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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十年似水】教学5.学生来家掏心话,念一篇作文泪盈眶

2021-10-22 00:11阅读:

溪边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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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十年似水】教学5.学生来家掏心话,念一篇作文泪盈眶
【韶华十年似水】教学5.学生来家掏心话,念一篇作文泪盈眶


1984106日(星期六)
第三节下课后,3班的班长苗洁明问我住在哪,让我把地址写给她,我照办了。
她又问我喜欢什么花,我想她们可能是借此猜猜我的性格。
我说:“我最喜欢荷花。”
“啊,跟我一样。”苗洁明惊喜地叫道。

3班的邝子驹、梁健民两人的作文一模一样,我立刻判断出是谁抄谁的。凭什么?凭着作文(缩写《制台见洋人》)中这样一句话:“啊,原来是洋人来了!”这句话只有
邝子驹才说得出来,而梁健明是写不出来的。为什么?邝子驹是个小矮个,机灵、孩子气十足,总喜欢表示惊叹、感叹,加上他语文学得还不错,反应很快;而梁健明呢,个子高大,有点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类人。我把这两人叫到办公室,一对证,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还算梁健明老实,他很快就承认了。我本来想扣他20分的,谅他初犯,“认罪”态度尚好,只扣了他9分。

1984107日(星期日)
上午,3班的苗洁明、许百如、汤卫新、杨雪卿、刘连卿等几个学生来到我家,我很是意外。昨天才问我要了地址,今天就来了,神速得很。

待坐定之后,许百如先开口问:“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教我们班?”
对这样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直说我不喜欢教书,万万不行,这是我的心里话,如果讲给她们听,她们再一传十十传百,传到班主任或校长耳朵里,那我还有好果子吃吗?如果说我喜欢教书,简直是违背我的良心,说假话我是不会的。

我只好说:“你们班大部分同学是好的,就是有个别男同学和个别女同学不怎么样。”

她们告诉我,初一时简直没有学到语文,先是由周老师(现在还教初一一个班,主管全校的宣传工作)教,这位老师也许肚里有货,但倒不出来,上课时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时候他按课文的意境画一幅画在黑板上,一节课什么也没讲,就画了一幅画;一学期只写过一次作文,作文交上去之后,几乎过了半个学期才来讲评。后来又换了一个老师(这个老师现在还教初一两个班)教我们,他讲课很马虎,一个星期才做一次作业。作文讲评时拿出一篇好作文来读,让大家向这位同学学习;第二次作文又拿出另一篇好作文来读,让大家向另一位同学学习。

我边听心里一直在惊叹,居然还有这样奇葩的老师。我慨叹:唉,这怎么行?
我向这几个学生摊牌了:“初一是打基础阶段,应该安排好老师去教,像我现在初二接手你们班,就感到有些吃力,因为你们班很多同学基础不好,连句子都写不通,错别字又多,不会使用标点符号。”她们直点头。

苗洁明告诉我:“袁颖毅的神经有点问题,她的爸爸是工程师,妈妈是医生,她自己学习不好,父母有些嫌弃她,加上她小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摔下来,摔坏了脑子,她晚上睡不着觉的。所以你以后看见她上课睡觉,不要管她,她是有病的。”

这位小班长的一番话,使我为之震动。昨天,袁同学上课趴在桌上睡觉,我点名批评了她,还故意叫她回答我的问题,看来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待一个病人。要不要向这位同学赔礼呢?

她们还告诉我,袁同学很孤僻,她只跟她的同桌好,和别的同学不讲话。
我说:“那你们就该主动接近她,多与她交谈。”
她们说:她除了她的同桌外,不理任何人。
怎么办?遇到这样一个学生,如果我是班主任的话,我一定想办法和她交朋友,帮助她改变自己孤僻的性格。

今天来的几个学生,都是比较懂事的,不过她们都很害羞,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请她们吃糖,她们都不肯,后来我说班长带个头,先拿一块,她们才扭扭捏捏地拿了一块糖,很快放进嘴里,好像怕我看见,真有意思。

这几个学生告诉我很多事情,我衷心感谢她们。她们还这样对我说:“老师,我们会支持你的。”这句话让我感动了好久。

等她们离开我家后,我才有时间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她们怎么会想到来我家?4班的学生为什么不来?也许是因为上次上课他们班有人大闹课堂,使我无法上课,她们是特意代表全班来向我赔礼的?听说黄校长在全级大会上点名训了他们班,也许,黄校长集中他们班的班干开会,让他们派代表抽空到我家来安慰安慰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感谢黄校长这番“好事”,他把上次的的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如果是学生们自愿来的,我倒要深深感谢这些学生,因为她们使我懂得“小市民”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市侩,我对“小市民”的某些看法也许是错误的。她们对人还是有感情的。我真诚地谢谢她们,谢谢她们的盛情,谢谢她们的好意。

