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2020-06-06 07:42阅读: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译文】 人生在世,短暂无常,就像那来去匆匆的远行过客一般。
【出典】 无名氏
《古诗十九首·青青陵上柏》
注:
1、 《青青陵上柏》
青青陵上柏,
磊磊涧中石。
人生天地间, 忽如远行客。
斗酒相娱乐, 聊厚不为薄。
驱车策驽马, 游戏宛与洛。
洛中何郁郁, 冠带自相索。
长衢罗夹巷, 王侯多第宅。
两宫遥相望, 双阙百馀尺。
极宴娱心意, 戚戚何所迫。
2、注释:
陵:大的土山。
柏:,四季常青的树木。
青青:犹言长青青。
磊磊:众石攒聚貌。
涧:溪流。这两句是托物兴起的,用以兴起生命短暂,人不如物的感慨。
忽如远行客:忽,速貌。远行客,比喻人生的短暂。离家远行,思家更切,到了那里,尤其不能久留。不但极言生命的短暂,而且暗示有厌世的意思。
斗酒:指少量的酒。
郁郁:盛貌,形容洛中繁华热闹的气象。
冠带自相索:冠带,,官爵的标志,用以区别於平民,此作贵人的代称。索,求也。是说贵人只和贵人来往,不理别人。
长衢罗夹巷二句:衢,四达之道,即大街。罗,列也。夹巷,夹在长衢两旁的小巷。这两句是说大街的两旁,罗列著小巷,许多王侯的第宅在巷中,而第宅的大门,则面临大街,以见气概之盛,引人注目。
两宫:指洛阳城内的南北两宫。
极宴:穷极宴会。
戚戚:忧思也。上句写那些冠带人物们的生活现象,下句写他们的现实心情。
3、译文1:
陵墓上长得青翠的柏树,溪流里堆聚成堆的石头。
人生长存活在天地之间,就好比远行匆匆的过客。
区区斗酒足以娱乐心意,虽少却胜过豪华的宴席。
驾起破马车驱赶著劣马,照样在宛洛之间游戏著。
洛阳城里是多么的热闹,达官贵人彼此相互探访。
大路边列夹杂著小巷子,随处可见王侯贵族宅第。
南北两个宫殿遥遥相望,两宫的望楼高达百余尺。
达官贵人们虽尽情享乐,却忧愁满面不知何所迫。
译文2:
山上青翠的柏树,涧中光洁的石头。与之相比,人生只是匆匆过客。饮少量的酒获得乐趣,不必计较味道浓淡。驾起劣马,去游历都城宛和洛。京城多么热闹繁华,长街上行人拥挤,以至帽带常与他人缠绕在一起。长街连着短巷,坐落多少王侯深宅大院。南北两座皇宫遥遥相望,宫殿两侧的望楼百余尺宽。尽情享乐寻找快意,不可终日忧郁像被什么逼迫。
4、《古诗十九首》,组诗名,是乐府古诗文人化的显著标志。为南朝萧统从传世无名氏《古诗》中选录十九首编入《昭明文选》而成。《古诗十九首》深刻地再现了文人在汉末社会思想大转变时期,追求的幻灭与沉沦,心灵的觉醒与痛苦。艺术上语言朴素自然,描写生动真切,具有天然浑成的艺术风格。同时,《古诗十九首》所抒发的,是人生最基本、最普遍的几种情感和思绪,令古往今来的读者常读常新。
今人综合考察《古诗十九首》所表现的情感倾向、所折射的社会生活情状以及它纯熟的艺术技巧,一般认为它并不是一时一人之作,它所产生的年代应当在东汉顺帝末到献帝前,即公元140-190年之间。
