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2016-12-22 10:53阅读: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长江三角洲上的墓地
所有文明国家在丧葬方面的花费都太过浪费了,而且过程繁琐。只要这种丧葬制度继续下去,我们很容易想象到几个世纪之后世界将面临何种窘境。很明显,所有的国家都需要对丧葬制度进行改革,这非常重要
中国的墓地
(原标题)
文/富兰克林·H·金
(摘自《四千年农夫:中国、朝鲜和日本的永续农业》,有删减,原著者富兰克林·H·金,译者温铁军、程存旺、石嫣)
中午11点半的时候汽艇将船员送回轮船,船长站在船桥上喊“吊起来”的命令时,信号灯迅速降下,山口县人们开始吹起哨子来,口哨声响彻整个海港,萦绕在山间。中午12点的时候,我们卷起锚链,离开了山口这座有15.3万人口的县城——长崎。在它的东边是有着51,000,000人口的日本,长崎市是日本的西线门户,16世纪后成为与西班牙贸易的首要场所,在此之前,它在日本的地位几乎无足轻重。穿越朝鲜海峡之后,我们经过了此次航行的第三个国家,这个国家有4亿人口。我们刚离开的日本在过去的100年间人口增加8500万,但其土地占有量仍是人均20英亩,然而现在经过的这个国家人均土地占有量却仅有1.5英亩,接着我们将前往一个人均土地占有量,不管好坏,最多只有2.4英亩的国家。在美国,我们用了不到三代人的时间就几乎穷尽了原本十分肥沃的土壤养分,而我们即将前往的这个国家,经过了3000年的耕作,土壤仍然肥沃。1月30号的时候我们跨过了密苏里州的密西西比河的上游,距密西西比河入海口大约有4000英里,3月1号的时候我们又到了长江的入海口。长江发源于一个居住着2亿人口的盆地。
我们是晚上到达吴淞,并在那停船等待天亮。在登陆黄埔之前,我们遇到了潮汐。据一些地理学家分析,潮汐是形成长江三角洲的三支水流之一。其中一支在离杭州120英里的地方向南汇入大海,另一支就是现在我们遇到的潮汐。我们在三角洲平原上迂回驶向上海——一个到处是租界
的城市。上海曾经号称“父辈的墓地”或“祖先的墓地”。三角洲平原点缀着许多长满草的土丘,看上去就像草垛一般。人们认为这些土丘也许可以提供堆肥,顺着河流我们靠近这些土丘,穿梭其间就感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古代。
我们继续行进在田野之间,土丘常常有10~12英尺高,底部宽度超过20英尺。被繁茂的杂草覆盖着,因此常常会被人忽视。这些坟墓数量众多,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杂乱分散在田野里,当被告知某个土堆就是坟墓时,我们都难以置信。在到达城区之前,我们看到了一些位于河流旁边的土丘,由于河流改道,一些土丘在水流的冲刷下露出了一些墓砖,这才让我们相信之前看到的土丘是坟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想这些土丘之所以会浸泡在河流中,可能是由于河道淤泥与日俱增,河床逐渐抬升,三角洲平原相对下降的缘故。
它们位于田中间,不仅占据了大量宝贵的土地,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妨碍了耕作。从中间部分我们能看见另一群坟墓,该墓群位于农场上,这个角度能更好地看到它们占据了多大的面积。从这个角度往右,能看到一排较低的坟墓,共有6座,它们似乎预示着上游还有一些更宽更高的坟墓。
在中国所到之处,包括一些的古老的大城市,我们都发现了坟地占用耕地的情况,而且比例很大。在广州格致书院(Canton ChristianCollege)附近一个叫河南的岛上,超过50%的土地被用于建筑坟墓。在很多地方,坟墓之间间隔太小,几乎可以从一个坟墓跨到另一个坟墓。坟墓位于地势更高更干旱的地方,而耕地则处于山涧或一些易于获取水的低地处,显然耕地更具生产力。丘陵地不适宜耕种,尤其是城市附近的丘陵,因此这些地方通常被用作墓地,那儿的坟墓是在地上开挖墓穴而不是像平原地区那样堆成土丘。一部分被墓地占用的耕地还是比较肥沃的,因为人们经常会在这些长满杂草的地方放养鹅、绵羊、山羊和牛等畜禽。我们开车沿着运河边行驶的时侯,看见一只很大的水牛站在一座高大的坟丘上,让人感觉它似乎在天边。坟丘上的草如果没被动物吃掉,也会被割下来作饲料、燃料和绿肥使用,或用来制作堆肥,以使土壤更肥沃。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人们在上海附近的坟丘上放养山羊(上图),广东地区的坟丘(下图)
浙江省大运河沿岸的坟墓群,棺木直接被放置在地上,再用砖搭建墓穴,最后用瓦片建造屋顶。也有些墓地孤独地坐落在墓园中间。这片墓地被稻田围绕,墓地都是一些普通的地方,而不像在美国都集中在教堂附近。1898年,上海当局把2763具棺木移出公共租界,另觅地方重新埋葬。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菜园中孤立的坟墓,两个大的坟丘(上图)以及墓群,砖制的墓穴(下图)。
