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方言VS推广普通话

在海口长大的孩子中，能听懂并会说海南话的群体已经很小。有人预测，20年后出生的海南人的后代可能再也听不懂海南话；从外地迁到海南的人对该不该让孩子学海南话也是各持己见。（《南国都市报》2005年12月18日）
呼吁保护方言的报道，频频见诸报端。为陷入尴尬境地的海南方言呐喊，不过是其中一个涟漪而已。一方面，国家颁布了语言文字法，要求推广普通话；一方面，媒体又经常替方言有可能消失唱挽歌。看来，在保护方言和推广普通话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形的较量。如果保护方言的一方占据优势，则推广普通话的一方势必处于不利地位。反之亦然。
保护方言者，以“方言是一种文化”为盾牌，号召人们主动使用，延续各个地方老祖宗留下来的语言文化遗产；推广普通话者，更多地将语言视作一种工具，为人们之间的无障碍交流提供便利。往远处说，口头语言的统一，目的在于促进社会的进步。照此来看，保护方言没错，推广普通话也没错。既然二者都很重要，为何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小摩擦？
方言作为一种文化，既有保护的必要，更有自由使用的权利。至于说怎样保护，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依我看，作为文化遗产之一的方言，最佳的保护方式不是逼着在幼儿园成长的孩子学说方言，也没必要用“双语”教学（普通话和方言），而是任其自然发展。语言这东西，官方保护当然有利于它的生存，但是，官方不是万能的，保护得了与否，不可能依从哪个政府的意愿。现在，开设方言学专业的高校不少，一些学者也在不遗余力地记录着方言，以便所有的民间方言作为语言文化遗产，记录在历史的档案里。所以，那种担心方言将彻底消失的观点，之所以过于悲观，源于没有看到有人在用别的方式保护着。
如果将方言看作民间文化，它具有民间文化的一些基本特点：封闭性和自足性。而普通话，我个人觉得有点像时下的大众文化，它是自上而下推行的，含有某种政治色彩。正因为如此，从大处说变相反对推广普通话，无异于变相抵制政府，和《语言文字法》相抗衡；从小处讲，过分倡导方言，实则是给学习者个人制造困难。诚如这则报道中一位专家所说，孩子同时学习方言和普通话，语言转码容易发生障碍，不利于孩子的语言表达。有人搬出粤语靠经济侥幸得以保存下来，问题是，如果几百年后经济中心转移，而其他方言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不是照样还是普通话的天下？所以，那种以为经济发展可以保护方言的观点，缺乏可信度。历史上的唐朝口语，没能流传到今天，不知道算不算未来粤语方言的一个例子。
我是一个深受方言之苦的人，母亲和妻子语言不同，而母亲又听不懂普通话，碰到我出差，家里便是两个语言世界。是啊，在人员流动加速的今天，保护方言，究竟是利还是弊，不说也罢。
语言首先是工具，其次才是文化。没有很好的语言工具，又何以谈得上语言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