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2018-09-14 19:27阅读: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黎云昆
青海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黄河河滩地上有一片柽柳古树林。
2010年7月,正在进行青海地区高原植物区系考察的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吴玉虎先生在位于黄河上游的青海省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附近的滩地上偶然发现了这片柽柳古树林。其后中科院高原所聘请已退休多年的我国柽柳科植物专家、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研究员刘铭庭,并会同中科院西高所研究员周兴民和青海大学讲师史惠兰等,于8月13日至14日在林区现场进行了相关考察和分类学鉴定。考察最终确定这片野生古柽柳为甘蒙柽柳(Tamarix austromongolica Nakai.)。该种植物是我国特有种,分布于黄河流域。考察结果还认为,这片柽柳古树林的发现,以野生甘蒙柽柳古树的身份重新确定了柽柳属植物不仅可以是灌木或小乔木,而且可以长成粗壮的乔木。它不仅为我国而且为世界柽柳科植物研究资料的宝库中增添了几个“世界之最”:1.树龄最长(约400至500余年,堪称柽柳树王);2.胸高径围最粗(372厘米);3.在我国野生分布区中海拔最高(2700米)。 这些都是柽柳属植物的世界奇迹。4.最高的一棵地上部分接近17米。这些些都是柽柳属植物的世界奇迹。[1] 调查结果显示:“在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古树林群落中,胸径大于0.3m的植株有666株,其中,胸径大于1.00m的植株有314株。” [2]
但是,这片古树林正好位于拟建的青海黄河羊曲水电站的大坝淹没区。
黄河羊曲水电站位于青海省海南州兴海县与贵南县交界处,是一座以发电为主的大型水利水电枢纽工程,是黄河干流龙羊峡水电站上游河段规划梯级电站“茨哈水电站、班多水电站和羊曲水电站”三个规划梯级电站的最下一级,也是青海省“十二五”规划期间规划建设的重点项目。羊曲水电站坝址控制流域面积12326 k㎡,多年平均流量625m³/s,装机容量
1200 MW,平均发电量49亿kW·h,最大坝高为150m,共投资58亿元。
黄河羊曲水电站的建立意味着要毁掉这片柽柳古树林。
这件事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极大关注。
在强大的社会舆论下,2016年11月2日,青海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网站刊载了一篇名为《666株柽柳被妥善保护》的文章,文章中提到“针对羊曲水电站建成后将淹没甘蒙柽柳51.3公顷的可能,省委省政府做出要求,虽然生长在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的甘蒙柽柳林不属于濒危、稀有植物,也不属于古树名木,但为了生物多样性保护,及对生态保护的重视,青海省将对甘蒙柽柳迁地保护。” [3]
青海省又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政府新闻发言人宣布:“青海省委、省政府始终坚持以生态保护优先的理念来协调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对柽柳的保护也是一以贯之地体现这一理念。下一步,我们将持续不断的加大保护和监督力度,坚持科学态度,依法做好柽柳的保护工作。一是立即组织邀请国家级专家和相关部门负责同志深入现场进一步考察论证,从根本上准确评定柽柳的保护及科研价值,尽快得出科学、可靠和经得起检验的结论。二是在科学认定其价值的基础上,充分论证各方提出的包括移植、围堰等在内的多种方案,优中选优,确定最佳保护方案并抓好组织实施。三是为积极回应当前社会关切和舆论热点,青海省政府已经决定,停止柽柳移植等工作,羊曲水电站工程建设在柽柳林最终保护方案未确定和柽柳保护措施未得到有效落实之前,不得下闸蓄水。四是在柽柳保护的全过程中,开门纳谏,充分听取社会各界和专家的意见建议,对有益保护、切实可行的认真予以吸纳,最大程度地集中各方智慧,凝聚各方力量,共同做好柽柳保护工作。” [4]至此,柽柳移植和羊曲水电站下闸放水等工作停了下来。
遗憾的是,近日青海省政府在叫停移植水电站库区内柽柳林近2年后,又公布了新的保护方案,仍对拟淹没区柽柳采取移植迁地保护。2018年8月7日,青海省召开“青海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保护论证评审结果新闻发布会”,会上发布了下述内容:“2016年9月,青海省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保护问题在网上引发热议。青海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要求有关部门本着“尊重科学、尊重事实、尊重规律”的原则,组织专家对柽柳保护和移植等工作进行全面调查、论证、评估,并确定保护方案。按照省委省政府的工作部署,省有关部门组织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专家组成调研和科考组前往实地对树木年龄、生物多样性和生态保护价值、移植科学性进行研究论证。……专家组认为可以实施迁地保护。……下一步,青海省将全面贯彻落实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和青海省委十三届四次全会精神,扎扎实实做好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切实做到保护与发展统筹协调、互利共赢,在坚持生态保护优先的前提下,实现科学发展、有序发展,高质量发展。” [5]看来,青海省已经决定将这片柽柳古树林 “实施迁地保护”了,下一步,将然果村的柽柳古树林迁移出去,羊曲水电站也就可以开闸放水了。
