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荦荦大端[二]·楼台鼎鼐》by苏冰
2017-04-14 11:43阅读：
《荦荦大端[二]·楼台鼎鼐》
文：苏冰
刊载于《九州幻想·十一光年》200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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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朝建立后，和所有开国君主一样，牧云雄疆给他的功臣们授予了显赫的官职，并按照功劳大小封赐了不同等级的爵位。一个伴随端朝始终的名词由此衍生——“五公九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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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佩出明光宫】
【冰镜台封爵】
端朝建立后，太祖陆续给功臣和其他重要人物颁赐了不少官职和爵位。由于蛮族对职官制度向来比较模糊，早期赐封的官职和爵位无论在名称上还是等级上，都显得过于随意，缺乏系统性。随着各地剿灭晟朝残余势力和华族起义军的战斗基本结束，中央机构内官员们的工作也逐渐走上正轨。在朝局稳定的背景下，宸极五年，以晟朝官制为蓝本的职官及后宫等级礼仪规范——《宸极礼典》颁行天下。为了配合职官调整，理顺各方关系，巩固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宸极六年，端太祖牧云雄疆在东华皇城的冰镜台举行了隆重的赐爵仪式，群臣的爵位和待遇被重新确认并固定下来，这就是历史上所称的“冰镜台封爵”。
在这次封爵仪式上，太祖最重要的十四位功臣被赐予“世袭罔替”的绝世殊荣，这意味着他们的子孙将永享公侯之位，与国同存。这十四位功臣就是端朝历史上第一代的“五公九侯”，即：襄国公叶默在渊、翼国公江秉钧、安国公程显允、兴国公禹静朝宗、成国公贺拔绥之、绥远侯哥舒夜、定疆侯高仰止、顺天侯冯德音、肃宇侯林国维、冠军侯路鹰扬、惠民侯孟灵仪、平海侯杨维骐、崇治侯熹彦思危、常胜侯慕雁西。其中九侯又被称为“前九侯”或“大九侯”。
在这个名单上，五公中的叶默在渊、禹静朝宗、贺拔绥之，九公中的哥舒夜、熹彦思危都是地道血统的蛮族人；程显允、林国维、孟灵仪是家族在瀚州居住了百年以上，混合了蛮华血统、生活习俗与蛮族无异的华族后裔；江秉钧、高仰止、冯德音、杨维骐、慕雁西是华族血统，其中江秉钧是随逃避刑罚的父亲流落瀚州的罪人之子，高仰止的父亲是定居瀚州的商人，其余三人则是晟朝降将；冠军侯路鹰扬是唯一一位受封的异族，他的本名或许应该是“路然鹰扬”，因为他是羽族最尊贵的鹤雪武士之一。
从职务上来说，叶默在渊、熹彦思危、孟灵仪为文臣，其余则为统军将领。从派系而言，五公属牧云系，九侯除了孟灵仪，均出穆如部麾下。有第一功臣之称的叶默在渊，既是牧云雄疆最为倚重的智囊，又是穆如天彤
的姐夫；江秉钧是太祖最得力的勇将之一，又与穆如致远相交莫逆。这样一个名单，既体现了端朝开国时统治核心的血统和职务结构，也维持了牧云穆如两系的融合与平衡。
冰镜台受封的功臣不含牧云穆如两姓。牧云氏的宗室在宸极七年另行颁诏赐封和追封，但没有举行典礼。穆如氏则与皇室约定，穆如氏子孙生前只能按能力授予官职，去世后再按照生前功绩赠予爵位和谥号。在宸极七年之前战死的穆如氏将领，与牧云氏宗室同旨获得了赠爵。
在冰镜台封爵中，除去第一等的五公九侯，还有二十一位被称为“列爵侯”的二等侯爵和三十位伯爵，他们同样获得了包括土地和黄金珠宝的大笔赏赐，以及将爵位传给子孙的资格。其中侯爵可以传袭五代，爵位依次递降为一等伯、二等伯、一等世袭将军、二等世袭将军、三等世袭将军；伯爵传袭三代，爵位依次递降为三个等级的世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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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容逆案】
