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祖寺出家人生活掠影:禪味最是东山浓

2018-04-14 16:31阅读:
文 萍萍 摄影 何峰
五祖寺出家人生活掠影:禪味最是东山浓
黄梅东山,距城十二公里,因在双峰山之东而得名,也因地势山貌瞰如腾飞之凤,而唤凤凰山。天下祖庭五祖寺雄居其上,自开山祖师弘忍于654年向冯茂老人借山建寺以来,距今已有1363年。
南墙上那一树菩提之偈给后人以顿渐双修的开示,延绵至今,引领着今天的修禅之僧步履复来,以求证悟,明心见性。
正慈大和尚心中的园子
“留半窗明月读经,捡一片白云补衲。在园中,你可手握一卷,你可遥望远空,浮想联翩,你又可见疏竹弄影,残荷听雨……”这是方丈正慈大和尚在文章《造一个园名叫禅庐》中的句子,也是他眼中理想的可以接引众生的禅修环境。如今,这个有宋代雪山画轴之美,又具魏晋隐逸遗风的新建筑——禅庐已落居寺院西侧。
正慈大和尚主导建设的这座禅庐楼中有景、景中有亭,沿自然坡度生态呈立,那木质的阶梯与廊桥的承接回转在山石绿林之中,将古典建筑与现代建筑完美融合。这群隐身虚谷的禅修别苑,极好地遵从了祖师“栖神幽谷,远避嚣尘,养性山中,长辞俗事,目前无物,心自安宁”的修行主张。
正慈大和尚的方丈院紧邻真身殿,向着大众的那扇朱门写着僧晦山戒显的著名诗句:“应知一片东山月,长照支那四百洲。”院子不大,但错落有致,向上的青石阶凿了浅槽。黄梅的天是多雨的,被阵雨洗刷过的院子清新而干净,略带了空气中潮漉的草木芳香。那一片小小的菜园子,紫茄硕壮,青椒倒挂。偷闲片刻的正慈大和尚很乐于在此躬耕。
劳作之后,再展卷小坐院内,是正慈大和尚喜欢的事。正慈大和尚舍身佛门时还是十二岁的少年,但这没有阻隔他了解世间万象的触角,他是中国佛学院最早培养的19名硕士研究生之一,多年的求学生涯养成了他每日必读的习惯,同时,读书也是正慈大和尚感知世间的途径之一。在他眼里书中自有清趣,他更认定读书是修行者必须的:“我们肩荷的是佛教的未来,继承过去,开拓未来,慈悲救世,光大佛门,是我们这代人的使命,我们的道路任重道远。所以我们要武装自己、充实自己、为将来的弘法事业铺平道路。”
如此这般,深翻泥土卸一身劳烦,读经据典修一身
正气,遥看青山如画陈,坐听松风似涛涌,再以清饮会客,自然心悦气和。但更多的时候,正慈大和尚是在读书中、泼墨间、静虑里、行走中,思考与规划着五祖寺弘法济世、建寺安僧、发扬人文的明天。
他的心中,有一个幸福的园子,有东山月弦,照亮众生迷茫的夜空。
惟道法师的“茶禅一味”
监院惟道法师的寮房背靠禅堂和菜园,推窗而望是一排长得极好的芭蕉,不远处那株千年青檀华盖如云,还有隐隐青霭的白莲峰,衬成寮房最好的背景。唐朝名相裴度失意时来东山,看到的一定是今日惟道法师的安居处。他说:“岩前芍药师亲种,岭上青松佛手栽。更有一般人不见,白莲花向半天开。”这般景色给了多少人以禅悦,无以数计。
惟道法师是1997年的阳春二月到五祖寺的,青春年少的他告别家乡,横断红尘家人的牵挂,只向东山,笃志求法。时任方丈昌明老和尚看他道心坚固,慧心兰质,于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菩萨圣诞日给他剃度,法号惟道。至那时起,任寒来暑往、花开花落,惟道法师从没有离开过五祖寺,不知不觉已有20年。
那时的少年历经风霜,又或禅修使然,惟道法师颇有罗汉音相,更显稳持宽厚。做个出家人,在惟道法师心中是最好的选择。出家人的生活,令他倍感禅悦与法喜。每日寅时寺里打板,他必起身洗漱洁面,穿衣搭袍上殿早课。监院一职,总领寺里诸事,是方丈的左臂右膀。正慈大和尚要求寺庙建设紧跟时代发展,因此寺庙需要培养更多素质高、思维新、修持好的青年僧才。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惟道法师以身作则,时时处处把修持摆在第一位,真正将以戒为师作为行动准则。无论是早晚课、经诵、佛事还是坐禅,只要人在寺中,惟道法师是不会缺席的。这也构成他日常生活的主要部分。中午过完堂,稍过小憩的午后,游客路过惟道法师门前的茶园走道,总会听到“咚咚”的木鱼声飘过盛开的紫荆,让人颇感新奇。但寺庙里的常住都知道,那是惟道法师每日的必修课:诵读《金刚经》。
