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中的现代浪漫

2019-10-12 17:59阅读:
钢铁中的现代浪漫
——读李木马《铿锵青藏》
吴 昊
青藏铁路起于青海省西宁市,途经格尔木、昆仑山口、沱沱河沿,翻越唐古拉山口,进入西藏的安多、那曲、当雄、羊八井,直达首府拉萨。全长1956公里,是重要的进藏路线,被誉为天路——上天之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在冻土上路程最长的高原铁路,是中国新世纪四大工程
之一,20139月入选'全球百年工程',是世界铁路建设史上的一座丰碑。青藏铁路推动西藏进入铁路时代,密切了西藏与祖国内地的时空联系。这条神奇的天路,犹如一道彩虹,架设起祖国西北西南山河的天堑通途,又仿佛一条哈达,飘动着雪域高原儿女的圣洁、吉祥与幸福……
李木马的《铿锵青藏》是一本歌颂青藏铁路及其建筑者的诗集,体现了我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在铁路建设方面取得的伟大成就。但与公式化的“颂歌”不同,李木马在作品中加入了自己对青藏高原与铁路文化独有的生命体验,使读者能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李木马对青藏铁路的由衷热爱。更为可贵的是,《铿锵青藏》中体现出了一种雄浑、壮阔的崇高之美,钢铁、砖石、混凝土这些原本“非诗”的意象,在李木马的笔下却具有了力量、速度、动态的现代浪漫色彩。
李木马是一位供职于铁路系统的诗人,并亲身参与了青藏铁路工地的采风工作,因此,他对我国的铁路建设事业有深入的体验。这也能够说明李木马对青藏铁路的书写不是凭空想象的结果,而是具有深厚的现实基础。不过,正如许多作家、诗人公认的那样:“艺术来源于现实,更高于现实”,所以在李木马看来,青藏铁路不仅是一条由钢筋、混凝土铸成的交通轨道,它更是一条神圣的“天路”,连接了现实与梦想,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历史与伟大复兴的愿望。比如在长诗《竹筒,向高处打开的经卷》中,李木马将青藏雪域的千年历史与中国百年以来的“铁轨之梦”融合在一起,穿插进对青藏铁路建造过程的书写,使“钢铁”不再只是一个具有现代化意味的、冰冷不近人情的意象,而是充满了人文气息和文化关怀:“路基上,向高处发芽的铁/像一条颀长的手臂探向巨大的渴望/当夕阳敛翅,世界由浅入深返回到一块铁的状态/你会看见铁,在竹筒上的文字和图景突破了栅栏的高度”“那旋转的螺刃/那藻,那钢铁之根,那强韧的生殖力/要打开那冻土里那透明的冰块,怀抱中珍藏万年的菩提”。
从李木马的诗句中可以看出,经过诗人的加工,“钢铁”“混凝土”“砖石”这些本来“非诗”的意象也可以富有诗意和生命力,“钢铁”的“生长”象征着祖国铁路事业的勃勃生机。中国当代诗歌并不缺乏工业题材,但怎样在诗中更为深入地表现“铁路建设”这样的主题,而不是流于肤浅的歌颂与赞美,则是一个值得诗人深思的话题。李木马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发现了“青藏铁路建设”这一浩大工程其中蕴含的文化意义,并用象征、比喻等多种表现手法体现出来:“一条古老的河流/与一条钢铁的河流交汇、砥砺、激荡/以无形的能量与情怀奏响大青海神奇的交响/一部竹筒打开了,一部打开的竹筒溯流而上/开始了丰富教义和书写典籍的慈航”。在李木马看来,青藏铁路的修建不仅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而且还是一个文化现象,它能将雪域高原古老的文化与“钢铁”所代表的“现代性”融合在一起,复活史册中的“丝绸之路”,使这条古老的道路在今日重现荣光。
青藏高原的自然风光给人一种雄浑、壮阔的美感,在这高原上修建的铁路,也是崇高美的象征。它是一条“向上”的铁路,寄寓了所有中国人对崇高的向往,因此修建它的过程,必然是浩瀚、伟大的过程,是“筑梦”之旅。然而,青藏铁路穿山越岭,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高寒缺氧,冻土广泛分布,生态环境脆弱,施工难度之大,可见一斑。这令世人惊叹的伟大工程,是用许许多多默默奉献的劳动者的汗水铸就的,一代又一代铁路人为之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年华,乃至生命。于是,在李木马的笔下,便出现了一系列“劳动者”形象:在钢铁上“绣花”的高级焊工牟淑群大姐、酷似“保尔·柯察金”的冻土专家张鲁新、“优生优育”的刘登科、首席指挥郭秀春……当然,还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三位总理。李木马在诗中歌颂了他们的牺牲与奉献精神,正是他们的不懈努力,中华民族的青藏铁路梦才得以实现,青藏铁路也由此染上了人性的光辉:“石头的味道/钢铁的味道/冰的味道土的味道里/都有了男子汉的味道/——谁又能说/这不是生命之花的芬芳呢”?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进入新时代的今天,李木马对青藏铁路及其建设者的书写是值得诗人们学习的,因为他能够较好地将时代主旋律与奋进的现实生活相结合,使诗歌不至于陷入“标语”和“口号”的泥潭,又能在充满诗性的句子中使读者感受到国家和人民的伟大。正如李木马在《铿锵青藏》的创作手记中所说:“我一直在铁中找铁,找坚硬之中的柔软;我在‘我’中找铁,找铁的骨气和精神,找血肉和骨头中的钙。”李木马试图将青藏铁路的崇高美与诗歌的抒情属性结合起来,在诗中表现“钢铁中的浪漫”,这本身就是我国工业题材诗歌写作的一个方向。希望有更多的诗人避免公式化的写作模式,在诗中书写有血性、有骨气的“中国故事”,在新时代展现诗歌的现代崇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