宸极八年五月和六月，连续发生了两起谋反大案，“主谋”分别是长宁侯卢彦永信和建业侯容远兆，牵涉公卿将领数十。最终卢彦永信兵败被杀，卢彦部也被清剿，两位冰镜台敕封的列侯爵被夺爵。容远案则是多位华族将领被举发图谋“光复晟室”，包括位列九侯的杨维骐和冯德音，及多位晟朝降将，太祖下令严查，导致多员降将坚起反旗，若干开国将帅亲提兵马回京请愿。宸极九年，容远案被定为冤狱，先前关押的大臣被先后释放，恢复名誉和官职，只有五个宣布造反的将领因其“不臣”的行为被削夺了爵位和职务。
卢容逆案是端朝前期仅有的两桩涉及多位公侯的大案，但由于处置果断稳妥，实际上只有少数人被夺爵，五公九侯更没有遭受损失。唯一的变故，是在容远案定谳后，翼国公江秉钧以积年旧伤频繁复发为由，坚请致仕。他带着儿女闲居在宛州，与当地的殷实人家为婚，他的子孙再也没有回到朝堂上去。文帝景新年间，江氏族人更在一夜间失去踪迹，从此不知去向。武帝继位时，贺表的名单中列有“翼国公江伦”，但没有人见这此人，其后这个名字也未再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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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侯中的冠军侯路鹰扬和常胜侯慕雁西在宸极七年和桓祖永靖八年先后病逝，皆未婚无子，爵除。惠民侯孟灵仪是九侯中唯一的女子，宸极九年嫁肃宇侯林国维为继室，惠民侯之位依礼应由二人的长子承袭，但孟灵仪临终自请除爵，桓祖从其所请。故到桓祖永靖八年后，五公中有一人离朝，九侯中亦实缺三位，只是依照惯例，仍袭用“五公九侯”旧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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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殿优礼】
宸极十四年，在丞相穆如致远和右仆射禹静行知建议下，太祖在文成殿册封了四位世袭罔替的公侯，并给予多种特殊礼遇。
两位公爵分别是晟朝文综殿大学士洛邦宪和虎威将军简英名的后人，洛邦宪和简英名皆是在端军攻晟时“慷慨死国”、在华族百姓心中享有盛誉的忠臣，太祖分别赠以“文贞”和“忠靖”的显谥，封洛邦宪之孙洛隐为绍圣公，简英名幼子晃奇节为继武公。
两位侯爵，一位是晟恭帝太子姬潞的儿子姬成，一位是末代天子姬沣的儿子姬威，姬成封永安侯，居澜州，姬威封奉嗣侯，居宛州，两家均可以帝王礼祭祀先祖。论地位，姬威是皇帝之子，贵于姬成；论宗支，姬成是恭帝长孙，为大宗；且其父是在夺位中被陷害致死，多为旧臣惜悼，所以原本就很难说清楚谁才是晟室正统。太祖这一次两侯并立，非但赢得了华族遗老一定程度上的谅解，缓和了华蛮两支的矛盾，更令本来就已成强弩之末的复晟力量更加分散，从根本上利于政权的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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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怀阁功臣图】
宸极十七年，太祖牧云雄疆命翰林院为他选定的八十一位对端朝建立立下极大功勋的功臣摩画肖像。这八十一人中既包括冰镜台敕封的部分公侯，也包括穆如氏诸将，以及未及封爵便战死沙场的诸多勇士，如太祖最钟爱的长子牧云平，甚至因卢容逆案被永久打上“反臣”标签的长宁侯卢彦永信也在其中。这从一个侧面说明，牧云雄疆实则是个性情中人。
宸极十八年，肖像全部绘制完成。太祖命人将这些画图悬挂在供奉祭祀牧云氏祖先的追远殿的侧殿。并改侧殿名为永怀阁，让为端朝建立立下汗马之功的众多英烈永远享受皇室的尊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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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儿孙皆朝贵】
【椒房备位】