然而,柽柳古树林的迁移,却并不那么简单。
首先,造就这片柽柳古树林的是然果村黄河滩地所处的环境。为什么古柽柳树在其他地方只能长成灌木或小乔木,在这个地方却长成了大乔木?为什么其他地方的柽柳长个几年、几十年就死掉了,而在这个地方却长了几百年至今还生机勃勃?其原因就是由于这个地方的特殊地理、气候、土壤、水利和生态等环境造成的。我们就是能够把这片柽柳古树林迁走,但是,不能把造就这片柽柳古树林的环境也迁走。如果我们迁过去的那个环境不是然果村这个环境,那这片柽柳古树林的迁地保护就是失败的。“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个道理不言自明。
其次,需要迁移的不是几株古柽柳,而是整个森林生态系统。古柽柳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能够创造世界之最高,最粗,最古,除了与生长环境有关,还与以古柽柳相关的整个森林生态系统有关。“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古树林群落共有种子植物8科18属21种。其中,木本植物(包括乔木和灌木)有5种,草本植物有16种。” [2]此外,地表的枯枝落叶层、腐殖土层及地下泥土中还有各种动物、植物及微生物,这些生物与古柽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没有这个生态体系,也就没有这片古柽柳。因此,迁移保护,不是简单地移植几株古柽柳,而是要移植整个适宜古柽柳存活的森林生态系统,而迁移一个森林生态系统,目前是做不到的。
再次,这片“甘蒙柽柳古树林群落中有15株小叶杨百年古树,平均株高19.34m,最高可达25.00m;平均胸围3.41m,最高可达5.82m。其中,最大的4株小叶杨株高均在20.00m以上,胸围分别为5.82、4.50、4.31和4.18m。” [2]这样的小叶杨在国内也是绝无仅有的,也是稀世珍宝(图1-2),也属于古树保护的范畴,与上文提到的古柽柳树同样具有保护价值。我们在现场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些粗壮伟岸、高大挺拔的古小叶杨,本身就是一大森林景观。面对这些古小叶杨集群,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大自然的神奇感到由衷地震撼。正是这些古小叶杨对古柽柳起到了遮风避雨的保护作用。可以这样说,没有这些古小叶杨,也不可能有那些古柽柳。但是,一些被委托到现场考察的专家却对这些令人震撼的古小叶杨视而不见。他们根本没有提到这些古小叶杨。目前尚未见到有关方面提出需要保护这些古小叶杨。若只将古柽柳迁走,留下这些古小叶杨被水淹没,或被人砍伐,同样是对历史的犯罪。
第四,古柽柳的移植绝非易事。我们在现场看到的一棵古柽柳,主干已经被泥土掩盖,地上部分是两个枝杈,主干的直径至少有2m,树高有十几米(图3)。如此巨大的树木如何迁移?进而言之,若考虑到在迁移这些古柽柳树的同时,还要迁移胸径1m多,树高几十米的古小叶杨(图1-2),那难度就更大了。这样一些庞然大物,若要迁移,需要多大的重型吊车、需要多宽的大型平板车、大型挖掘机等机械,需要修筑多宽的路面,而且移出后还要保证这些古树能够存活,青海省具备这个能力和技术吗?做出“迁地保护”决定的决策者是否能亲自到现场看一看再做决定。迁移古树群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我们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技术保障。
第五,青海省所作的柽柳移植试验,对这片柽柳古树林的移植没有任何指导意义。2016年11月8日。青海省政府新闻发言人汤宛峰表示“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由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后投入600余万元专项资金,委托国家林业局西北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组织实施了黄河羊曲水电站控制流域内柽柳移植先导试验研究项目,先期在气候、地貌、立地类型一致的控制流域外保护移植柽柳25株,目前全部存活,取得了良好的移植效果和阶段性成果。” [4]2018年8月7日青海省在召开的青海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保护论证评审结果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为做好甘蒙柽柳保护工作,积极开展先导移植试验,目前移植的甘蒙柽柳全部成活,且具有根系再生和新枝萌生能力,专家组认为可以实施迁地保护。” [5]青海省的表态给人的印象是,我们要对古柽柳进行迁地保护,不是没有依据的,我们已经做试验了,我们是根据试验的结果才做出迁地保护的决定的。我们知道,柽柳是一种抗性极强的植物,普通柽柳的移植没有任何问题,这根本不需要做试验。移植普通柽柳树百分之百的成功,并不能说明移植古树也能成功。古柽柳的迁移,是不可能做试验的。不要说古树,就是国内一些地方移植大树,先断主根,再砍头,移出的树其实是个残废树,有的移过去就死,有的3-5a内勉强能活,但再过些年也便死掉了。为此,2009年5月13日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联合发布了《关于禁止大树古树移植进城的通知》。大树移植尚且如此艰难,青海同德县这种恶劣的条件,批量移植古树,谈何容易?!
