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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你的世界里借点光。

地铁里的冷气嗖嗖地侵入我的每一个毛孔,可我还是要挺直脖子,一手扶着靠门的杆,一手夹着需要赶在明天会议前整理出来的方案,任我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持续侵袭。我努力控制我脸上的表情,不让人看出一份不适意。抬眼望去,这狭长的空间里个个都是妆容精致的女性,她们的一颦一笑皆让人心神为之荡漾。慢慢地,我用力保持着30度微笑的肌肉渐渐松弛,无色的气体从我的唇齿间隙间散出,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实在是累了。

“噔”的一声,地铁门的指示灯亮了,列车靠站。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温暖厚实的身体,我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冒失,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个面容精致的男人。他的肤色是古铜色调,却又不完全,眉骨略高衬得他的眼窝更深。他的瞳仁让我想到了光,不是那种泉水清清的柔光,而是空洞的黑暗里人们最渴求的光,炙热又充满力量。哪怕是我这一副没有温度的皮囊在对上他眼眸的一瞬里也似乎重获新生了。
我忙着打量他,却忘了我现在是以一种身体扭曲向后的状态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陌生男人。当我从恍惚状态下缓过神来,他说话了。
“小姐你…”他显然是对我的怪诞行为十分不解。
“哦。不好意思,刚刚撞了你。”
他笑了:“只是这样?那没关系的。”
“嗯。”
转过身后,我向前轻轻挪动了一步,怕再次不留心。我站的离冷气更近了,却感觉不如先前冷,是几分钟前我和这个男人身体上的轻微摩擦起了些暖意吗?
我轻笑着,目光飘向窗外,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觉得好笑。
这样的触碰怎么可以温暖我。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是冲了个热水澡。
在这个处处空调高速旋转,冷气充盈的夏天里我像是个耐热的例外。我甚少开空调,电扇也很少吹,而且我每天冲热水澡,卧室里的空调像是个摆设,更多的是为偶来的客人准备的。只是这样的机会也不多,最近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它卖给旧货市场。
洗完澡后我换上了睡裙,盘着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身上,零零散散的报表摊在我手够得着的地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落了什么,于是爬到床的另一头拿来充电器,才按下了开机。
当我打开Word才刚刚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屏幕的亮光熄灭了。我又按了一下床头的灯,房间里仍是一点光都没有,再看窗外却是一片的灯红酒绿,我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这个月忘交电费了……
好在我有经验,我跑下楼去看这一栋的电表,果然是被供电局的人把闸拉下了。于是轻轻推了上去,信心满满地跑到楼道外抬头一看,但没想到那小窗口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怎么会…”
我又跑到电表前,仔细看401的那一户到底与别的有什么不同,才发现这次除了闸被拉了下来,有两根电线也被拔了。这下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隐约看到黑暗中有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只是黑夜吞没了他的轮廓。
“呲”地一声,男人点亮了打火机。在明明灭灭的火苗中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我叫道,话出口又为自己的过于惊讶有点懊恼,“不,不是…”
“呵呵,什么不是。就是我啊。挺巧的嘛…这样都可以碰得到。你住这里吗?”
“是啊。那你呢?你在这干嘛?”
“我?我也住这里。对了,这黑灯瞎火的你干什么呢?劫色还是劫财啊?”
“靠!在地铁上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不正经。”
“那这么说你先开始认为我是个新世纪好男人咯。你不也挺让我意外的,居然爆粗口。”
“你…你!我忘交电费被停电了,可我还要赶在明天之前整理一份方案。”
“这样啊。没看出来你这样的人对我一个陌生人还有此刻的真情流露…哎哟哟。”
“是么。我什么样?没什么事了。失陪。”我的心骤然凉了,尽管我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无恶意,只是听到那两个字,我还是控制不住情绪,那是我内心小小脆弱的角落。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肆意闯入然后以轻描淡写的玩笑话揭开我丑陋的伤疤。
“好了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是还要赶方案吗?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到我家来吧,电脑随便你用。”男人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脸上的嬉笑神色也不见了,多了几分认真。
我犹豫了一会,又看看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直觉告诉我,相信他。
“好吧。”

男人在前面走着,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前方散出的点点火光,摇曳的光被拉扯成不同的形状,随着男人的脚步而变化。我也就仅仅依靠着那点火光,识别脚下的楼梯,没有说话。
“喂。”
“怎么了?”
“没怎么。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在后面。”
“哦。”
我只用了一个“哦”来回应他,但是在那一刻,我内心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他的话语简单明了,语调里不带任何的情感。但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我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咀嚼他的话,越发越觉得温柔,缱绻情长。