《古诗十九首》是乐府古诗文人化的显著标志。汉末文人对个体生存价值的关注,使他们与自己生活的社会环境、自然环境,建立起更为广泛而深刻的情感联系。过去与外在事功相关联的,诸如帝王、诸侯的宗庙祭祀、文治武功、畋猎游乐乃至都城官室等,曾一度霸踞文学的题材领域,现在让位于与诗人的现实生活、精神生活息息相关的进退出处、友谊爱情乃至街衢田畴、物候节气,文学的题材、风格、技巧,因之发生巨大的变化。
《古诗十九首》在五言诗的发展上有重要地位,在中国诗史上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它的题材内容和表现手法为后人师法,几至形成模式。它的艺术风格,也影响到后世诗歌的创作与批评。就古代诗歌发展的实际情况而言,刘勰的《文心雕龙》称它为“五言之冠冕”,钟嵘的《诗品》赞颂它“天衣无缝,一字千金”。“千古五言之祖”是并不过分的。诗史上认为《古诗十九首》为五言古诗之权舆的评论例如,明王世贞称“(十九首)谈理不如《三百篇》,而微词婉旨,碎足并驾,是千古五言之祖”。陆时庸则云“(十九首)谓之风余,谓之诗母”。
《古诗十九首》语言浅近自然,却又极为精炼准确。不做艰涩之语,不用冷僻之词,而是用最明白浅显的语言道出真情至理。传神达意,意味隽永。遣词用语非常浅近明白,“平平道出,且无用功字面,若秀才对朋友说家常话”,却涵咏不尽,意味无穷;《古诗十九首》的语言如山间甘泉,如千年陈酿,既清新又醇厚,既平淡又有韵味。
此外,《古诗十九首》还较多使用叠字,或描绘景物,或刻画形象,或叙述情境,无不生动传神,也增加了诗歌的节奏美和韵律美。
许多人认为,
《古诗十九首》在中国诗歌史上是继《诗经》、《楚辞》之后的一组最重要的作品。因为,从《古诗十九首》开始,中国的诗歌就脱离了《诗经》的四言体式,脱离了《楚辞》的骚体和楚歌体,开沿袭两千年之久的五七言体式。在中国的旧诗里,人们写得最多的就是五言诗和七言诗。直到今天,写旧诗的人仍以五言和七言为主。而《古诗十九首》,就是五言古诗中最早期、最成熟的代表作品。它在谋篇、遣词、表情、达意等各方面,都对我国旧诗产生了极深远的影响。然而奇怪的是,如此杰出、如此重要的一组诗,我们大家却始终不知道谁是它们的作者!
5、这首诗与《古诗·驱车上东门》在感慨生命短促这一点上有共同性,但艺术构思和形象蕴含却很不相同。《古诗·驱车上东门》的主人公望北邙而生哀,想到的只是死和未死之前的生活享受;这首诗的主人公游京城而兴叹,想到的不止是死和未死之时的吃好穿好。
开头四句,接连运用有形、有色、有声、有动作的事物作反衬、作比喻,把生命短促这样一个相当抽象的意思讲得很有实感,很带激情。主人公独立苍茫,俯仰兴怀:向上看,山上古柏青青,四季不凋;向下看,涧中众石磊磊,千秋不灭。头顶的天,脚底的地,当然更其永恒;而生于天地之间的人呢,却像出远门的旅人那样,匆匆忙忙,跑回家去。《文选》李善注引《尸子》、《列子》释“远行客”:“人生于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归。”“死人为‘归人’,则生人为‘行人’。”
《古诗》中如“人生寄一世”,“人生忽如寄”等,都是不久即“归”(死)的意思。