第六,藏族同胞对古树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崇敬心理。现在柽柳古树林中的至少一棵古柽柳和一棵古小叶杨已经被当作神树了。我们在现场看到这棵古柽柳上挂满了各色哈达和经幡(图3、)。在距这棵古柽柳树不远处的一棵古小叶杨不仅被挂上了哈达(图4),还在前面修建了玛尼堆(图5)。因此,这已经不是树木移植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如何对待藏族同袍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的问题了。这些古树已经成为当地藏族同胞的精神寄托,仅以此论之,就不该轻言迁移。
古柽柳的移植并不是那么简单,一旦移植失败,全军覆没,上天赐予我们的无价珍宝就此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这不是在作孽吗?
所谓的“迁地保护”,其结果只能是毁掉这片古树!
青海省所以做出这样令人痛心的决定,在于他们没有能够认识到这片柽柳古树林的重要意义。此外,青海省有关方面为了能够让省里的重点工程羊曲水电站顺利上马,不惜有意贬损这片柽柳古树林的价值。
青海省政府一直认为,然果村的柽柳只是普通的树。2016年11月8日青海省政府新闻发言人就柽柳保护有关问题答记者问时说道“柽柳别名垂丝柳、西湖柳、红柳,属灌木或小乔木,因在我国甘肃、内蒙古等地分布较广,故也称作甘蒙柽柳。……据林业部门介绍未列入《中国珍稀濒危保护植物名录》和《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多年来科学界对它价值的研究考证始终在进行中,学术界也有许多不同的观点和看法。虽然此次科研人员发现的柽柳相比其他地域的柽柳粗大,且与通常植物志中的记载有所不同,但目前还没有权威确切的学术认定其异于普通的柽柳。” [4] 青海省政府新闻发言人的表态将几个不相干的问题搅在一起,有意混淆视听。没有人提出过柽柳是濒危树种,也没有人提出过柽柳是保护树种,没有专家提出过然果村的古柽柳树位于三江源国家公园的范围之内,更没有专家提出过,然果村的古柽柳是有异于其他柽柳品种的新种。所有持原地保护意见的专家提出的保护对象都是古柽柳树,不是柽柳树。然果村的柽柳树之所以珍贵、需要保护,关键在于这些树是古树。青海省有关方面故意将保护古树与保护珍贵种树、濒危树种混淆起来,一再强调柽柳不是保护树种、是很普通的树种,是很一般的森林资源,意在降低这批古树的价值。
青海有关方面认为,然果村的柽柳不是古树。2016年11月03日记者从省林业厅获悉:“从古树名木角度看,我省于2011年10月委托第三方国家林业局西北林业调查规划院开展实地调查,在《青海羊曲水电站库区及周边地区柽柳现状调查及论证报告》中对调查数据分析,淹没区甘蒙柽柳林树龄在100年以内。按照全国古树名木有关办法和技术规定,该区域的甘蒙柽柳不属于古树名木。” [3]2018年1月2日,青海省林业厅通报又称:“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林以树龄20—40年龄级的树木居多,超过100a的仅两株,但一株已倒伏,另一株已心腐。” [6]
青海省林业厅的两次表态皆然不同。2016年的表态,认为然果村的柽柳树龄均在100a以下,因此不属于古树。我们知道,超过100a树龄的树才算古树,既然没有古树,也就不存在古树保护的问题了,怎么处置这片柽柳林都不为过。但2018年的表态就与前次表态有些不一样了,他们承认,然果村的这片柽柳林有两棵超过了100a。不过青海林业厅在说明这两棵超过100a的古树时,特别加注,这两棵古树一棵已经倒伏,另一棵已经心腐。这其中的意思很清楚,这两棵古树可以忽略不计了。由此可知,青海有关方面认为,然果村的柽柳林没有古树,即使有也算不上古树。若青海省在这种情况下,还对这片柽柳进行迁地保护,当然是执行了生态优先的原则了。但这是不可以的,既然承认了这片柽柳林中有两棵柽柳是古树,就不能因为这两棵古树出现了倒伏和心腐就不算古树,那就要按古树来对待。我们知道,古树出现倒伏、心腐等现象很正常。很多已经倒伏、已经心腐古树,并没有因此而被人们抛弃,而且被很好地保护起来了。此外,已经倒伏、已经心腐古树并不一定就会很快死去,再活上上百年的实例也是有的。
现在的问题是,除了倒伏和心腐的那两棵,这片柽柳没有超过百年的吗?