偶有客来,惟道法师与客分茶。他的微信粉丝众多,他如此分享“茶禅一味”:“人生如茶,唯苦过,方能尝到甜滋味。其实在痛苦面前,我们都一样。没有人的生活是容易的。昨天你是怎样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你要变成什么样。人生晚吃苦不如早吃苦,现在贪图享受,以后就会更累;万物相生相克,无下则无上,无低则无高,无苦则无甜。人生如茶,想要喝到香醇的好茶,必先经过泡茶的种种繁琐步骤,需要你有一颗等待的耐心。茶味,亦是人生的味道,没有人的人生只有甜没有苦。唯累过,方得闲;唯苦过,方知甜。”
惟道法师就是这样,时时处处与有缘相逢的众生分享照顾好当下的生活禅之般若,引人向善。
五祖寺出家人生活掠影:禪味最是东山浓
青年法师的快乐秘籍
五祖寺现在常住的52人中,有一半是年轻人,他们大多都是少年出家,善根深植,受过良好的基础教育和佛学院培养,佛法理论知识与实践都很有心得且思想新锐。在方丈正慈大和尚眼里,他们个个都是难得的僧宝,是五祖寺灿烂的明天,因此,对他们如何做一个快乐的青年禅师特别关心。
寺里的执事由80后的法慧法师、通如法师、顿利法师、心定法师和90后的皆为法师、法正法师这些青年僧人担当。除去每日的早晚课,再加上寺庙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交流与接待,还有每日药食后的坐禅,留给青年僧人放松安逸的时间特别短暂。他们听到的最多的开示就是那句祖训:三业为佛事,四仪作道场。
三十而立的法慧法师是江苏南通人,那是一片高僧大德辈出的沃土。三年前,一个冬季的午后,他在纷飞的雪花中来到五祖寺,这里的一切震撼了他。今夏,在一次与雷平阳、沉河等诗人的对话中,他跟诗人们谈了那一刻的感受:“我从江苏过来有900公里,来到这个山里的老道场——我们的祖庭。我发现这里很多的老建筑,我感觉我今天看到的建筑跟我们清朝、明朝、甚至更早宋朝这些祖师大德们看到的建筑是一样的,所以我感觉我的心灵可以以建筑为载体,跟祖师们对话。”这份特殊的感触,使分管文化宣传的他特别愿意用手中的镜头向公众展示祖庭风貌。所以,拍照是他的业余爱好也是他的专业技能。在宣传理念上,他主张不离世间觉,但需以克期取证为根本,引人趣善。故带信众读经抄经也成了必修课,剩下不多的时间就奉献给了笔砚翰墨。法慧法师一天的时光就在这样的趣善事体中很快度过去了。当阳光重照时,他的镜头再慈悲以对不断前来的芸芸众生。
与“学院派”法慧法师对待业余生活略有区别,本土僧人心定法师喜欢在把玩手机诸多功能的愉悦中,琢磨自己的唱念功夫。心定法师是黄梅大河人,从小就在寺庙玩耍的他仿佛前世就是个僧人,他特别喜欢寺庙里的法鼓梵音。八岁那年,他说什么也不愿吃荤,这让疼爱他的父母非常苦恼。很自然地,1997年,十四岁的他在五祖寺出了家。从此一身僧衣的他云游参学,沉浸在佛的世界里。他语迟话少,但诵经时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早晚课诵他只要25分钟便可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其实这不是什么奇迹上演,是他是日日坚持练习的结果。现在,他每天上午,都利用休息的时间带着新来的沙弥学习法器与经诵。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充实而有意义的。
像这样性格鲜明、才华突出的年青僧人,五祖寺还有很多,他们的故事可以说上365夜。无论是出家多年的大德,还是刚入佛门的沙弥,他们以特别的献身精神,求证着佛陀的觉悟之路,传递着佛法的星火。他们的世界里,琉璃遍布,璎珞绕体,宝莲毗接,清凉安乐。他们有爱,爱唤慈悲。他们有情,情在利他。他们有愿,愿在同度。他们有缘,缘在无执。他们有路,路在觉悟。五祖寺传慈法师的诗《登东山古道有感》,可作印证:
梵宇深藏万壑阴,萧条劫后此登临。
老僧锡杖归云水,辇路葵禾幻古今。
薪火续传初祖意,江风如作胜潮音。
可堪薄日山河下,犹听弘忍说禅心。
佛说,若恭敬他们,可获无量功德。因为,他们是佛陀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