他开门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随着“咔哒”锁开的声音,他告诉我:“我叫顾深渐。”
“顾深渐,顾深渐…”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默念着,“顾念深情,情深渐旧。”
“嘟囔什么呢。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男人侧身,示意我进去。
“我叫安之素。”
“哦…安之如素。人如其名啊。”
我笑了笑,走向顾深渐客厅的中央,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杵在了那里。屋里的灯有些暗,我四下乱看着,听到一声响,正疑惑是什么的时候,飘忽的凉风给了我答案。
“你开空调了?”我问。
“是啊,这天挺热的。”顾深渐说。
在地铁里的那种彻骨又来了,只是这次我更不好言语,忙岔开了话题:“顾深渐,我先去我家拿资料,等会下来找你。”

上楼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样的一个漫漫长夜我会怎样度过。和一堆枯燥无味的报表以及一个陌生男人一起,从凉夜到黎明。我大概是抱着电脑手指在各个键上敲敲打打,那么他呢。他会干什么。睡觉?看电视?发呆?或是一杯咖啡一杯红茶陪我长聊?我不知道。
敲开他的门时里面的光线比方才亮了许多,电脑也已经开机放在了桌上,另外桌上还备了一份点心以及一杯饮料。顾深渐坐在桌旁的沙发上,冲我打了个招呼。我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工作了。
顾深渐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具体在做的事,只是那样坐着,这倒是让我有些不自在了。房间里的冷气真的让我承受不住了,我努力收着,可还是打了个喷嚏。这下引起了顾深渐的注意,他朝我走过来,微微弯下腰,问我:“是感冒了?”
我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空调…”
听了我的话,他拿起遥控器就关了空调。房间里骤然更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又少了唯一轰鸣的机器运转声,只听得我一次一次对键盘的触碰。
“你好像挺怕冷的。”顾深渐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嗯。”
“平常在家不开空调的吧。”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嗯’了。”
“嗯…”
顾深渐噗嗤一声笑了,他看着我有些愕然的面孔,说了声:“傻。”
我突然停下了敲打的手指,定定的看着他。
他看上去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瞳仁里的光比先前的更加明亮了,下巴上还残留着胡渣,大概是早上出门前没有刮干净吧,还有…他的下睫毛中藏了一颗痣。我伸出手想触摸那颗痣,脑海里另一个人的脸渐渐和眼前的重合,分开,又重合,那颗痣忽而放大又忽而不见,我的视线模糊了。这时我的手触到了他的皮肤,我停下了,指尖点在那颗痣上,不再移动。
该死,我在干什么!可那个人的笑越发越清晰了,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看到他。可是他在我的脑海里一直奔跑,一直大笑,周围是蒙蒙一片凄然。
“陈燃…”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抖动了一下。轻念道:“陈燃…”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喊出熟悉的名字。我从那梦魇中惊醒,可是我怎么觉得心酸酸的,像是被榨干了泪水后揉成一团,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扭曲成可怕的模样,吐着红信子的蛇,在心室上匍匐贴行,蛇皮冰凉光滑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冷颤,我放下了手。
“之素…你哭了。”我感觉到他慢慢向我靠近,他缓缓地用他宽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哭吧。我在这里。”
这次我没有挣开他的手,那份温暖让我无法抗拒,我本是个冰冷的个体,可这份光让我想就此沉沦。可是,我知道,所谓的一场萍水相逢又可暖我几方。
顾深渐,此刻就让我向你走去吧。停靠在你一弯浅浅的水域里,做一只停泊的小船。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就要离开,过去的梦我没法忘怀。

让我告诉你吧:
曾有一个人,他待我很好。我爱上了他。
他喜欢白色衬衫喜欢摇滚喜欢秋天喜欢落日喜欢统一绿茶喜欢那首《你那么爱他》。
那时候日子过得又缓又慢啊,他在那树下为我唱那首他给我的歌。
他拉着我的手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啊。
他心疼我的时候爱揉着我的头发叫我“傻瓜”。
我爱看他的笑,那时候是一生一世都不会倦啊。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白头到老不离不散啊。
可是他遇到了另一个她。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我困了,慢慢不再言语。梦回间我依旧感受到了顾深渐给我的温暖。只是我听见他深深的叹息声,还有令人心碎的… 傻瓜。

我是迎着朝阳醒来的。手心的温暖已不在,身上多了件皮衣,深渐在厨房里为我忙碌着,我看着他,深深地笑了。
窗外日光晴好,屋内温情漫心。
我轻轻地放下了皮衣。走了出去,关上门,不回头,也不再留恋。

我选择离开,放弃承受你的温暖。
顾深渐,愿你一生好梦情长。




顾北旸。于2012年8月3日。
此文搭档,顾深渐






直到爱消失你才懂得
  去珍惜身边每个
  美好风景
  只是她早已离去
  直到你想通她早已经
  不再对你留恋
  最后的你
  开始了一段挣扎
  你那么爱她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
  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你深爱她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啊
  你那么爱她
  为甚么不把她留下
  是不是你有深爱的
  两个她
  所以你不想再让自己
  无法自拔
 


你深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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