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军人讲述:那年的倾城之恋

2018-04-19 09:41阅读:
退役军人讲述:那年的倾城之恋

讲述:阿华,45岁,退伍军人
事隔多年,阿华已经是不惑之年,
但他提起这位姑娘,依然忍不住淆然泪下。
01
《大话西游》里观音曾对至尊宝说,你还没有变成真正的孙悟空托世,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那个给你三颗痣的人,当你遇上他之后,你的一生就会改变。
李琼就是那个给我三颗痣的人,在遇上她之前,我就是顽劣的猴子,整天浑浑噩噩。
人生如梦,昔日如烟。认识李琼时,她19岁,我18岁。


从小在农村长大,生来骨架大,调皮任性,九岁就放牛。我经常和牛打架,特别喜欢斗牛,我的童年基本就是在斗牛中度过的。正因为如此,村里的人把难驯服的牛都给了我。我特别喜欢,感觉有挑战性。


记得有一次,我戏耍老黄牛,它发怒了,把我顶到了悬崖边,我就拼命抓住牛角,坚持着不放。后来等到大人们赶来解救,我也没有认输,从此我就更加声名远扬。


因为我不喜欢读书,初中毕业后,正好遇到部队招兵,家里人就让我去当兵,正好管束下我放荡不羁的个性。我凭着健壮的身体,顺利地通过体检,入了伍。


我在部队进行了三个月的集训,各项表现都很出众,集训结束后,我被分配到某地驻守阵地。


在部队期间,我的训练成绩常常是顶尖的,一套拳术别人要学十几遍,我只要两遍就学会了。我长得也挺帅,人又机灵,所以,班长、连长们也很喜欢我。但是,我却经常捅些小篓子,调皮捣蛋,因此常受到批评,我却不以为然,依然顽劣成性。我曾偷偷用火雷去炸鱼,把鱼塘的鱼炸死了,自己却拿来吃,因此又挨了处分。


那时的我还懵懵懂懂,对此满不在乎。




02

有次,附近的高中生来部队慰问,我们所有战士一字排开,整队站好。学生们唱歌跳舞,还送上她们亲手绣的鞋垫。当时,给我送鞋垫的女孩,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眼睛很黑,皮肤也很黑,但看上去却很漂亮,笑起来露出白色的牙齿。我觉得她很娇艳,像朵黑玫瑰,我记住了她胸前的名字:李琼。
那双鞋垫上写着“献给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我们回馈给女学生们的是一把把红豆,那时,红豆并不常见,女学生们高兴极了。
晚上,我摸着鞋垫上的字,仿佛自己真的可爱了许多。那时我情窦初开,并不懂太多,我只是心想,要是把“可”字去掉,就更好了。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就要开始训练,跑步,做各项体能锻炼。
李琼的家离部队不远,我们经常跑步会经过她家。李琼每天起很早,在院子里生火做饭、洗衣服。每次,快到她家门口,我们就故意大声叫: 一、二、三、四


每次听到声音,李琼就会探头张望,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一看到她的倩影,我的心就“砰砰”乱跳,跑得更有劲了,口令也喊得更有力了。


李琼是一位孤儿,一位乡村医生收留了她,供她读书。她身材很娇小,却玲珑有致。李琼不爱说话,看人时也总是低着头,不太爱笑。我总想引起她注意,她却并不在意。
有次过年时,军民大联欢,轮到我站大门口岗,正巧李琼经过,我很想去叫她,但我在站岗,只能眼睛看着她,却什么也不敢做。李琼看到我时,对我灿烂一笑,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好看的笑容,不自觉地魂也被吸过去了。


李琼和其他女孩在空地上玩跳绳,放鞭炮,我看得心里痒痒的,眼睛脖子跟着她转。后来,我的站姿被领导看到了,又挨了一顿批评。
此往,她见到我就笑,每次她一笑,我的心跳就加快,我那时并不知道那种朦胧的感觉就是恋爱,只是感觉很甜蜜。
退役军人讲述:那年的倾城之恋
03
我经常在晚上假装拉肚子到卫生间去,其实是翻墙去与她玩,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怕,反正很多次被连长拉到大会上去做检讨。
我很懒,衣服总是洗不干净,李琼就叫我打包从墙上扔过去,她偷偷给我洗好后,又从墙外扔进来。李琼洗过的衣服很香,穿在身上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我常常会偷偷猛吸衣服上的香味,想念她。
春天,山上开满映山红,满山遍野,一簇簇红艳艳的,很是耀眼。我就爬到山上去采,摘回来好大一束送给李琼。她拿过花时笑得比花还要美,她把花插在玻璃瓶里,等到花蔫了也不舍得丢,还留下几朵做成标本珍藏着。


