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未央』重逢让离别越来越近
2013-06-14 13:55阅读:
端午的三天匆匆又过了,没等到它之前觉得这个假期还漫长的,三天呐,72个小时,可以干不少事呢,又期待又激动。等它来了的时候,又觉得它如白马过隙,一闪而过了。回家一天没了,回来一天没了,真正在家里呆着的时间也就一天而已。所以我经常不想回去,怕再回去的路上时间过得更快,但是故乡的老人总是时刻牵绊着我的心,看着他们一天一天的老去,我又于心不忍,我可以等等回去,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等不了要走,那个时候就为时已晚了。父母都在外面,回家就是为了看看爷爷奶奶和外婆的,顺便看看家乡的变化,感慨感慨一下世事无常,因为每一次回去总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故事从哪些老人的嘴里说出,看着他们还能侃侃而谈的样子,我还是比较高兴的,至少他们还是比较开心,我是怕见到他们躺在床上,口齿不清,双手颤抖的样子的,虽然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但是我还是希望再久一点,再久一点,我怕我会哭的。
前几个月见到的那个天天坐着轮椅在门口晒太阳的癌症晚期的人已经走了,他是我在老家的邻居,相处了至少也有十年光景的,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他是个乐观开朗的人,性格随和,爱开玩笑,怕老婆,其实是怕一分爱一分,这在他走后他老婆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反正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很少烦恼的人,每天就喜欢打打牌,和他老婆拌拌嘴,直到女儿出了嫁,他都是这样的心态,照理来说应该能活的很长。知道他的了癌症还是去年的事了,听说查的时候就已经晚期了,医生直接让家属准备后事了。从那以后每次我回去就看到他偎依在靠椅上,眼神呆滞的望着门外面喧闹的市场,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笑容和乐观,瘦的就剩下一副骨头,我没有好意思再叫他伯伯,就和他老婆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大致情况,说了些瞎话,“气色比上次看到的好多了!”,我这个人很不爱说瞎话的,但是他老婆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沉默了,“没用了,基本都吃不下饭,就是等死了”,说起来很果断,但是我看到她脸上的无奈与决绝,她又何尝不希望我说的是真的呢,可事实就是残酷的。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曾听到这样的消息让我振奋不已,说他每天能吃饭了!我想到了那些医生口中的晚期癌症病人的生还奇迹,希望这个奇迹真的能在我身边发生,可以几个月后,我就听说他走了,是在晚上走的。
爷爷住的村子里,基本是个老人村,和他同一年龄段的也走得差不多了,他家后面的那个独眼老友是家里的常客,身体一直不错,虽然比爷爷小几岁,但也接近八十了,还能去地里干活,说话慷锵有力,但这只是一年前的样子了,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怕病倒,一病就再也扛不住了,他倒下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曾见过几次,说话缓慢,行动不比从前,抓拐杖的手都在发抖,听听要他的小儿子来看他,小儿子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那个时候村上人就知道他差不多了,在坚持了几个月后,村子里又多了一个黄土包,爷爷每次讲到他,还是忍不住地叹几口气。在村上面,爷爷差不多是最长寿的老人了,人家说他年轻的时候没吃过苦,当年做过会计,农活干的少,可能这是个原因。但我知道爷爷的心态好,心态好人就活的轻松,我每次来看爷爷,那些村里的人总开玩笑地说,“来看看你爷爷有没有死”,爷爷总是呵呵地笑着,一点都不忌讳。他从不去烦恼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是他的老年经,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去逛街喝茶。一大早就起来走半个小时的路去茶馆会老友,到傍晚才回来,吃个晚饭就上床睡觉,讲讲梦话,打打呼噜,然后就是等明天的太阳。爷爷是村上出了名的懒虫,能睡觉,有时候不去茶馆睡一下午觉,吃晚饭后还能继续睡,没心没肺的睡眠质量都高,真希望他这样“没心没肺”下去。奶奶就不行了,人人都说老女人最会操心,什么都要烦,不管有用没用她都要插手,烦完这个烦那个,所以奶奶的身体不如大她九岁的爷爷。加上前几个月,奶奶唯一在世的最小的哥哥也走了,这让她的身体也大受打击,她们家族似乎有气管炎的遗传,几个兄弟姐妹都有类似的症状,她经常说她感到胸闷,这也是我非常担心的地方。
外公走的早,外婆一个人操持着那个大家,为了延续香火,她们家族在表妹八岁的时候,又生了表弟,所以相比我家,舅舅家的生活压力是比较大的。外婆是个操劳的命,干了大半辈子,到老了还是放不了手上那些地,就爱和隔壁的那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比拼,两个人是村子里的拼命三娘,可嘴硬是没用的,岁月是不饶人的,在大家劝说无效下,身体还是垮下了,幸运的是那次中风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救治及时,没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但是这次回去,我还是依稀看得出病痛之后的残留,她的声音弱了,她的手上没劲了,没有以前的神气了,唯独那一头乌黑的头发还在,我一直担心她病倒了会不会一夜白头,那样太可怕了,我接受不了。表哥的儿子也很大了,以前还只能咿呀咿呀的叫,现在能说话了,能叫外婆太婆婆了,会在外婆的床上到处爬,弄得到处都是脚印,让外婆哭笑不得了。
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老人更加老了,老的连半年的时间都熬不下去了,所以我才着急着想回去看看,我知道看一次就少一次了。他们又在问我的婚姻问题了,我还是给了他们不满意的回答,他们说年纪也这么大了,该着急了,我只能苦笑着说,尽快尽快吧,也要看缘分的,而且男的这个年纪还不算大,着什么急啊,可我知道他们是等不了的了,所以才会为我着急呢。每次回家一趟心里有多一份感慨,真是想不到,到我下次回去的时候,又有那些变化呢?我总是希望着重逢,却总是感慨这一次一次的重逢在搭载着我和他们离别的桥梁,我最怕的这一天只会越来越近了。
写于2013年6月12日端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