第五句以下,写主人公因感于生命短促而及时行乐。“斗酒”虽“薄”(兼指量少、味淡),也可娱乐,就不必嫌薄,姑且认为厚吧!驽马虽劣,也可驾车出游,就不必嫌它不如骏马。借酒销忧,由来已久;“驾言出游,以写我忧”(《诗经·邶风·泉水》),也是老办法。这位主人公,看来是两者兼用的。“宛”(今河南南阳)是东汉的“南都”,“洛”(今河南洛阳)是东汉的京城。这两地,都很繁华,何妨携“斗酒”,赶“驽马”,到那儿去玩玩。接下去,用“何郁郁”赞叹洛阳的繁华景象,然后将笔触移向人物与建筑。“冠带”,顶冠束带者,指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索”,求访。“冠带自相索”,达官显贵互相探访,无非是趋势利,逐酒食,后面的“极宴娱心意”,就明白地点穿了。“长衢”(大街),“夹巷”(排列大街两侧的胡同),“王侯第宅”,“两宫”,“双阙”,都不过是“冠带自相索”,“极言娱心意”的场所。主人公“游戏”京城,所见如此,必会有感想。结尾两句,就是抒发感想的,可是歧解纷纭,各有会心,颇难作出大家都感到满意的阐释。有代表性的歧解是这样的:
一云结尾两句,都指主人公。“极宴”句承“斗酒”四句而来,写主人公享乐。
一云结尾两句,都指“冠带”者。“是说那些住在第宅、宫阙的人本可以极宴娱心,为什么反倒戚戚忧惧,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呢?”“那些权贵豪门原来是戚戚如有所迫的,弦外之音是富贵而可忧,不如贫贱之可乐”(余冠英《汉魏六朝诗选》)。
一云结尾两句,分指双方。“豪门权贵的只知‘极宴娱心’而不知忧国爱民,正与诗中主人公戚戚忧迫的情形形成鲜明对照”(《两汉文学史参考资料》)。
从全诗章法看,分指双方较合理,但又绝非忧乐对照。“极宴”句承写“洛中”各句而来,自然应指豪权贵。主人公本来是因生命短促而自寻“娱乐”、又因自寻“娱乐”而“游戏”洛中的,结句自然应与“娱乐”拍合。当然,主人公的内心深处未尝不“戚戚”,但口上说的毕竟是“娱乐”,是“游戏”。从“斗酒”、“驽马”诸句看,特别是从写“洛中‘所见诸句看,这首诗的主人公,其行乐有很大的勉强性,与其说是行乐,不如说是借行乐以销忧。而忧的原因,也不仅是生命短促。
生当乱世,他不能不厌乱忧时,然而到京城去看看,从“王侯第宅”直到“两宫”,都一味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全无忧国忧民之意。自己无权无势,又能有什么作为,还是“斗酒娱乐”,“游戏”人间吧!“戚戚何所迫”,即何所迫而戚戚。用现代汉语说,便是:有什么迫使我戚戚不乐呢?(改成肯定语气,即“没有什么使我戚戚不乐”)全诗内涵,本来相当深广;用这样一个反诘句作结,更其馀味无穷。
6、这一首开篇依然采用叠词。只不过,上一篇围绕春色而对应离别之岸和孤寂小园。而这一篇却让生死对应,透出人生短暂。柏树为生,陵墓为死。磊磊为生,涧石为死。生死之间,发一长叹: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一个忽字让死亡来得毫无端倪,也让生存变得脆弱。天地之间,即是一段旅途。路程的终点早已预料,那么沿路的风景又是什么呢?