永靖二年，桓祖诏准贵妃叶默淑离（孝恭皇后）的提议，下旨从五公九侯和其他地位显要的大臣、贵族的子女中遴选聪慧正直、年纪在八到十四岁之间者，入毓华宫为牧云、穆如两姓后裔伴读。名为“子侍诏”。这一举措令公侯之家的继承人们最大程度地获得了与牧云穆如两姓后裔一同成长、相互熟识的机会，也令更多的世家子女有机会通过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恋爱来缔结婚姻。在五公九侯（包括后九侯）中，无任何一家未曾有过与牧云穆如两姓联姻的纪录。即使在卅年之乱期间，子侍诏制度亦未被废止。
由于子侍诏制度的存在，端朝的皇室和大贵族子弟许多在婚前就与结婚的对象有过同窗经历，他们的婚姻并不是完全被包办的，门当户对的儿女两情相悦，只要不是两家在政治阵营上针锋相对，一般都会得到父母同意。而即使是对立的两家，有时也需要用一两桩婚姻来缓和过度紧张的局势。
子侍诏制度也为皇帝挑选后妃创造了机会。花萼楼逆案中刺杀文帝的叶默解忧，就是在充当子侍诏时被文帝看中的。不明真相的人因此将子侍诏制度称为“备位椒房”，但皇帝与贵族豪门清楚，子侍诏最大的目的不在于恋爱与婚姻，而在于为帝国发现和培养后备中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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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笏满床】
五公九侯处于端朝政权的顶层，子弟自幼受到系统而严格的教育，又与皇族自幼同窗，彼此性情能力都相知甚深，自然会得到更多被提拔任用的机会。尤其对于才能出众的小宗子弟而言，得到皇子皇孙和穆如氏少将军们的举荐，是他们获得出仕机会的最好途径。而若有机会成为某位皇子的亲信，一旦这位皇子登基，立即就可以飞升为天子近臣。
庄帝、章帝、文帝年间，是端朝大贵族最为追念的时期，他们的无上尊荣在这一时期达到极致。由于当时存在皇帝、太后、密王三派势力（皇帝和穆如世家为帝党，太后的娘家肃宇侯林氏和成国公贺拔氏为后党，密王牧云昕与襄国公叶默氏、崇治侯熹彦氏、定疆侯高氏为王党），三方暗地角力，各大世家无不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子弟安插在一切可能的位置上，一面通过联姻增强派系力量，一面尽量争取华族世家作为本派势力的外延。以致数十年间，满朝权贵多出世宦之门，世族之家堪称满门簪缨、人人朱紫。子婿甥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同荣同损，盘根错节，登高一呼便可翻云覆雨。文帝能够在没有传位遗诏的情况下战胜所有弟兄登上太华殿的金蛟宝座，就其实质而言，正是恰到好处地综合利用了朝中几派重臣势力。
举族公卿的盛况随着“卅年之乱”的到来而终结。文帝的两个儿子——牧云绥和牧云忱，都因母家门第低微而受到兄弟轻视排挤。他们掌握政权后，头一件事情就是以屠杀方式对不肯服从于他们的世家贵族进行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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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毓圣】
纵观端朝历代皇帝的婚姻情况，二十一位皇帝册封的二十六位皇后中，有十二位出身于穆如世家，其余十四位之中，太祖孝穆皇后、肃帝孝愍皇后、武帝孝纯皇后、襄帝孝渊皇后、穆帝孝献皇后、毅帝孝诚皇后皆为兴国公禹静氏女，桓祖孝恭皇后为襄国公叶默氏女，庄帝孝良皇后为肃宇侯林氏女，元帝孝哀皇后为顺天侯冯氏女，穆帝孝慎皇后为后九侯中的和昭侯黎氏女，占据十位之多；而文帝孝懿皇后虽然出身华族世家的绍圣公洛氏，其母却是第三代翼国公江学思的女儿，亦有五公九侯的血统背景。
恭帝孝僖皇后铁达静姝是唯一一个来自翰州部落的皇后，原因说来令人啼笑皆非：当时正值卅年之乱，公侯世家本来就被频繁更换的皇帝杀得七零八落，对于牧云承宇手中的早晚必然断气的傀儡皇帝，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选后风声传出，豪门贵族十三岁以上的女儿在不到半月的时间内尽数订婚，其间多有仓促间错配琴瑟者。牧云承宇无奈，只得从北陆翰州强选了一位适龄的郡主，填入这世人皆知的火坑。
