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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觉得“原生家庭”有问题,那你有必要再往前走一步(何异—曾奇峰心理工作室)

2020-11-20 12:39阅读:

主播亚新

长江经济广播 全时财经频道 FM100.6 AM1125 频率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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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三年,“原生家庭”这个词火了。

浏览了一些关于“原生家庭”的热文的文末留言。最多的两类留言是,“抱怨自己的父母”和“自责没照顾好孩子”。而排名第三的留言类别是:我知道了我的问题来自于原生家庭,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认为排名第三的留言类别可以包含前两名的留言。因为前两名最终会提出第三名的问题——该怎么办?

西方主流精神分析给出的答案相对集中:充满抱持、镜映、共情的新的客体关系经验可以刷新原生家庭里的缺失的、创伤的、不好的客体关系经验。

这个观点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摸着良心说,很多人抱着这个正确答案,执行起来千难万难。

更别说还有人跑偏了,因果倒置的要去修复跟父母的关系或与孩子的关系。认为与父母孩子的关系好了,心理问题就解决了。这符合机械逻辑,但不符合发展逻辑。发展着看,应该是解决心理问题,与父母孩子的关系就会变好。

那么,如何在还没有新的好的客体关系时,就地解决原生家庭带来的个体心理问题呢?

今天给大家一个思路,考虑下“创伤代际传递”的视角去解决原生家庭的遗留问题。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这条读者留言我会想到种群创伤和创伤代际传递。因为在我十几年的心理咨询工作中,遇到过太多次“突然间、莫名的恐惧”,以及在某一些时刻无来由的深层情绪涌现。对这些情绪的深入分析,都让我想到一个词:借尸还魂

最严重的创伤,会写入基因,成为本能,让我们避开绝大部分危险。轻一点的,会写入文化,塑造我们人格的集体无意识。更轻一点的,会写入一个家庭几代人的心理防御机制。再轻一点的,就是杯弓蛇影,十年怕井绳之类的了。

举个例子——恐惧

恐惧这种情绪,和自然属性的逃跑行为、社会属性的臣服行为,是连在一起的。当你恐惧的时候,你的躯体会自发的调动机体做逃跑或臣服的准备。这个准备动作,如果遇到确实的灾难降临,将使你有更大的几率逃出生天。

所以,恐惧这个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创伤遗留。同时,我们要看到这种遗留和传递,是有积极作用的。它让我们可以远离危险,或可以对危险有提前准备。

一个有趣的现象,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你周围的人,恐惧的东西不一样。一个大胆的解释就是,你们的先祖来自不同的地方。生活在平原地区的人和生活在山林里的人,恐惧的东西理应不一样。恐高的人祖先可能在平原,恐黑的人祖先可能在山林。

好了,更好玩的来了。

我们和祖先们生活的环境已经不一样了。祖先们极度恐惧的人事物可能已经早已不存在了。而恐惧却一直伴随着我们。这时,这个恐惧就像一个没有躯体的幽魂,如影随行。

直到有一天,一个新的巨大创伤事件出现,创伤就成了恐惧等情绪可以依附的“肉体”,它借尸还魂了。

于是,被创伤后的人,会做出很多理智无法理解的行为,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这些非理性行为其实都是防御行为,即使是攻击、讨好等。

而如果创伤事件是持续性的,那些被实践过的防御行为会就会变成防御模式。变成了模式就可能会开始代际传递了。

这些模式,比情绪更隐秘一些。它出现的时间比起人类进化的十几万年来说,太短了。它无法写入基因。于是,它只能通过人与人的关系来传递。

中国当前年轻力壮的这一代人,我们的父母并不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环境,而我们的祖辈更经受了我们无法想象的集体性创伤。

所以,一些深刻的情绪情感会在我们一生的遭遇里借尸还魂,而一些模式会在我们的关系里借尸还魂。

听起来像是必不可避的坑。其实不是的。只要我们不活得像尸体,那么一切都有机会避免的。

我虽然不反对将原生家庭问题当客体关系问题来处理,去挖掘一个人早年与照顾者的互动过程,这是当今精神分析的主流。但是,出于对国情的考量,我更建议往前多走一步,把那些归咎于原生家庭的问题,当成代际创伤来处理——去考虑我们是否想将“创伤的传递”在自己这一代,停下。

我们必须区分,所谓的原生家庭问题,一部分来自父母特殊的人格状况;一部分来自家庭所处的特殊环境;还有一部分来自家族曾经历的创伤。

那么,知道了问题来自原生家庭,我们该怎么办呢?

很多人,还是会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地点、关系里突然的失控。坚信自己的问题来自童年的人,好像妈妈不再爱他一回,他真的无法继续生活下去。

这种情况,朋友,请想想长城——这是对创伤代际传递最好最好最好的隐喻。

其实,“创伤的代际传递”这个词是有问题的。创伤已经过去了,创伤本身并不会传递。传递的,其实是前人应对创伤所修起来的长城——防御模式。

而你会在特定的状况里,防御激活,那是因为,你心里可能传承了一座长城。

离长城建成的时间越近,你走出长城的可能性越小——爷爷修的长城,父亲几乎注定生活在长城内,并且极有可能去守卫长城。而你,可能开始意识到长城外安全了,但是,想出去的欲望一出现,恐惧就会激活。这,就是那些莫名的恐惧、及其他情绪为什么出现的缘由。

而长城作为最好的隐喻,一方面是因为,“出长城”的欲望遭遇“没长城”的恐惧,会引发各种莫名其妙的“难以前进”;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大赞成去拆长城。我知道太多的心理治疗技术试图去拆除那些看起来没有用的防御模式了。

而我觉得,那它做成旅游景点挺好的。心理咨询师完全可以有另一个名字,叫心灵导游。

“创伤后应激障碍”相对的,还有一个名词叫“创伤后成长”。而创伤后成长比障碍广泛许多。这样说也不合适,应该说,创伤后成长,才是创伤后的主流状态。

这样,把那些已经失去了防御对象的防御模式,做成一个“景点”,就是做成一个成长的标志,我觉得这是最健康的。当然,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景点”只限自己游览,或者仅对儿孙和亲密的人开放。

所以,如果你已经知道自己前行之路受困于自己内心原因,而你又发现其缘由与原生家庭有关。建议你与家里老人聊一聊他们曾经遇到过的艰难困苦。

最后,对于我们的传统文化,如果你有情绪出现,而无法对其只抱有像对待历史、科学一样的平静。无论你是黑它,还是粉它。那么有两种最大的可能:一是,你被老师虐过;二是,你可能有代际创伤——当然,我们现在应该称其为:代际防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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