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为什么看不上“小皇帝”康熙?

2019-06-03 11:03阅读:
鳌拜为什么看不上“小皇帝”康熙?

鳌拜为什么历事三朝,对皇太极、顺治能都做到忠贞不贰,却唯独与康熙形成了势不两立的紧张关系,这是为什么?


鳌拜对皇太极、顺治忠贞不贰


鳌拜自青年时期就驰骋疆场,立大小战功无数,并在战场上救过皇太极的命,被皇太极赐号“巴图鲁”(满语,英雄或勇士之意)。孝庄喜欢回忆往事,曾多次向宫人和康熙讲述当年鳌拜身中利箭,被射得像个刺猬一样,但仍杀敌如虎,拼死保护丈夫的事迹。鳌拜的英雄形象也因此给康熙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后来当他回顾大清艰辛的立国史时,仍不忘提及鳌拜,说“太皇太后常念其勇耳”。


“国初勋旧,无不知有鳌拜者。”清军入关后,鳌拜奉命率部追击农民军,李自成、张献忠这两位明末农民军的领袖都先后死于其追击。与此同时,他对继位的幼帝顺治表现得忠心耿耿,为此在多尔衮摄政期间屡遭打击,不是有功无赏就是无罪受罚,甚至还曾三次被判处死刑。


顺治亲政后,视鳌拜为心腹重臣,君臣之间极为相得。鳌拜旧伤复发,卧床不起,顺治便亲临鳌拜府邸看望慰问。孝庄病重,顺治朝夕侍候,鳌拜也没闲着,昼夜于宫中服侍,连休息和吃饭都顾不上。
鳌拜为什么看不上“小皇帝”康熙?




鳌拜对康熙做过的那些事……


亲政后的康熙经过前期的磨炼,在观察问题或处理政务方面,都有了一定的主见和能力。对于鳌拜本人,康熙在加以戒备的同时也毫不迁就。


1、鳌拜不但专擅,而且桀骜不驯、目无君上,对康熙相当不尊重。他常常在朝堂上对康熙进行顶撞,与康熙说话总是扯着嗓门“高声喝问”,而且稍不如意,就当着康熙的面对部院大臣进行呵斥。朝贺新年时,他也不顾忌讳,身着黄袍,仅帽结与康熙不同而已。


2、有一次,康熙要外出狩猎,命鳌拜报知孝庄,他竟然说:“皇上自己去吧!”康熙未经辅臣传旨意,命人选鹰,鳌拜、遏必隆又对此不满,厉声斥责近侍说:“这成何朝廷?”言辞间俨然已以朝廷自居。


3、苏纳海等人都是重臣,康熙闻讯,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大罪,只不过是惹怒了鳌拜而被妄加罪名而已,于是急忙召集辅臣赐座询问,意图出面进行调停。席间,鳌拜坚决要求处死苏纳海等人,索尼、遏必隆附和,苏克萨哈深知鳌拜挑起圈换事端和严惩苏纳海等人,实际矛头都是指向自己,可他又怕出语反对导致惹祸上身,只好继续选择终席沉默不语。


康熙此时年仅十三岁,虽然平时也经常参加辅臣议政,以从中学习执政经验,但毕竟还缺乏在这种特定情况下的历练,鳌拜等三名辅臣的态度令他一筹莫展,一时也找不出适当的言辞来为苏纳海等人缓解困境。


这时鳌拜不断催促康熙:“臣等所见皆同,请皇上发落!”康熙犹在迟疑,鳌拜干脆走向御前,拿起御用朱笔,写下“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不遵上命,立即处斩”十七个大字,然后昂首出宫而去。


4、鳌拜企图主持起草皇帝亲政大赦诏书,借以捞取政治资本,康熙未予理睬,而是另用他人,密拟赦诏,“临期颁行”。又有一次,朝廷明令冯溥调任左都御史,内阁已有康熙批示的红本,调令的文件也已抄发,可是鳌拜仍力图取回改批。冯溥不同意,理直气壮地阻止说:“本章既批发,不便更改。”鳌拜大怒,欲加罪于冯溥,康熙连忙出面对冯溥表示支持,并且严肃地告诫鳌拜:“辅臣待人处事,理应详尽慎重。”


5、鳌拜对康熙的“教导”,表明他根本不愿改变原有辅政方式,不肯交出代行皇权的权力。实际情况也是这样,本来康熙亲政后,辅臣不应再有批阅奏疏之权,但平日里鳌拜仍与遏必隆商议:“皇上亲政后,所奏事件在何处批理?”


