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

2020-06-24 07:11阅读:
微信里,红姐对我说,她也想像我一样,偶尔写点东西。可是,总是忙,不知道忙些什么,终天碌碌又混沌,充实又快乐着。
那天她突然对我说,让我有时间也写写她,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是我很茫然,不知道从哪里写起。
不错,我们是亲人。可是,我们很无奈,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长大以后就变成世俗中人。——世俗中人和人之初,和幼小时候,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我后来才发现,我后来一天天悲哀地发现——那是两个世界——一头是彻头彻尾的宁静和干净,那里曾经有人世最纯粹最温暖的感情。一头是机器一样的无聊和忙碌,机器一样的呆板和功利,那些初心,那种宁静,细若游丝,似有似无……
长大以后,我们各自忙各自的,有自己的家庭,事业,生活圈子。
成年以后,我们是那么的被动啊!不想往前走了,一万个不想。可是我们就这样被推进了一条河里,漫无目的地游——那条河,叫做“岁月河”。
在这条河里,我们走散了。当年那些两小无猜之类的感情,感觉,仿佛久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事,仿佛,只是传说。
所以,关于成年以后,我们几乎没有太多交集,就像我写“小伟”一样。心里有很多话,很有一种想要洋洋洒洒、痛痛快快写一写的冲动和准备。可是,我发现,除了写童年,我们之间,几乎都是空白。
是啊,偶尔她们过年的时候回来几天,或者谁家小孩结婚什么的,我们才有机会聚聚。或者她们回老家,或者我们去陕西。虽然很短暂,但是每一次相聚都异常亲切,我们谈话总是不谋而合:说童年。
仿佛童年就是个源源不断的宝藏,总也淘不完用不尽。那气氛,异常热烈。那场面,毫不做作。一切话题,一切欢笑,就像水一样,任性地,惬意地,酣畅淋漓地流,流……
是啊,成年有什么好谈的?生存,到哪里都相似。子女成长婚姻生活的种种烦恼,可谓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们唯有童年。
唯有童年,我才有勇气,有底气敢答应红姐,写点什么。
也是,在童年里,我有两个哥哥,可是我跟他们没有太多回忆。我有一个弟弟,我们俩倒可以说得上是很不错的玩伴。弟弟小时候爱“摔面包”,我不行,摔面包我常常输。因此我总是帮着弟弟积攒“面包”,攒多了卖给收废品的,或者看他和别人摔面包时候那种紧张局面,为他揪心,为他欢呼……
我童年的玩伴好像就是和三叔家的红姐和小伟她们俩更多一些时候。
我记得,一起床我就跑
她们家,有时候她们起来了,有时候还没有起床——哎,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羞什么躁?在孩子的眼里没有性别。
我记得最多的时候就是白天里跟着红姐,围着那个收音机听广播,小喇叭,星星火炬,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混日子——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的心灵是真自由。
我上边两个姐姐,两个哥哥,父母好像从来没有让我干点家务什么的,从来没有这样的记忆。好像我的职业就是玩。
没有贫穷,没有贫穷的任何记忆,也许幼小的我让“玩”,让欢欢喜喜的童趣满满的覆盖了,我意识不到什么贫穷啊,什么被欺压了,地主成分呀(因为我爷爷曾经干过几天保长,我们家就成了地主成分。当然这些我都是后来听父母说的,我小时候一点也不知道,没有什么被压抑的感觉。)
红姐在我心目中就是“孩子王”,我们一帮小孩子总是在她的带领下,在月光明亮的夏秋夜里,在她们家门前那条南北大路上,疯跑疯玩,“星星过月”,“猫钻十二洞”,捉迷藏等等,给我们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什么“桃花”,“杏花”,“大炮”,“机关枪”,乱七八糟的……
那欢乐场面,那气氛,我可能一生都忘不了,一生让我神往和怀念。
另外,她还引领我们看书,少年文艺,儿童文学,什么的,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弄来的书,也可能是三叔给她们买的吧。(她们家在那时,我,一个孩子的眼里,算得上富丽堂皇,很整洁高档,很叫人羡慕。我在其它的关于童年的回忆里有叙述,这里就略过。)
反正,那个时候,特别是小伟我们两个,几乎就是红姐的兵,任她“摆布”。唱歌也好,看书也好,疯跑疯玩也好,我们快快乐乐地做她的“随从”——现在我怀疑我仿佛是贾宝玉,整天喜欢泡在女孩堆里玩耍?
后来我们曾经在一个学校里上学,当然她比我高几个年级。可是下夜自习,我没有伴,我村里的同龄人都不知道何时退学了,我只能跟着红姐她们,她们有好几个同学。在夜路里,我跟着她们学唱歌——《牡丹之歌》,《驼铃》,《送别》,《牧羊曲》之类的歌曲我都是那个时候学会的。当然,那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美好时刻,那种欢乐同样印在我的脑海里,擦也擦不掉,洗也洗不掉,像纹身一样的印记。
后来,她们一家都迁到遥远的陕西。
所以,我感觉,我的幼年,我的快乐也随着她们的离开戛然而止。而从此永远地结束了。
其实,尽管红姐现在不提起来,不让我写,那些此生最美的日子也永远刻我心上。
我的童年,我此生最纯粹,最宁静的欢乐也在那里。
主角永远是红姐,小伟,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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