斗酒不多,也聊以解忧,驽马难驭,仍可游戏宛洛。读此处,似乎隐约可以看见古时传说之中仙人的画面,一匹瘦马之上,褪色的长袍,几缕随风飘起的白须,手中是一壶酒,且吟且唱。哪管路边是高耸的危崖,崎岖的栈道还是富丽的高阁,喧闹的人群。这一种豪迈似乎是魏晋乱世之中,文人心中的神仙,活着只在逍遥,不问那世事纷纭,红尘种种。
但这一形象又并非一味的超凡脱俗,而是类似道教徒李白的痛苦。在出世逍遥的洒脱中,仍有入世的希冀。诗中冠带王侯、宅第宫阙不能说已被这瘦马之上的歌者所鄙夷。只是羡其富贵,厌其“相索”。于是,最后一问,即可说是对于自己的一种安慰,也是对于凡尘荣华的一声嘲笑。
于是,天地之间,人生一路的远行则必然背负着种种外事的所迫,剪不断,理还乱。无论是哪种眼神里,这一路短暂的风景则永远有繁华,也有萧索。生之悲哀与无奈浓浓的化于诗中,千年之后,这一盏酒仍是冷冷中透着苍凉。
7、这是一首写欢乐的诗歌,却从死亡写起。
陵墓上的松柏青青,人生是何等的短暂!生于天地间,就像匆匆的过客。既然人生如此短暂,何不斗酒取乐?虽然饭菜简陋,但只要有这份快乐,就胜过那豪华的宴席。驾着破车赶着劣马,在宛水与洛水边流连游玩。洛阳城中到处都是达官显贵,高门大院,尽情享乐,但是他们的脸上却带着愁容。
或许,这个无名氏也是求取功名的士人中的一员,“冠带自相索”是他的人生追求。“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的嘲弄中,包含了贫贱之士的多少怨愤!“富贵非我有,帝乡不可期”,所能寄托的,惟有杯中之酒,以及宛水洛水上的风景。怨愤之中,又有着一份开解,开解之余,又含了几多辛酸。最终这一切,都被放置于死亡的背景之下,从而获得了暂时的解脱。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只是,有几人能够真正地洒脱,真正地去执呢?
8、其实古诗十九首对于我而言,并算不得什么印象深刻的句子。相较于唐宋词风,古诗十九首是在太过朴实了。至少对于我而言,那些带着些岩石质感的句子,一旦跟“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绮艳奢华,又或者“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般的飘渺无迹相提并论,立时黯淡了下去。
然而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中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时间的隔阂。
古诗十九首通篇读来,只是满心的荒凉。那本不是我在这个年纪能够解读的。因为人生,容不得矫揉造作。
那种印象是只能描摹的。在想象中。除非有一天自己也须发皆白,独自怆然于天地之间,或者我们能约略的体会到一点忽如远行客的意思。
十九首诗,这样的句子其实是处可寻。然而我偏偏选择了这一句,除了要好的同学喜欢之外,另一个原因是这一句,给了我一个稍微可寻的意向。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其实这本不容我慨叹,因为相比于故事中的人,我根本算不得远行过。但至少,它给了我一个基点,可以散开去。
然而当选定这首的时候,我又发现无从着笔。或许是因为没有像以前一样读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我在更多时候,是宁愿选择去用文字讲故事的人。
我称之为故事的,是因为可以没有情节没有发展,甚或只是一种状态。只是一个人而已。所以我从不称之为小说。犹如佛家妙谛。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世事总是如此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意味。且容不得虚伪的矫饰。那便是为什么古诗十九首,我只能读,却不能言。而我又不能如陶潜一般的,得其意而忘其言。
我们有着摆不脱的俗命。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于我们,只是一处误会的小城,我们不是归人,而是过客。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当真难解,只因我们是凡人,读不懂玄奥古拙的禅机。
人生何渺渺。
亦不过是一片默然,写满了我们的喟叹。人生对于我们太长,长得以至我们无法思量,而它又同时太短,短得我们来不及思量。
记得庾信《枯叶赋》里的句子,“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一语道破千古恨,由来便是如此,人生弹指,渺渺茫茫间,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此身何处寄,是处尽客乡。辛弃疾叹过“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也只得任命,唤取红巾翠袖,搵过英雄泪。姜夔自度长亭怨慢词曲,叹道“树若有情时,不会得、青春如此。”更明言恒大司马所云“此语予深爱之”。虽然记错了词之所属,却依旧可见那一树摇落了多少凄怆。
庾信把赋的名字取得好。枯叶。
人生百年,也许再没有比这两字更贴切的了。只不过,我们一直在飘落中。
待到曲终人散,灯火阑珊。沉思往事立斜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也只有到历经这一番摇落,或者我们才能立言如斯。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9、《青青陵上柏》里:“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柏树为生,陵墓为死磊磊为生,涧石为死。生死之间,发一长叹,一个忽字让死亡来得毫无端倪,也让生存变得无比脆弱。天地之间,即是一段旅途。路程的终点早已预料,那么沿路的风景又是什么呢?