端朝前期尤为重视后妃出身门第，位列四妃（贵、淑、德、贤）者，绝大多数出身世家名门，或者是北陆瀚州汗王的女儿。而皇子的地位也深受生母出身的影响。章帝能够被立为储君，便是因为几位皇子中唯有章帝的生母具有贵族血统；而诸多公侯宁死不向元帝牧云忱参拜，其中亦不乏鄙薄其生母是掖庭罪奴出身的成分。武帝讨伐幽帝的檄文中暗示幽帝之父牧云绥在诸皇子中地位至低，也是因为牧云绥的母亲不过是宫女出身的缘故。
端朝二十一位皇帝中，生母出于五公九侯之门者十人，其中母出兴国公禹静世家者六位（桓祖、幽帝、武帝、宣帝、威帝、明帝），出肃宇侯林氏者一位（章帝），出安国公程氏者一位（襄帝），出顺天侯冯氏者一位（恭帝），出景新二侯中的定毅侯阳氏者一位（肃帝），而出于穆如世家者，实际也只有六位（庄帝、文帝、和帝、穆帝、废帝、毅帝）。可以说，如果将五公九侯视作一个整体，他们的血统与牧云皇室的结合程度，其至比穆如世家还要深。
而穆如世家，由于男丁成年前后多半要在瀚州生活磨练，所以他们的婚姻也更多地承担了融合瀚州蛮族血统的使命。但穆如氏的家主夫人中仍有出身绥远侯哥舒氏、兴国公禹静氏、后九侯中的宁国侯皇甫氏、靖境侯赫兰氏、扬威侯薄氏者各一人，其他小宗与五公九侯为婚者，以及穆如氏女嫁入五公九侯之门者，多到难以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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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踏尽公卿骨】
【密王之乱】
发生在章帝隆治年间的密王之乱，是端朝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皇族内乱。
密王牧云昕生于桓祖永靖九年，是桓祖第十二子，孝恭皇后叶默淑离唯一的儿子，聪慧英武，深得桓祖喜爱，与庄帝兄弟情谊甚笃。庄帝临崩，曾因皇子年幼，与叶默太后商议以牧云昕继立，被太后坚决制止。
牧云昕颇具城府，在庄帝一朝历任要职，深得人望，他借章帝年幼之机广结党羽，襄国公叶默安、叶默乔年父子和崇治侯熹彦鹏都与他关系密切。以隆治二十年元夕灯会行刺章帝为前导，牧云昕精心布置，于次年在天启发动叛乱，但因消息提前走漏而被迅速扑灭，牧云昕自杀。章帝为安慰太皇太后（牧云昕生母），下旨说密王受逆臣胁迫，不屈而死，按皇族之礼安葬，亦未牵连亲属。但涉案朝臣自崇治侯熹彦鹏以下十七家全部褫夺官爵，男子十六岁以上斩首，老弱远戍殇州。襄国公叶默乔年亦因是太皇太后的侄孙而未重处，但免去了叶默氏多人在军队中的职务。这次叛乱在史上被称为第一次密王之乱。
隆治四十八年，牧云昕之子牧云骋在天启作乱，占据太华殿，次日被大将军穆如丕显和皇七子牧云舒协力镇压。这一次叛乱牵连朝中大臣九人，已故的定疆侯高学庸亦被查明与牧云骋定有密约，其个人爵位和谥号均被褫夺，其子高知险未参与作乱，夺爵免死，举族迁至中州西海岸。襄国公叶默乔年虽未亲身参与，但因其弟叶默松年入案甚深，自请重处。因叶默乔年已故的夫人是监国的穆如皇后的堂姐，穆如皇后网开一面，只将叶默松年一人治罪。但牧云舒自此与叶默世家结怨甚深，甚至在继位后将姨母改葬徵陵，不与叶默乔年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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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王之乱、承禧之乱与景新二侯】
太祖冰镜台封爵之后，到文帝景新十年以前，历代皇帝虽然赐予许多人爵位，但多为去世后追赠，子孙后代不能承袭；即使立下极大功劳，也只能获得列爵侯的封赏。
文帝景新三年，章帝第十一子、封为悦王的牧云行在其舅肃宇侯林广孝的支持下作乱，林广孝时为虎贲卫将军，直接调动禁军杀向文帝寝宫。虎贲卫副都侯苏竞睿率虎贲卫一部死战，为其他禁军入城救驾争取了时间。叛乱平定后，肃宇侯全族被杀，成国公贺拔序因此役中态度摇摆，被文帝免去一切职务，软禁在家，直至去世。
景新十年七夕，淑妃佟君柔勾结平海侯杨霜晨、承平将军佟云程，封锁皇宫，逼文帝逊位于佟妃所生的皇十一子牧云礼，事败后佟妃与牧云礼被赐自尽，杨佟两家被灭族。骁骑将军阳羡因以豹韬卫一部力抗杨霜晨大军入城而闻名朝野。