除了不愿交权,鳌拜还“教导”康熙要听得进劝谏之言,近善远恶。当然,他所说的劝谏之言绝不是熊赐履、冯溥等的言官之辞,说穿了,其实就是要给康熙设置条条框框,以便进行控制。所谓“近善远恶”更是企图限制康熙与朝官们的广泛接触,把他变成没有独立思想的傀儡,以便达到其干预朝政,架空小皇帝的目的。


6、鳌拜党羽、安亲王岳乐跟着领衔启奏,继续把苏克萨哈往死里整,并当场揭发苏克萨哈曾对康熙有轻蔑之语。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畏惧鳌拜的诸王大臣全都脱下帽子,“免冠叩头”,意思是宁冒着被摘乌纱帽之险,也坚决奏请杀掉苏克萨哈全家。


面对诸臣的跪请,少年天子惊慌失措,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阵势,毫无心理准备,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万不得已,他被迫做出让步,同意按原议处置,只将苏克萨哈的凌迟改为处斩。


7、鳌拜的个人势力达到顶峰,基本上把持了朝政,“一切政事先于私家议定,然后施行,又将部院启奏官员带往私门商酌”,甚至“红本已发科抄,辅政大臣鳌拜取回改批”。法国传教士白晋记载道,“在他(康熙)十五六岁时,四位摄政王中最有势力的宰相(鳌拜),把持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和六部的实权,任意行使康熙皇帝的权威,因此任何人都没有勇气对他提出异议。”后来的史学家们往往将这一时期称为“鳌拜辅政时期”,究其原因,就是鳌拜已实质性独掌朝中大权。


鳌拜与康熙势不两立的原因


清代笔记中记载,有一次鳌拜前去上奏,见康熙正在阅读儒家经典,便很不高兴地对康熙说:“我盛清自有制度,皇上应该读喇嘛经(佛经),而不应该读儒生的歪理邪说。先帝不嫌臣不才,让臣训诲皇上,臣愚以为,皇上应该体察先帝圣意,屏儒进释(即屏弃儒学,信仰佛教),这样才不致辱没祖先的功业。”


鳌拜口口声声地把“先帝”放在嘴边,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根本就不理解也不愿执行顺治的政治理念。康熙笑道:“彼一时,此一时,如今我盛清已据有中原,却还说不读孔子书,没有这个道理。据朕想来,三教九流都可不分高低,卿为什么见解如此狭隘呢?”


康熙的话把鳌拜给惹怒了,他气呼呼地说:“皇上初政,就不接受微臣的忠谏,臣以后再不过问国事了!”说完拂袖欲退,康熙赶紧叫住他,耐心劝导:“卿傅(对鳌拜的尊称)不要这样,朕不是一个听不进劝谏的君主,但读儒书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卿傅您冷静地推敲一下,想想我这么说是不是有道理?”


鳌拜听了面有惭色,但却心有不甘,本来都要转身离开了,又回过头对康熙说:“皇上请将臣的话拿去让大臣们共同讨论,如果他们都认为臣说的是错的,臣甘愿受刑,以谢皇上。”康熙听了仅一笑置之,尽管鳌拜仍摆出一副纠缠不休的样子,但见康熙已闭口不言,只得悻悻然退了出去。


相对于处理苏纳海案时的一筹莫展,处理苏克萨哈案时的矛盾纠结,以及面对诸王大臣集体免冠跪请时的精神恍惚,这一阶段的康熙开始显得稳健而老练。御门听政时,有人提出恩诏中误赦一人,大学士李霨认为“既已误赦,那就算了”,康熙不同意,说:“不小心把人放掉可以说算就算,那么如果杀了人,还可以说算就算吗?”


康熙与辅臣共听读本,鳌拜却私下闲谈,心不在焉,康熙立即斥责道:“这里面关系到民命,不能不慎重。你们都曾经在军队效力,披甲打仗,所以对杀人不在乎,朕则一定会倍加慎重。”


康熙两次谈到“杀人”的问题,实际是在对鳌拜旁敲侧击,表明他对于鳌拜抗旨冤杀苏克萨哈等人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也是康熙自亲政以来,首次对鳌拜进行针锋相对的直接批驳。朝中正直之士为此大受鼓舞,李霨虽然挨了康熙的批评,但知道皇上是意有所指,所以仍非常高兴地称赞说:“皇上此谕,诚可昭垂万世。”


1668 年9 月,侍读学士熊赐履上疏称“朝廷积习未除,国计隐忧可虑”,并引用宋朝大儒程颐“天下治乱系宰相”一语,点明关键在于鳌拜。显然这是在康熙的鼓舞下,支持者们所发出的共同心声。康熙看完奏疏后暗中高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也为了保护熊赐履等人,他故意对熊赐履加以申斥,说他“妄行冒奏,以沽虚名”,还故弄玄虚地声称要给以处分,但过后就不了了之了。


康熙的敲打和熊赐履等人的明嘲暗讽,毫无疑问给鳌拜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压力。鳌拜不是多尔衮,无论从其所处地位还是拥有的实力来说,都缺乏策划政变乃至篡夺皇位的主观愿望及其可能性,他折腾来折腾去,目的还是仅限于以相权排斥君权,以便做一个“真正的宰相”。


至于鳌拜为什么历事三朝,对皇太极、顺治都能做到忠贞不贰,却唯独与康熙形成了势不两立的紧张关系,有人分析,其中不能排除感情因素:皇太极是鳌拜的故主,鳌拜跟着皇太极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也见识了皇太极的雄才大略,自然对他忠心耿耿,一片赤诚;鳌拜辅佐顺治时,皇太极对他的余威、余恩犹存,顺治又是他力争所立,为此还遭到了多尔衮的迫害,他对顺治自然也能做到忠心耿耿,坚守臣节;可是到康熙就不一样了,此时鳌拜已是三朝老臣,且掌握辅政大权,对年幼的小皇帝就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节选自关河五十州《康熙大帝:领导力是如何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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