我们先来看看同德县地理气候状况。同德县内最高海拔4671m,最低海拔2648m,平均海拔3660m,属高原大陆性气候。大气稀薄,干旱少雨,光照时间长,太阳辐射强,气候温凉寒冷,气温年较差小、日较差大。春季干旱多风,夏季短促凉爽,秋季阴湿多雨,冬季漫长干燥。年平均气温0.4℃,年降水总量430mm左右。无绝对无霜期。
我们知道,植物在摄氏10℃以下是不会生长的。在同德县这种残酷的条件下,古柽柳的年均径生长量不会超过4mm。我们在现场看到的一棵古柽柳(图3),地下主干直径至少有2m,以此推算,这棵古柽柳树龄应在500年左右。因此可以说,前述专家对这片古柽柳林林龄的推断应该是合理的。
关于树龄问题,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赵艳芬先生等5位专家自筹资金(这点很重要,因为这样做,考察的结果就不会受到出资方的左右)于2010年到现场也曾进行了考察,他们的结论是“根据样方1株已经被人砍伐的甘蒙柽柳古树的检测结果,其树龄为102a胸围约为1.45m,由于该古树树干不规则,故将标记的365株甘蒙柽柳中大于1.40m的植株定为百年古树,共203株。” [2]据此可知,超过百年的古树绝非只有两棵。
青海省委托有关专家测树龄的方式也存在一些问题。一些古柽柳主干已经埋入地下,地上部位仅是枝杈,如果只量上面,不量下面,是不能准确判断出古柽柳树的树龄的。我们在一株树下仔细检查过(图3),没有发现挖掘泥土测主干树龄的任何痕迹。此外,还有一些主干也被泥沙淤埋的古柽柳,地上部分只是的分支,不挖开泥土,如何测得树木的树龄?常识告诉我们,只有主干部位的树龄才是树木真实的树龄,枝杈部位不能反映树木的真实树龄。仅凭枝杈上钻取的样本就断定树木的树龄,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自欺欺人。
另据青海省林业厅通报称:“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林具有多株合生现象,胸径30厘米以上的柽柳中,多株合生的占到19.7%,许多大径级的树木多为多株合生。其中,网上所传‘柽柳王’实为5株以上合生,单株最小树龄为31岁,最大树龄为86岁。” [7]合生就是多株树木长在一起。很多小树挤在一起形成一棵大树,这样的大树不能称作古树。但我们知道,柽柳生长到一定程度,从树干的形态上看,的确会给人以合生的感觉。图6是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保存的然果村古柽柳的横截面,从树干外形看,这棵古柽柳非常像合生树,但实际上不是。所以,表面看似合生的柽柳树并有一定就是合生。没有做试验,就不能断言那些看似合生的柽柳树就是合生。
此外,利用“生长锥”取树芯样本,再数年轮的测树龄的方法,对正常生长的树木有效,但对然果村的古柽柳就很难奏效。然果村的古柽柳树干形大都不规则(见图6),生长锥钻取样本时很难通过树木的髓心,如果没有找到髓心,取得到样本就不能反映树木的真实树龄。而找到树木的髓心是非常难的。不通过树木的髓心测得的树龄只能是树木的真实树龄的下限。
2018年8月7日青海省在召开的青海同德县然果村甘蒙柽柳保护论证评审结果新闻发布会上称:“同德县然果村柽柳林在遗传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多样性上虽有一定保护价值,但不是唯一的,在其它适宜的生存环境下,仍可以形成类似的柽柳林。” [5] 这种说辞是很不负责的,什么叫做“仍可以形成”,如果不可以呢?我们把黄帝手植柏砍了,然后说,5000年以后仍可以形成一棵黄帝柏,能行吗?
