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精致?

2020-03-26 02:32阅读:
张爱玲的精致?
旗袍+好文字+红酒
=精致?
抑或还是小资?
——题记。
數年前,(記不清多少年了,但是顯然有一些念頭了,否則不至於記不清。)有人寫了一篇文章,將小資分了幾種不同的類型,而且每一種類型都有一個代表,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四個代表分別是張愛玲、林徽因、三毛和瓊瑤,至於為什麼這樣分,我倒是不大記得了。儘管我忘記了那篇文章是怎麼寫的,我也覺得這四個女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即便不是小資,她們也絕不相同,而是自成風格,各有動人之處。當然,這四個小資女人,林三瓊三個人我並不多感興趣,雖然喜愛她們的人很多,尤其林徽因和三毛。林徽因好像是這些年隨著民國熱而重新走入人的視線並成為眾多人,尤其女性心中的偶像;三毛,則是影響了不止一代的人罷?瓊瑤是風靡了一時,但是早已經是昨日黃花了,雖然她不甘心,新瓶裝舊酒的改變了自己舊時的作品,到底無力重現她盛時的風光,到如今更是沒有了多少熱度,即便偶爾走進公眾的視野,卻是家庭的狗血劇,讓人嘆息。

比起來林三瓊,張愛玲倒是有一些歷久彌堅的味道,雖然說在中國大陸她一度消失了幾十年,但是一旦「出土」,就簡直有一點勢不可擋似的,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迷們,足以令她的無論是後來的抑或還是天生的同行們的羨慕嫉妒恨。也是,同行是冤家,何況女性更是容易就會小心眼兒的物種。當然,因為張愛玲是在米國,對於太平洋對岸的那些關於她的嘰嘰喳喳,她好像沒有怎麼當一樁事。是她果然不當一樁事?好像也並非如此。她那時候基本上是與世隔絕的,不要說中國大陸,就是整個世界,她都好像與它們無關了似的,但是她也絕不會想到自己了結了自己死。——對於生命,她
沒有熱情,但是也絕不無情,她只是順其自然,等該走到盡頭的時候自然也就到了盡頭了。或許,這是她經過了七十五年明白的,也或許,早在她還年華尚小的時候就明白了?很多人都說她活的很通透,我倒是覺得她的通透並不如何可喜,倒反而帶著無奈。是呀,假若她不是有過那樣的成長背景,假若她不是因為特殊的時代特殊的經歷,縱然她有雅典娜似的落地就有的才華,她也不會有那樣的通透罷?人生的事,總是要經歷過了才能夠獲得智慧。當然,獲得智慧的前提,而且必須又關鍵的前提是,須得要有聰慧。張愛玲恰好是極聰慧的。

冰雪聰慧的張愛玲用她的天生的才情為她自己,更為她的讀者創造出來一個為人所羨慕的小資女子,當然,亦有別人的推波助瀾罷?至少她的第一任丈夫,胡lan成就做了這樣的推手。那本很有名的《今生今世》當中,有這樣的話,叫人們覺得張愛玲絕對是一個極其精緻的女子:「第二天我去看張愛玲。她房裡竟是華貴到使我不安,那陳設與家具原簡單,亦不見得很值錢,但竟是無價的,一種現代的新鮮明亮幾乎是帶刺激性。陽台外是全上海在天際雲影日色裡,底下電車當當的來去。」胡lan成的這一段話給讀者的印象就是張愛玲的生活環境是不一般的精緻,而張愛玲自己呢,也會用文字為自己製造出來一種精緻而迷人的氛圍,當然,她儘管有有意而為,到底又是她經歷過的:「新收回的客室L形,很長。紅磚壁爐。十一月稀薄的陽光從玻璃門射進來,不夠深入,飛絮一樣迷濛。」(《小團圓》)這樣的文字如何不是精緻而且迷人的?尤其是對於小資來說,公寓,似乎算得上是標準化的配置。獨幢房子,抑或別墅,跟小資似的都有些距離,它們更與精緻利己相匹配。張愛玲對公寓是情有獨鍾,這似乎也成為了她的小資情調的特色之一?

為何是公寓呢?——「公寓是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厭倦了大都會的人們往往會記掛著和平幽靜的鄉村,心心念念盼望著有一天告老歸田,養蜂種菜,享點清福。殊不知在鄉下多買半斤臘肉便要引起許多閒言閒語,而在公寓房子的最上層你就是站在窗前換衣服也不防事。」張愛玲和她的母親姑姑同住在上海的時候就是住在公寓裡,而黃逸梵和張茂淵兩個女子是既有中國的大家子裡的姑娘太太,同時又有西方遊歷求學的經驗,所以她們的生活方式是典型的小資的,張愛玲同她們一道生活,想不受到她們的影響都不可能,更何況,自小,在張愛玲的心目中她的母親就是一個神一樣似的存在,雖然說在她們共同生活的那一年的時間裡,這尊小小的神像跌落在地上,打碎了,——「能夠愛一個人愛到問他拿零用錢的程度,那是嚴格的試驗。」到底她的母親姑姑給了一份不同於尋常百姓的生活方式,小資的生活方式。當然,這樣的生活方式有需要有一定數量銀錢打底的,沒有了銀錢,一切的精緻都不過是想像的,張愛玲日後的歲月,很多的時候跟小資,跟精緻其實是有距離的,雖然她可以用文字給她的讀者營造出來精緻的氛圍。

當然,誠如張愛玲的遺產執行人宋以朗說的,「只要張愛玲自己喜歡,何必要求她一定要住花園洋房,坐跑車、養番狗、吃鮑參翅、穿名牌時裝、攜高貴手袋、戴鑽戒、搞整容?」張愛玲的整個的生命過程中這些都似乎都經歷過,到了後來,因為她的作品在中國再度風生水起,於是她又有錢了,雖然不是巨富,但是也終於脫離了貧窮的折磨,可是,她卻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她最後的歲月很簡潔,可是卻絕論不上是精緻,當然,小資抑或還是小資的罷?小資的生活品質在她那裡有她自己的理解,「我這種拘拘束束的苦樂是屬於小資產階級的。」當然,也是因為她,假若她果然是一種類型的小資的代表的話,我想小資,至少張愛玲這一類型的小資,應該是屬於那種清絕的人罷?她們活得比較自我,清高,但是卻又帶著一種淡淡的割捨不掉的塵緣的牽絆,只是這牽絆彷彿係著一根線,線的一頭握在她的手裡,要它短它便短,要它長它也就只能長,旁的人左右不了她,而她也站在其他人看得見卻搆不到的地方,微笑地看著他們。這是頂吸引人的?或許罷。

精緻,張愛玲或許曾經精緻過,卻不是她自己給她自己的,這與林徽因不同。林徽因的的精緻只屬於林徽因自己,而不是旁的什麼人給她的。當然,林徽因的精緻是當今流行的被人羨慕的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