19841011日(星期四)
昨天上两个班的课,很不满意,课堂纪律不太妙,吵吵嚷嚷的,让我无心讲课,如果不是因为两个班都有几个特别爱学习的学生,我真的会马虎应付过去。
生源差就是生源差,小市民说到底还是小市民,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今天领到了一个月的工资,于是第三节下课后,我就急忙下班了。抓紧时间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好书买。没想到在东山碰到大学同学,后来又遇见大学老师,真是够巧的,无论是同学还是老师,他们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怎么样?”“唉!苦死了!”这是我回答他们的第一句话,然后各自问了问对方的基本情况,便匆匆分手。
今天真的有全世界就数我最倒霉的感觉。

每天忙得连写日记、写回信的时间都没有。我越发想离开中学。还说要进行工资改革呢,改来改去都是教师的工资最低,这如何是好?拿这么低的工资,待遇也很低,老师不跳槽才怪呢!我发誓我也要跳槽,真想退职不干了。

下午收到阿婷的回信,满满两页纸,而且还写得不错,她说我太悲观了。

意思是我才刚刚走出校门踏入社会,看到自己身边一些不合理的事,便把这些事情看得太重了,于是产生了悲观的思想。我承认,我现在是很悲观,因为我从事教育工作,但还没有立下献身教育的决心,也就是说,我还没有那么崇高。明明自己还有发展前途,但却被这100多个小毛头缠死了,使我丝毫没有发展自己的时间和可能。为此,我曾深深地陷入烦恼之中。我不愿意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度过,自己对社会拿不出一点东西来,虽然,我也许可以培养出一两个好学生,但是又有谁能承认我的劳动,又有谁能记住我?况且,我的特长不在于用嘴讲,而在于用笔写,自己的特长得不到发挥,偏偏从事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这是多么痛苦的事,也许我永远摆脱不了这种痛苦。从读师范到实习,再到如今已经任教了,我还是不愿意当老师。

我曾经问一个30多岁的老师:“你是否愿意当老师?”
他说:“刚开始不愿意,现在愿意了。”
我再问:“那么你教了多少年书了?”
“十年了。”
我叹了一口气:“十年了,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也许,有不少事情都是从不愿意到愿意的,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根本不存在选择职业的自由。何时我能离开十中,从事我喜爱的工作?但愿生活给我的不是一路红灯!

19841012日(星期五)下午,初二级到我家附近参观地质博物馆,从南方报社门口一直到地质局大门口,都是吵吵嚷嚷的,就像无数的人在赶集,足以把我的耳朵震聋了。

这班学生真是调皮极了,3班的一个调皮仔竟然敢叫我“小张”,我又好气又好笑当场打了他一下。

进了博物馆,也是吵得要命,只有极少数人是抱着增长知识的目的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凑热闹,随便游览一下就匆匆离开。

参观过程中,不断有人问我:“老师,你是不是住在这里?”当我肯定回答后,他们便七嘴八舌地说:“老师,等下我们去你家玩呀”,“老师,等下我们去你那里吃饭。”那广式普通话灌满了我的耳际,我都答应不过来。

参观完毕,果然有一大帮人蜂拥到我家来了,全都是4班的同学,大概有20多个。我把所有的凳子都搬到客厅,外加客厅里的长凳、长沙发,还是不够坐,有的女生是两个人坐一张凳子,或者两张凳子坐了三个人。

家里的全体茶杯都出动了,包括名副其实的茶杯,酒杯,大杯小杯,还是不够用,整个客厅里坐满了人。几个男生即使到了我家里,还是不老实,打打闹闹,真拿他们没办法。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他们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叫不出来,而他们好像特别热衷于到老师家,当我同意他们到我家时,他们喊呀叫呀,那高兴劲就别提了,这或许是小市民的特点之一——很懂人情世故,很善于当爬虫。

有几个学生还不错,临走前一定要帮我洗好杯子,足见他们的懂事,而这些帮我洗杯子的人,全都是男同学,真让我感到奇怪。我并不喜欢这么多人到我家,我是喜欢清静的,可是,在这么多“世故”的小家伙面前,我不得不变得“好客”起来,热情起来。

今天在报社门口碰到阿婷的二姐,她说我瘦多了,以至于我跟她打招呼时,她都不敢确定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瘦得连熟人都差点认不出来的地步。我向她打听了阿婷的近况,让她代我向阿婷问好,告诉她我现在忙得很。阿婷的二姐看到我四周都是学生,露出惊奇的神色。

19841013日(星期六)
今天上3班的语文课,又出了一件事。

我讲评作文《我熟悉的某某某》,当众读了苗洁明的作文,她写的是她那位已经故去的女友,文章写得很感人,感情很深沉。我用缓慢的语调诵读着,每一句话都敲击着学生们的心灵。我这样读来,大概是勾起了苗洁明对女友的怀念之情,她竟然趴在桌子上哭了,我竟然不知道怎样去劝慰她。

唉!真不该读这篇作文,我真不会处理问题,我在心里责怪着自己。
我读完了,我几乎要在学生面前流下泪来,我的喉咙哽咽着……
“写得真感人。”不少人在赞叹。

下课后,我想去劝慰苗洁明几句,可她已经离开课室了,也许她在责备我。我问什么就没有考虑到她是那样脆弱,感情又是那样细腻这点呢?
3655 题图来自网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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