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过去的那些年

2019-09-07 05:44阅读:
那一年
一帮青年先后来到大学的校园,
带着青涩和好奇站在一个大的布告栏前,
东张西望在寻找自己究竟被分在了哪一个班?
他们有的刚刚应届毕业,
有的已经插队和工作数年。
本来年龄相差好多岁不可能在一个班,
但由于文革的影响却有了这么一个奇观。
按照学校的安排,
大家住进了简易棚,吃起了大锅饭。
背起大号的书包来到每个医学课的门前,
瞪大眼睛听课,玩命地学习其中的方圆,
忘记了恋爱,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娱乐,忘记了困难。
为了日后的医生征程,
也为了能让心中的梦想实现。
又一年,
这帮同学就要毕业离开大学校园,
大家再次来到一个布告栏前,
心情复杂地寻找自己就要去哪里上班?
四面八方的单位成为大家的落脚点,
有的向东,有的向西:
有的向北,有的向南;
也有人就留在学校和西安。
以后的许多年,这四百多个同学好像无数个图标,
分别出现在世界许多地方决定其命运的门前,
要么为了调动,
要么为了考研,
要么为了出国,
要么为了升迁。
最激动的是牵手的瞬间,
最幸福的是洞房里的缠绵;
最难忘的是行进中的苦难,
最成功的是自己梦想在逐一实现。
你我都曾羞怯地站在爱的窗前,
你我也曾骄傲地等在产房的门前。
你我都曾战战兢兢地学习给人看病,
你我也曾认真负责地挑起了工作和家庭的重担。
几年前,
再次造访大学的校园。
三号后已经老去,旧迹斑斑,
校园内的人群中难有一张熟悉的脸。
只有
校园里的梧桐树,
依然守候在道路两边。
其挺拔的树干,
繁茂的树叶,
见证了这所学校的所有变迁。
先是文革前的兴盛,
再是文革时期的混乱。
后来就是恢复高考以后的景观。
人来人去,
季节变换,
只有这无数的法国梧桐,
从1952年就扎根于此,
枝繁叶茂直到今天。
它的树荫遮盖了林间小道,
也遮住了头顶上的那片天。
在他的树荫下,
我们都曾经早出晚归

让医学科占据了所有的心田,
很少注意头顶上的那片天。
在学校的那五年,
在座的各位
谁注意过日出的彩虹?
谁留意过日落的斑斓?
谁见过满天的繁星?
谁见过十五的月圆?
1984年的春节,
许多人都因为准备统考和考研,
放弃了和家人的团圆;
大年初一的那一天,
我在咸阳二院地下室的床板上复习功课,
手里端的是刚上市不久的芙蓉牌方便面。
就因为这次的决定,
让我和自己的母亲没有能够再次想见,
而成为永远的遗憾。
在学校的学习期间
每天的活动区域极其有限,
那就是宿舍,操场,饭堂,教室和医院。
所以,
多数人都没有花前月下的约会,
多数人都没有地方去和梦中人浪漫。
但是,在梧桐树下,
依然
有无数故事在他的下边流连,
有无数感情在它的下边往返。
三号楼前,
一台黑白电视机,
有无数精彩的节目在上演。
排球女将里的小鹿纯子,
晴天霹雳的空中旋转,
虽然有点夸张,
但在故事和音乐的推进下,
其惊天暴扣绝对经典。
“Follow me”中的经典对话,
黑白底色下的对白和桥段,
让提前到位的同学瞠目,
让因为打球的后来者,
手端着碗忘记在吃饭。
中国队的许多比赛,
成为当时最大的关注点。
中国男足和男排出线之战,
中国女排的历次夺冠,
还有洛杉矶奥运会上的骄人表现。
我们都曾经为之操心、激动、流泪和欢颜。
入校时居住的简易棚,
注释了从热到凉再到冷的无碳,
之后几百人居住的西饭厅,
翻译的是烟雾缭绕却依然寒冷的多碳。
最终当搬进七个人一个宿舍的三号楼,
满意地好像在过年。
宿舍和教室没有空调,
所以,
生活和学习基本上是在无碳和低碳间切换,
春夏秋冬,
寒来暑往,
温暖不曾遗忘,
但炎热和严寒下刻苦学习的画面,
却历历在目,
稍加回忆,
就会让记忆模糊双眼。
最要命的是每年的两次期末考试,
都是在冷热的极端。
你是否记得四个大教室的酷热和严寒,
你是否记得统考前西大教室上高速旋转的电扇。
应试教育的重压,
和背不完的27门功课,
在每个冷热的极端,
去透支所有人身体和心理的极限。
五年的医学院教育,
似一个太上老君的熔炉,
锻造出500个活神仙。
他们有一下共同的特点。
姓名:西医795
年龄:是在老冯和王志军之间,
依六二年为中心的非标准常态曲线。
性别:虽然有五百之众,
但如果组成家庭,
女生还差一半。
身材:瘦弱苗条精干。
生活方式:绿色环保低碳。
个性:低调,腼腆。
特长:
体育文艺中的重量级明星,
虽有,但星星点点。
除过会学习,
其他事情基本都要靠边。
虽然极其平凡,
但所有人都学到了知识,
所有人都从此扬起理想的风帆。
795曾经和高两个年级相比,
而不被看好的缺点,
在眼花缭乱的变化面前,
却变成了优点。
首先是统考全国第四的骄人战绩,
再就是一直坚守临床和科研的第一线。
心无旁骛,
吃苦耐劳
成为了坚守这个行业的典范。
2002年,
我从美国回到一附院,
在做报告的时候发现,
与会的科主任795级同学占据了一大片。
如果从空中把散落在国内外大学同学一一加以盘点,
会发现多数都学有所成,没有愧对时间。
昨天,
各位同学又一次站在过去的门前,
曾经头发润泽,精神饱满,
曾经年少轻狂,好高骛远;
现如今头发变少,双鬓被染,
神情低调,不提从前。
曾近的女神业已老去,
过去的帅男很难找见。
曾经的梦想多数已经实现,
过去的时间都变成了从前。
四十多年的时间不算短,
但觉着过得太快好像就是瞬间。
曾一起学习,一起聊天,
曾一起打球,一起吃饭。
年青时候同学的面容和的语言,
年青时候同学的悲伤和欢颜。
这些东西就像无数的电影画面,
稍加回忆就出现在眼前
蓦然回首匆匆流逝的那些年,
多少美好奈何都已走远。
今天,想起时间的飞逝和生命的无常,
哪位能忘记那匆匆过去的那些年?
今天,
大家高兴地来到未来的门前,
退休以后的去向,
又一次摆在面前。
有的返聘,继续从前,
有的回家,颐享天年,
有的改道,去了民营医院,
有的改行,去了安徽的婺源。
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从容,
可以在多个机会面前挑选,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自信,
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已分配自己的时间。
有人在巴尔的摩自己的地下室里画画,
有人在北京自己的卫生间里对着五线谱苦练,
有人在西安的广场上跳舞,
有人在婺源的别墅里聊天。
有人在宁波的海滩上长跑,
有人在西安的小区里消遣,
有人在宝鸡的渭河边散步,
有人在广州的早茶上乱谝。
按照王志军同学的对寿命的预期,
150岁才是终点。
如果我们保守的估计
谦虚地丈量自己的未来,
我们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四十年。
张勤奕
在西安交大相识四十年同学聚会上的发言
20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