景新十年年底，为酬苏竞睿、阳羡在悦王之乱和承禧之乱中立下的大功，文帝打破百年惯例，封苏竞睿为忠勇侯，阳羡为定毅侯，比照九族，世袭罔替。可惜的是，这两人分别在同庆三年和至顺元年的帝位更迭中被夺爵灭门，爵位没有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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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楼逆案】
景新二十一年九月，文帝在后宫中的花萼相辉楼被昭容叶默解忧刺成重伤，三日后崩。至此，开国第一功臣襄国公叶默世家被夺爵抄没。肃帝继位后，借查抄逆案余党为名，清算其兄弟的残余势力，被杀者多达一千七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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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年之乱】
从同庆三年七月牧云绥杀肃帝到龙昌十二年十二月武帝牧云承则杀幽帝牧云承宇，共计二十七年，是端朝历史上朝局最为混乱黑暗的时期，兄弟互杀，叔侄相害，五位皇帝死于非命，昔日的五公九侯只剩兴国公禹静氏、成国公贺拔氏、顺天侯冯氏三家，其余皇族、重臣、勋贵世家被杀者超过万人。史书取其年之约数，称这一时期为“卅年之乱”。也有学者主张卅年之乱应当以文帝去世始，至武帝登基止，恰满三十年。按照这种说法，皇族和贵族被杀的人数更多。
景新二十一年九月，襄国公叶默世家因花萼楼逆案被以大逆罪抄没，十六岁以上男子斩决，妇孺流放越州。文帝遗命传位皇九子牧云闻，以大将军穆如丕显和兴国公禹静澜为顾命大臣。但文帝死后，统兵于外的文帝长子牧云谦、八子牧云恭、章帝第十八子牧云漠拒不奉诏奔丧，反以讨伐牧云闻“弑父自立”之名兴兵作乱，史称“三王之难”。叛军被穆如维哲、穆如维谋分兵讨平后，牧云谦、牧云漠自杀，牧云恭押送进京后被处死。肃帝继位后，以肃清花萼楼逆案余党为名，大肆罗织罪案，杀文帝子二人、章帝子三人、孙九人，连刚在瀚宁边界取得大捷的文帝第六子牧云朝亦未能幸免。九侯中的绥远侯哥舒惕，仅因其女为牧云谦的夫人即被削爵免官。穆如丕显劝谏不听，称病不朝，肃帝趁机罢穆如维哲相位，进而削夺穆如氏除穆如铁骑外的全部兵权。
牧云绥杀肃帝时，其夫人禹静襄偶尔听得消息，派人到兴国公府报信，正在府内暂住的皇后禹静楚急赴穆如氏天衡府求救，穆如维哲兄弟连夜将其送至奏捷关穆如铁骑大营，这才躲过杀身之祸。牧云绥杀禹静襄后，威逼兴国公禹静澜承认其帝位，禹静澜坚决不从，其兄弟又率禁军攻打天启，牧云绥怒杀禹静澜，下令在天启中搜捕禹静氏子弟，被杀害者七十余人。顺天侯冯度厄以“禹静氏世掌灵器，绝嗣不祥”劝说，牧云绥才勉强停手，令禹静雷承袭兴国公爵位。牧云绥执政不足三个月，仅杀掉的宗室、大臣便达千数，章帝、文帝的子女伤损过半。
牧云忱杀悼帝和太后禹静楚之后，因拒绝向牧云忱叩拜，包括安国公程让、兴国公禹静雷、定毅侯阳羡、原绥远侯哥舒惕在内的大臣和勋爵被杀者三十余人。安国公、定毅侯爵位被褫夺，考虑禹静氏家传秘术的实用价值，兴国公爵位仍令禹静潍承袭。武帝继位后，禹静潍自动提出由协助武帝多年的禹静中承袭兴国公爵位，诏准。
在血腥恐怖之下，自然会有人选择更为务实的态度保全家门。成国公贺拔序因在文帝时便被夺爵罢职，其子孙毫无实权，便杜门不出，对所有皇帝一律表示臣服，这才勉强挨过三十年腥风血雨。而顺天侯冯度厄因其女是元帝牧云忱的元配嫡妃、恭帝的生母，又不惜阿附牧云绥和幽帝牧云承宇父子，才成为卅年之乱中唯一保持了显赫门庭的九侯世家。但尤其在冯虎积极奔走、劝说恭帝让位于幽帝之后，冯氏已大为仕林所不齿。幽帝龙昌十年，冯虎劝说哥舒惕之子哥舒思勉拜帅，对抗殇阳关外牧云承则的大军，恢复绥远侯世家的荣名，哥舒思勉说：“哥舒氏如果愿意靠出卖外孙取悦皇帝，今日官爵犹在阁下之上，何须恢复！”