最后还有一个关于泥石流对柽柳古树林的威胁问题。“青海省林业厅表示,地质灾害研究报告表明,由于泥石流淤积严重,威胁这片柽柳林生存,专家组建议迁地保护。” [8]我们先来看看泥石流的定义。泥石流是指在山区或者其他沟谷深壑,地形险峻的地区,因为暴雨、暴雪或其他自然灾害引发的山体滑坡并携带有大量泥沙以及石块的特殊洪流。泥石流具有突然性以及流速快,流量大,物质容量大和破坏力强等特点。从泥石流的定义看,古柽柳的生长地不是泥石流的威胁区。我们还可以从图7清晰地看到,柽柳古树林的生长地是河滩地,根本不是泥石流威胁区。我们可以想一想,如果是受泥石流威胁的地区,这片柽柳古树林如何能够持续几百年?正是这河滩地的滋养,才使得这些古柽柳一直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青海省有关部门的表态,真让人哭笑不得,这一表态说明了即使不建水电站,这片柽柳古树林也应该移植到其他地方去了。
青海省所有关于这片柽柳古树林价值、保护迁移,都离不开一个前提,那就是水电站。羊曲水电站一定要建,这是个大前提,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青海省有关方面先是将这片柽柳古树林说成是很普通的树林,又说成是可以再造的树林,最后又确定“迁地保护”,就是为了确保这个大前提。所谓的专家论证、考察、结论发布,都是围绕这个大前提做出的。羊曲水电站要建,就一定要淹没这片柽柳古树林,舆论对淹没这片柽柳古树林又有很大的意见,于是,只好将这片柽柳古树林迁移出去了事。但迁移这片柽柳古树林又不是那么简单。迁不出去怎么办?迁出去都死了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谁能够负得起这个责?到时候,不好收场的,恐怕只有做出迁地保护的青海省政府了。
青海省不缺水电站,现在已经建立很多水电站了,再多建一个或少建一个,对青海而言,均无大碍。放弃一个水电站,造成的经济损失是有限的,而毁掉这片独一无二的柽柳古树林,造成的损失是无法估量也无法弥补的。
青海是一个森林资源严重匮乏的省区,很难在树木方面有跃居全国第一、全球第一的荣耀,青海应当十分珍惜这一宝藏,并且很好地将其利用起来。实际上,青海省可以把这片柽柳古树林就地保护起来,连同附近的山形地貌,和当地特有的藏族风俗文化结合起来,建立一个森林公园,发展生态旅游、休闲度假、康养文化产业,这也是青海省利用自己的后发优势,在不破坏生态的情况下,振兴地方经济,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大善举。能否这样做,全在青海省政府的一念之间了。
对这片柽柳古树林进行“迁地保护”是死路一条!万望青海省政府能够慎重行事。
柽柳古树林是大自然赐予青海、赐予中华的稀世珍宝。我们这代人要从祖宗手里将它接过来,保护好,利用好,并传之后世。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参考文献:
[1] 吴玉虎 呼吁拯救世界罕见野生古柽柳林的最新进展 news.sciencenet.cn 2010-8-19 20:53
[2]赵艳芬、孔凡逵、苏志豪、潘伯荣、吴玉虎 青海省甘蒙柽柳群落植被区系分析 《植物资源与环境学报》2017年02期 90
[3] 青海:666株柽柳被妥善保护国家林业局网站 2016年11月03日07:50
[4] 以科学的态度进一步做好柽柳保护工作——青海省政府新闻发言人就柽柳保护有关问题答记者问 新华网201611/0819:46
[5] 我省召开柽柳保护论证评审结果新闻发布会 青海日报 2018-08-08 08:46
[6] 尊重科学 尊重事实 尊重规律 青海甘蒙柽柳保护方案通过专家论证评审 中国林业网/省林业厅文件/青海林业厅 2018/1/2 0:00:00
[7]青海公布古柽柳林保护新方案:仍对水电站淹没区柽柳进行移植news.sina.com.cn 2018年08月08日 07:47
[8] 青海公布新方案:对羊曲水电站拟淹没区甘蒙柽柳移植迁地保护 news.bjx.com.cn 2018/8/8 14:41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1取自渔夫先生的博客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2取自渔夫先生的博客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3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4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5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6此图为潘伯荣先生提供
千万别毁了那片世界上最古最大的柽柳林
图7
本文图片未标注出处者均由参加绿家园黄河勘察的同事周嘉宾先生提供。在此一并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