对生命流逝,无所皈依的焦灼之感,古今皆有。乱世特别容易滋生存在主义,每逢乱世,文人赋诗时用字总离不开“忽”。“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古诗十九首里的诗人多是有着高远志意的并为之甘守穷贱历苦辛的读书人,因为志意落空,眼看着生命流逝,无所皈依,故做激愤之语:“无为守贫贱,轗轲长苦辛”,这里面有的其实是
“迟迟白日晚,嫋嫋秋风生”的焦灼,是“岁华尽摇落, 芳意竟何成”的忧愤。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人无论在哪里,都注定是个漂泊者。所谓家,看似一个实体,实则已经是一种情感记忆。“旅”与“归”,正是情感的两极,两极之间漫长的距离,正是诗人们徘徊的道路。漂泊感往往是确定其身份的最好证据。
10、年头岁尾,习惯于有一种仓惶。这种仓惶的感受来自于时间的流逝和岁月的消磨。关于时间的流逝,孔融在《与丘伯之书》中的话我记得很深:“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这“忽焉”二字令人惊悚。庄子说,“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耳”,对于年命短促,多灾多难的古人来说,人生的短暂和时光的流逝对于他们来说就更意味着生命的飘忽和不永,古诗当中有许多叹息人生短暂、时光易逝的篇章,“古诗十九首”中有“青青陵上柏,磊磊磵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之类的感慨,汉代乐府诗中也有“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的叹息。阮瑀的《七哀诗》中说的更为悲苦:“丁年难再遇,富贵不重来。良时忽一过,身体为土灰”。陶渊明写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把人生比作飘忽的陌上的尘埃,是轻到可以忽略的,不能自主的要随风而逝的。人生就是以这样微不足道的状态,生存于宇宙之中。陵上青青的柏树与涧中磊磊的山石是永恒的大自然的象征,而人生如过客,若飙尘,却是短暂而易逝的。在茫茫的天地之间,人就如远行的过客,只作短暂的逗留,没有永远的归宿。鲁迅先生《过客》中“困顿倔强,眼光阴沉”的过客形象,是卑微的人生彷徨与困顿的喻体,来路布满荆棘,向前去的道路最终通向坟场,那是黑暗和绝望的所在。郑愁予“我哒哒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是个过客,不是归人”这样的诗句之所以动人,是和人生飘渺无依这样的背景相关的。衰落和消亡是注定的,忧伤和落魄于是成为一种宿命。
佛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世界上的事物都像梦境、幻术、水泡和影子一样空虚而容易破灭,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像朝露、闪电一般稍纵即逝。尽欢极乐,但乐极终归要生悲,和短促的年命一样,和世间所有因缘所生的事物一样,人生的欢乐也注定不能永恒。晏几道晚年为自己的词集作了一篇序文,大约说道:“追惟往昔过从饮酒之人,或垅木已长,或病不偶。考其篇中所记悲欢合离之事,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但能掩卷怃然,感光阴之易迁,叹境缘之无实也”,曾经有过的悲欢离合,最终也都倏忽如昨梦前尘。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易逝,有及时行乐的想法是自然的。所以在感叹陵上柏与涧中石的永恒与人生的飘渺无依之后诗中写道:“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两宫遥相望,双阙百馀尺。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另外,“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这样的感叹却是在“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的氛围中生发的。至于“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在不满百岁的有生之年怀抱千年的忧患,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这是一种超乎人生本身的关注,是对短暂人生的珍惜和延伸。陶渊明诗中也接着说:“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正因为时光易逝,所以应当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