我生日那天,向班长苦苦哀求,总算请了半天假。我和李琼在附近小饭馆点了几个菜,没有蛋糕,李琼给我唱了生日快乐歌,那是我生命中最简单最快乐最难忘的生日。
那天晚上,在江边,我们抱在了一起,偷偷地接了吻。说真话,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并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做,她也不知道,我只感觉我的牙齿在用力,咬痛了她的嘴唇。她叫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捶我的胸。我赶紧逃,她就追我,我们就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并不懂得很多,但却很开心。
在白月光下、在青石板上,我们光着脚丫嘻嘻哈哈地笑着。昆虫在草丛里浅吟低唱,远处的山也在淡影疏烟中彰显着朦胧。李琼似杨柳般婀娜,又似花朵般娇嫩。多年后,这一幕幕总索绕在我心头。
李琼常让我在部队里好好表现,要学点真正的本领,不要总贪玩,把青春荒废了。我口头答应着,却不以为然,反正,我的体能成绩,各项训练都是优秀。
那年,李琼刚参加完高考,她觉得分数还不错,她的志愿是医科大学。她想长大后像她爸爸一样,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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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暑假期间突然连日暴雨,造成多处塌方,很多老房子承受不了,漏雨漏得很厉害。通讯线路也断掉了,桥也断了,有些路也被淹没了,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我们战士接到的任务是要协助地方政府及时抢修。
谁知一个星期过去了,十天过去了,路仍没有通,外援也来不了。那段时间我们没日没夜地进行抢修,每天累得精疲力尽,可是天气太恶劣了。这里还没修好,那里又下暴雨,前功尽弃。
暴雨还是不停地下,雨水涨起来了,汹涌澎湃,很多房子被冲塌了,有些人在睡梦中就被洪水冲走了,每天受伤的人不少。附近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到灾区现场进行抢救。李琼也也学过一些急救的措施,自告奋勇加入了抢救的队伍。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悲惨的局面,有人的腿被压断了,有人的头被横梁砸伤了,到处血肉模糊。我们每天都在抢救着,浑身湿漉漉的。那些天,我们救了很多人,每个人都对我们无比感激。
我仿佛一下长大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感觉到自己帽子上五角星的力量。
李琼每天也很忙碌,她很勇敢,总是冲在前面,给伤员包扎。我提醒李琼洪水很危险,自己要注意安全。但后来,李琼还是为了救一个被洪水冲走的孩子,自己却被洪水无情地冲走了。


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被打捞回来,浸泡变形的李琼的尸体。我不敢相信这样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我,我哭着喊着,跪在她的身体面前,却再也叫不醒她。我给李琼烧纸钱,边烧边流泪:世界这么美好,你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是这个相识不久的勇敢女孩让我懂得了生命的意义,是她给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颗痣,让我不再玩世不恭。后来,我在部队表现优秀,屡获勋章,是她让我真正成为了部队的英雄。
退伍后,我离开了那个城市,但是我心里依然太多复杂的情愫,每每想到曾经的过往都充满无限的柔软。那份纯真的情感就像血色的珊瑚在时光的长河里被冲刷、被侵蚀,却依然成为我记忆里可以栖息和净化灵魂的绿岛。
我常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渐行渐远的姣好背影。时光流逝,记忆不老,李琼就如一返老还童叮咚作响的风铃,时常唤回我的思绪。每年,我都会回到这里,给李琼送上一束花,默默地问她还好吗?
作者:装睡猫,期刊作者,自由撰稿人, 左手鸡汤,右手故事。她说,每个装睡的人都期待被唤醒。微信公众号:装睡猫(ID:sleeping0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