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帝国主义”之一:三种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
2015-06-23 17:24阅读:
“经济学帝国主义”之一:三种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
在经济学之外的社会科学中(通常是政治学,社会学,也许还有一点人类学),“经济学帝国主义(economics
imperialism)【请注意,这不是“economic
imperialism(经济帝国主义)”】是一个经常被提起的名词。但是,许多时候,我们的讨论并没有清晰地指出什么是“经济学帝国主义”。因此,在批评【“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orthodox
economics
imperialism)”】(下一篇博客)之前,需要澄清一些误解,并确立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
首先,运用经济学模型和经济学方法来解决经济学问题肯定不是“经济学帝国主义”。比如,用生产函数来模型化经济增长肯定不是“经济学帝国主义”。
其次,数理统计技巧的运用不是“经济学帝国主义”。尽管现在许多社会科学的学生都认为统计学在经济学的应用和发展是最好的(也许确实如此,但是不一定,因为各个学科都根据它们面对的数据的特点发展出了许多特定的模型和技巧),因此有了所谓的“计量经济学(econometrics)”。
但是,这显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道理很简单,“计量经济学”的基础是
“统计学”,而统计学是数学的一部分。因此,如果要说凡是运用了统计技巧就是“经济学帝国主义”,那我们只能称之为“统计学帝国主义”,或者“数学帝国主义”。
【我以前多次说过,至少严格来说,数学并不属于“(实证)科学”,因为我们一般说的“科学”是指讲究系统的实际证据的“实证科学”。而数学是不讲究实际证据的学问。数学是“元科学(meta-science)”:这里的意思是说,一定的数学思维是科学讨论的必要基础,没有一定的数学思维,不可能讨论科学。就像没有一定的逻辑和语言思维,我们也不可能讨论科学问题一样。因此,我认为,数学、逻辑学、语言学是“元科学(meta-science)”。
我这里用的词“元科学(meta-science)”是特定的:只是强调这几个对于科学讨论不可忽缺,但是有何真正意义上的“(实证)科学”的不同的学问。】
事实上,把统计学的东西应用到其他任何有数据的学科都没有问题。而“metrics”是个词根,而不是指具体的计量对象。如今,各个不同的自然和社会科学学科都根据各自不同的研究对象(数据特征),发展了许多特定的定量分析技巧。因此,除了“计量经济学”之外,就有可能有“计量心理学”、“计量社会学”,“计量政治学”,甚至“计量人类学”,只不过这些学科对统计的依赖可能没有经济学那么强,因此,没有特定的一个“metrics”。但是,和许多自然和应用科学相比【比如,bioinformatics就需要高度复杂的数学分析(包括统计分析),大规模的计算机运算】,社会科学对统计和计算机的依赖还是比较低的,经济学也不例外。
以下内容来自Wikipedia(From
Wikipedia)
Econometrics
is the application of
mathematics,
statistical
methods, and
computer science,
to economic data and is described as the branch of
economics
that aims to give
empirical
content to economic
relations.[1]
More precisely, it is 'the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actual economic phenomena
based on the concurrent
development of theory and observation, related by appropriate
methods of inference.'[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Econometrics
Biostatistics
(or
biometry) is the application of
statistics
to a wide range of topics
inbiology. The science
of biostatistics encompasses the design of biological
experiments, especially
in medicine,
pharmacy,
agriculture
and
fishery; the collection,
summarization, and analysis of data from those experiments;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and inference from, the results. A major branch
of this is medical
biostatistics,[1]
which is exclusively concerned with medicine
and health.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iostatistics
不仅如此,最开始大规模运用统计技巧的是生物学,其奠基人是大名鼎鼎的Sir
Ronald Fisher(wiki
link:http://en.wikipedia.org/wiki/Ronald_Fisher)【见下面的科普内容】
最后,还需要澄清另一个误解,即,“行为经济学”,包括它现在的变种,“实验经济学”、“实验政治学”等等都是“经济学帝国主义”体现。
事实刚好相反。“行为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都是经济学(家)承认自己的失败的表现:经济学开始向实验心理学臣服。
因此,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都不是经济学帝国主义的胜利宣言,而是经济学失败主义的投降书:经济学家事实上承认了经济学本身的缺陷(特别是其核心的假定:人都是“utility
maximization”,俗称“理性选择”),开始吸取其他学科的营养。
“行为经济学”承认:基于“理性选择”假设的新古典经济学的理解人类社会的方式只是我们理解人类行为(以及极其有限的社会结果)的一个方式,但肯定不是唯一的方式,且在很多时候肯定不是最好的方式。因此,我们应该承认“理性选择”作为一个假设是理解人类行为的一个方式,它有它的作用,但不应一切用这个方式来认识和理解人类世界。
但是,话又说回来,“行为经济学”对(社会)心理学的吸收也就是停留在皮毛水平上。
这里特别需要强调,即便是“实验心理学”也只能用来理解行为,而对于理解那些不能仅仅由行为直接决定的社会结果没有太大帮助。
那么,什么才是【“严格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呢?为什么我们至少要警惕,甚至拒绝【“严格意义上的经济学帝国主义”】呢?这些都是下一个博客的问题。
顺便科普一下:Sir Ronald Fisher
(1890-1962)
Sir Ronald
Fisher(1890-1962)绝对是个数学天才(尽管其数学的天赋可能和RAMANUJAN不在一个级别上)。而Fisher对“演化生物学”也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因此,他自然就把他的一部分数学能力用在生物学上。
毫无疑问,Fisher是现代“种群遗传学(population
genetics)”的奠基人之一。而他对生物统计学的奠基性贡献在1918—1930年左右基本就有了。
他的著作,Statistical Methods for
Research Workers
(1925)被公认为是现代自然科学和现代社会科学的计量化的起点。这本书直到1960年左右都还是宝典,想膜拜的人可以弄来看看。
http://gen.lib.rus.ec/search.php?req=Ronald+Fisher&lg_topic=libgen&open=0&view=simple&phrase=1&column=def
他的Design of
Experiments
(1935)同样是一部奠基之作。这本书可以说是现代自然科学和现代社会科学中,在需要统计处理的情景下,如何设计实验和处理实验数据的起点。【在这本书里,Fisher最想解决的问题是生物学的问题。比如,作物的不同产量,是因为种子的不同还是因为作物生长的环境(比如,土壤)以及是否施了化肥的不同。】
可以说,现代社会科学(包括经济学)中的统计学的许多基础都来自Fisher的这两本书。
更牛的是,这期间,Fisher还出版了
The Genetic Theory of Natural
Selection(1930)。
这本书不仅提供了演化生物学的“现代综合”的数学基础,而且是现代“种群遗传学(population
genetics)”的奠基之作。(有趣的是,演化生物学的“现代综合”的奠基者杜步赞斯基并没有看过这本书,因为“现代综合”的核心理论不需要过于复杂的数学证明)。
小伙伴们,在Fisher这样的天才面前,还在沾沾自喜你的一点才气,是多么的浅薄呀。在这些人面前,我们都是愚钝的人,只是愚钝的程度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