饭人情味更浓,亲戚间、辈分间没有了距离感,无拘无束,有说有笑。这种久违的端午亲近大自然的感觉,让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忆起儿时过端午节的一幕幕。
时间跨度是四十多年前的端午节,那个年代物资极度缺乏,平时没有什么玩的和吃的,我们都生活在农村,儿时过端午节的故事,现在的年青人可能都想象不到。端午必吃鸡蛋的风俗一直延续下来,那时小鸡都是自家散养的,平时鸡蛋用来换点食盐、火柴、针线等生活必需品,一般人家不舍得吃鸡蛋,来好不错的客人才能煎几个鸡蛋,小孩子不允许上餐桌,只有年龄最长的人陪客人吃,根本没有小孩子吃的份。五月初一的鸡蛋,人们都划上记号精心保留,留待五月节煮给孩子们吃,传说是吃了五月初一的鸡蛋,管小孩肚子疼的,端午一大早,家家户户用艾蒿水煮鸡蛋,艾蒿是提前采的,那时在荒地隔、草甸子、树林里都可以采到艾蒿,除煮鸡蛋外还用艾蒿水洗脸,煮出的鸡蛋颜色呈草绿色,有种大自然的感觉。五月初四这天各家各户就充满了节日氛围,小孩盼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给往脖颈上、手脖子上,脚脖子上带花线,说是带上花线后虫子就不敢往身上爬了。妈妈亲手缝的五颜六色的荷包,里边填充上香草,香气扑鼻,小姑娘、小小子带上荷包可高兴了,互相比较谁的荷包大,谁的荷包香。那时农村平时吃不到肉,就更别说吃饺子了,初四这天生产队杀一口猪,平均分成一堆一堆的,一、二斤一小堆,一户一块肉,不花现钱,待秋后生产队统一扣除,人们快到半年没尝到浑腥了,都愿意要肥肉,肥肉多解馋。五月节时庭院小园的各种青菜还没有成熟,大多数人家包饺子都用去年秋天腌制的芥菜疙瘩或是干菜,少数人家能用韭菜包上馅饺子,五月节吃一顿猪肉韭菜馅饺子就算不错的人家了。年轻人要问我了,怎么不买点芹菜之类的青菜包饺子啊!你们不知道吧?我们的国家在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前,实行的是计
划经济,城里人凭票可以买点蔬菜,那是城市郊区菜农种的菜,只能供应本城镇,生产队随便种蔬菜,那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而且也没有卖的,有钱你都买不到。五月初四的晚上,家家户户都折一些杨树枝子,大人小孩都叠五彩葫芦,样子五花八门,挂到杨树枝上,插到房檐上,各家的房前绿意盎然,微风吹拂着葫芦就像成熟的果实飘来荡去。五月初五早晨,无论大人小孩起来的都特别早,趁晨曦用露水珠洗脸,有传说用露水珠洗脸精神一年。然后小孩子拿着平日很少吃到的煮鸡蛋,一般人家都是五六个以上孩子,有的人家甚至十一二个孩子,煮完鸡蛋平均分配,小朋友们拿着煮鸡蛋快乐地比谁家分的鸡蛋多,然后选出蛋壳较硬的鸡蛋互相碰撞来比输赢。端午踏青是最有意思的,小孩子们三五成群来到草甸子上,极目远眺的蓝天白云与远方茂密的原野相连,看不到边际,绿草浓密,空气芬芳沁人,一股浓浓的野花飘香,令人心旷神怡。成片的鲜花,有兰色的马莲花;有黄色的菊花;有紫色的洋火头花;还有很多叫不出名的花,争奇斗艳,芬芳沁人。蚂蚱遍地乱跳,蝈蝈儿鸣叫,鸟儿在蓝天上盘旋歌唱,好像欢迎这些久未惊动她们的朋友。有时在脚下突然飞起一只短尾巴鸟,保准把你吓一跳,那是鹌鹑,如果你细心在附近就能找到鹌鹑蛋,幸运的话还能找到一窝小鹌鹑。还有我知道的一种鸟,我们这里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查遍了字典也找不到鸟名的字,两个一对,五月正是小鸟要出分的时候,大鸟在空中盘旋鸣哨,在大鸟盘旋的大致范围内就能找到鸟窝,在鸟窝上面把草尖系上结,就留一个鸟能进去的洞,我们在这鸟窝的洞口用马尾巴毛做成的套,不一会就能套住进窝的大鸟。走着走着还能惊动一两只兔子,在不足百米的草丛竖着耳朵奔跑。大眼贼就是老鼠的一种,体型较大,几个一排,站立打桩,真像动物世界的画面。孩子们忘情地玩了一整天,几乎忘了饥饿,忘了时间,忘了回家……
谈论着儿时端午的趣事,大家都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已经过去,我们正准备打道回府,但小孙女若熙却还陶醉在大自然中,对青山、绿水、鲜花、蝶舞恋恋不舍,只顾玩耍,一块一块地往河中抛小石头,河水平面荡起的一圈一圈的涟漪,好像一个个问号,唤起她对大自然的无限憧憬和希望……
是啊!现在物资丰富了,人们不分季节,想吃什么买什么,什么好吃的都不稀罕了。吃粽子、煮鸡蛋、包馄饨就是为了应节令,玩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孩子们的信息接触量要比那时多上百倍,聪明智慧是现在孩子们的特点,缺少的是群体尽兴玩耍的氛围,独立拥抱大自然的乐趣。吃和玩怎么也没有那种童真野性、纯朴天然的味道了。
文作:孙继先
图片:转 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