冯虎恼羞成怒，立即告知幽帝，将哥舒氏灭门，哥舒思勉之子哥舒一诺投奔了牧云承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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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年之乱中，肃帝、牧云绥、元帝、恭帝、幽帝都曾赐封过世系罔替的爵位给自己的亲信之臣，尤其主要依靠世家小宗子弟和中级军官起家的元帝牧云忱，更不惜给自己的功臣大封官爵，时人有“公侯多如鲫”之讥。然而皇位更迭过速，这些爵位很快又被下一任皇帝褫夺。官员更易则更加频繁，幽帝曾在十日内连杀三位宰相，属僚经常不知上官今日是谁。元帝顺昌逆亡，幽帝杀人如儿戏，到武帝攻入天启时，文帝景新年间的满朝公卿十未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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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红又是一年春】
【清算旧族】
武帝即位后，元帝到幽帝朝所封的爵位全部被撤销。成国公贺拔氏闭门不问朝事的态度被武帝斥为“无半点心肝”，撤公爵封诰，贬为青阳侯。改封靖国将军贺拔涛为成国公，虽为同姓，新旧成国公之间实非同族。九侯中仅余的顺天侯冯虎，因“无耻附逆”于幽帝，虽宽宥免死，却成为卅年之乱后唯一被剥夺爵位的旧世家。
除禹静中袭兴国公，贺拔涛封成国公外，武帝还下旨恢复了在肃、悼二帝蒙难时宁死不屈的安国公程氏、忠勇侯苏氏、定毅侯阳氏三家的爵位，被肃帝强入以罪的绥远侯爵位也予以赐还，由中兴功臣哥舒一诺承袭。但苏、阳两家已无传人，青阳侯贺拔氏虽仍享有世系罔替的殊荣，却仅剩侯爵虚荣，逐渐被排斥在新朝廷之外。安国公程氏也沉寂多年，直到穆帝继位后，才由于是辅政的孜王牧云砺的舅家，袭爵的程东林又确实精明强干，安国公府才重新获得权位，恢复昔日的门庭。
武帝雄才大略，虽然撤销了元、幽诸帝陆续赐封的爵位，但并不拒绝从卅年之乱期间出仕的官员中量才任用。幽帝的右仆射狄心镜是难得的治世之才，武帝不但原职留用，而且视为肱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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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庆殿封爵】
正元二年元旦，武帝仿照冰镜台封爵的规模和仪程，正式颁赐爵位，封赏辅佐自己光复帝统、中兴端室的功臣。头等功臣九位，被武帝封为侯爵，准袭十代，五代后爵位递降，以示不敢与太祖所封的开国功臣比肩。这九位侯爵被称为“后九侯”或“小九侯”，与兴国公禹静氏、成国公贺拔氏共同构成武帝以后端朝政权新的贵族势力集团。后九侯为：靖境侯赫兰惊云、宁国侯皇甫敬直、扬威侯薄明礼、镇平侯苏文郁、文成侯洛*藻、武略侯司马阳秋、和昭侯黎栋、覃庆侯言*、咸宜侯百里嘉祥。与前九侯相比，后九侯中纯华族背景的人数明显增多，这与武帝伐幽之战完全发生在东陆地域内有关；朝局基本稳定后，兵权仍被收拢在穆如氏、禹静氏、贺拔氏、哥舒氏、皇甫氏这些蛮族世家手里。
由于幼年时曾受到南枯氏抚养，虽遭穆如、禹静两家强烈反对，未能授予南枯氏官职，武帝仍然在承庆殿封爵时赐封南枯氏为洪恩伯，从此南枯氏晋升为《端史》中的“南枯世家”。到威帝时，在穆如、禹静两家默许的情况下，南枯氏终于走进了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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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族末路】
宣帝廷熙八年，绥远侯哥舒远被定王牧云笥党羽诬为叛国，哥舒氏被夺爵抄没，哥舒远饮恨自尽。廷熙十年，宣帝为哥舒氏平反昭雪，但哥舒氏遗孤辞掉了爵位，从流放地回到瀚州。同年，咸宜侯百里怀瑜以忤旨夺爵。
从废帝牧云纲继位开始，二十年间，先有安国公程氏、扬威侯薄氏绝嗣，后有成国公贺拔世家因懈怠王事被毅帝夺爵。到毅帝清德十八年，曾经最为显赫的兴国公禹静世家，终因最后一位兴国公禹静谦携两子战死沙场而绝嗣除爵。