在更北边的山东省,干旱季节很长,草长得也很短。墓地没有任何草木覆盖,几乎完全裸露在外。图一个农民正在挖一口临时的井,以灌溉他的大麦。而图上的墓地则完全裸露在外,由图可见,近处有7座坟墓,远处大约有40座,用一张底片刚好能将它们都拍摄下来,带上眼镜便隐约可见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坟墓,墓地的密度由此可见一斑。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山东地区一些被稻田包围的坟墓,这个农民正在挖掘一口临时的井以灌溉干旱的大麦地。
再往北,到了直隶省(今河北省),可以看到传说中的家族墓葬群,在靠近北京的地方,如大沽和天津之间的一些地方都很常见,下图充分展示了中国的家族墓葬群的风貌。当我们在海河河口即将进入天津时,一片裸露的平原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平原上有无数古老的坟冢,它们如此奇怪,如此赤裸,排列得如此整齐,数量如此庞大,以至于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才意识到它们原来是坟墓。而在这个地区坟墓的数量可能远比活人数量要多,其中还有巨大的坟墓,坟墓顶部构造从远处看类似烟囱,而且很多坟墓的旁边还连着小坟墓,这让我们很难在经过它们时就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大沽和天津之间等直隶地区的家族墓葬群,背后最大的墓是父亲的,他的两个孩子的墓矗立在周边。
中国有一种风俗,就是一个人即使已经在某个遥远的省份永久定居,他死后也要将遗体带回老家安葬在祖坟里;若不能立即将遗体运回老家,也可以先为遗体选择一个暂时的安放地,最终还是要等待时机带回家乡。这就是经常能看到一些棺材孤独地盖在茅草或稻秆下的原因,许多装着死者遗骸的小石坛散落地或成排地摆放在路边、田间和菜园等一些常见的地方,等待被移至最后的安息之地。有人告诉我们,通常还会在棺材底部安放遗体的地方,铺上厚厚的生石灰来吸收水分以保持干燥。
在中国,几乎所有地方都有祭奠祖先的风俗。如接下来的两幅插图所示,在每年特定的日子,人们会修理坟茔以避免破损,并且用彩色的纸制作彩带装饰坟墓,甚至还在坟墓上点燃冥币。人们认为冥币烧成灰烬后将随着烟雾幻化成为已故者灵魂所需的生活费用。我们通过自己的纪念日来怀念故人,他们也在几个世纪以来坚持着自己的宗教信仰。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临时摆放的棺材,上面覆盖着稻草,照片背后偏右的位置有一些坟墓。
据说中国人一般在葬礼上的支出约有100鹰洋,相比他们一天的收入或家庭一年的开销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若是加上每年祭拜祖先的开支,则数额更显庞大。很难理解人们为何能够在本已拮据的生活状况下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传教士们坚持认为这是由于他们害怕此生造成的恶果将在来世受到惩罚和鄙视。这些钱是否可视为人们愿意为了在活着的时候获得好名声以及为了表达他们对已故者深厚的怀念而付出的代价?如此看来,在他们悠久的历史中,一个温和、热心、孝顺的人,会相信已故者的灵魂一直徘徊在家中,徘徊在坟墓旁等一系列类似的说法,也就不奇怪了;可以肯定这些现象之间一定存在关联,只有这样才能够长期地、强烈地唤起人们对已故者的回忆。如果这个观点成立,供奉祖先的行为就难以成为判定人们品格的最优标准,一旦人们认识到这一点,就可能减轻祭祀活动给他们带来的沉重负担,人们的生活也将变得更美好,并且能够更多地为如何舒适生活作打算。
即使在我们国家,也很难说已经形成最优化的丧葬制度,所有文明国家在丧葬方面的花费都太过浪费了,而且过程繁琐。只要这种丧葬制度继续下去,我们很容易想象到几个世纪之后世界将面临何种窘境。很明显,所有的国家都需要对丧葬制度进行改革,这非常重要。
轮船停靠在上海的那天,天气很好,之前在横滨给我带来便利的雨衣显然是用不着了。很多人集中在码头等待做一些零工挣点小钱,比我们在日本看见的临时工还要多。我们很惊讶地发现这儿的人都很高大,比在美国看到的中国人高出许多。他们的体格和美国人的差不多,但是由于体型偏瘦使得他们看起来营养不良。只有看到他们用扁担挑着几袋棉花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他们是强壮的人;他们用独轮手推车推着较重的货物穿过乡村做长距离运输,可见他们的耐力。运输工是一种最常见的职业,从业者多是中国的妇女,你可能看到她们四个、六个甚至八个人一起,在一个男人的领导下,推独轮车载货。
一个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丧葬(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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