开国的五公九侯彻底离开了端朝的政治舞台，而大端王朝此时也已江河日下，昔日投鞭断流的新九侯，后裔们正逐渐成为只会清谈与享乐的纨绔子弟。到明帝溥宁末年，九侯后裔中竟无一人在朝中担任显职。与桓、章、文、武时满朝公卿半出五公九侯之门的盛况相比。人们从世家的没落中感受到一种末世将至的气息。确实，瀚州北部躁动着一股新鲜的力量，一个新的英雄时代正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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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五公九侯爵位获得终止情况
襄国公叶默世家：太祖宸极六年叶默在渊得爵；文帝景新二十一年叶默重威涉花萼楼逆案，十六岁以上男子斩决，爵除。
翼国公江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江秉钧得爵，宸极九年致仕，文帝景新年间举族不知所终。
安国公程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程显允得爵，悼帝至顺元年程让被元帝牧云忱灭族，武帝正元元年赐还爵位，废帝咸成二年绝嗣，爵除。
兴国公禹静世家：太祖宸极六年禹静朝宗得爵，毅帝清德十八年禹静谦战死，绝嗣，爵除。
成国公贺拔世家：太祖宸极六年贺拔绥之得爵，文帝景新三年贺拔序涉悦王之乱被免职软禁，武帝正元元年被贬为青阳侯。
绥远侯哥舒世家：太祖宸极六年哥舒夜得爵，肃帝同庆元年哥舒惕被削爵，武帝正元元年赐还爵位，宣帝延熙八年以谋反第二次被夺爵抄没，延熙十年昭雪。
定疆侯高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高仰止得爵，章帝隆治四十八年高学庸涉第二次密王之乱，子高知险被免职，举族迁至中州西海岸，爵除。
顺天侯冯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冯德音得爵，武帝正元元年冯虎以“附逆”被削爵。
肃宇侯林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林国维得爵，文帝景新三年林广孝参与悦王之乱，灭族，爵除。
冠军侯路鹰扬：太祖宸极六年得爵，宸极七年身故，无子，爵除。
惠民侯孟灵仪：太祖宸极六年得爵，桓祖永靖六年身故，临终自请除爵。
平海侯杨氏世家：太祖宸极六年杨维骐得爵，景新十年杨霜晨参与承禧之乱，灭族，爵除。
崇治侯熹彦世家：太祖宸极六年熹彦思危得爵，章帝隆治二十一年熹彦鹏参与第一次密王之乱，十六岁以上男子斩决，余者流放，爵除。
常胜侯慕雁西：太祖宸极六年得爵，桓祖永靖八年身故，无子，爵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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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苏竞睿：文帝景新十年得爵，肃帝同庆三年被牧云绥灭族，爵除；武帝正元元年赐还爵位，但已绝嗣。
定毅侯阳羡：文帝景新十年得爵，悼帝至顺元年被元帝牧云忱灭族，爵除；武帝正元元年赐还爵位，但已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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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成国公贺拔氏家：武帝正元元年贺拔涛得爵，毅帝清德十一年被夺爵。
靖境侯赫兰世家：武帝正元二年赫兰惊云得爵。
宁国侯皇甫世家：武帝正元二年皇甫敬直得爵。
扬威侯薄氏世家：武帝正元二年薄明礼得爵，毅帝清德四年绝嗣，爵除。
镇平侯苏氏世家：武帝正元二年苏文郁得爵。
文成侯洛氏：武帝正元二年洛*藻得爵。
武略侯司马世家：武帝正元二年司马阳秋得爵。
和昭侯黎氏世家：武帝正元二年黎栋得爵。
覃庆侯言氏世家：武帝正元二年言*得爵。
咸宜侯百里世家：武帝正元二年百里嘉祥得爵，宣帝延熙十年百里怀瑜以忤旨夺爵。
【注：文字有四处“*”，均为杂志上缺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