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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积三的博客《安徒生,那轮“太阳”》此博文包含图片(2022-04-2401:43:28)

2022-12-03 14:2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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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积三散文


曹积三的博客《安徒生,那轮“太阳”》


安徒生,那轮“太阳”


上苍的丹青笔轻轻地将天穹抹上了一层冰山蓝,又淡淡地涂上了几许海豚灰,教你觉得迷离醉眼的欧登塞充满神秘的童话韵味。“世界儿童文学的太阳”照耀在心庭,让眼前悠悠的流水、婀娜的白桦树、童话般的楼阁、旋转的风车、梦也似的熏衣草和鸢尾花……都氤氲在诗情画意之中。
其实,安徒生这轮太阳,早在我童稚之齡,就给心灵镀上了金辉,《皇帝的新衣》《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等故事,是那样的曼妙有趣,愉悦、惊叹,还有伤感和同情之后,看了一遍,还想再看,一遍又一遍地看个没完。
想不到在冥冥之中,愚下竟与文学大师安徒生有着不解之缘。“文革”后的1982年,我带着满心的崇敬,写了连环画脚本《安徒生》,经陈明厚先生
绘画,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头版发行二十三万多册,倘若每本有一百个读者,那便是两千三百多万的读者大军啊!我能为这么多的中国读者,特别是小读者介绍安徒生的非凡人生,足见余和大师的缘分真是不浅。
当我飞越重洋,来到大师安徒生的故园奥登赛,一点都无生疏之感。望着满街随处可见的大师各种姿态的塑像,是那般的亲切,气息可闻。在临近大师故居的步行街广场上,只见大师巨人般矗立面前,栩栩如生地在为孩子们讲着有趣的童话……望着这尊塑像,不仅浮想联翩。记得大师说过:“我用我的一切感情和思想来写童话,但是同时我也没有忘记成年人。当我在为孩子写故事的时候,我永远记着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也会在旁边听,因此,我也得给他们写一点东西,让他们想想。”他进而说道:孩子们只懂得其中的花絮,而成年人才能明白其全部。童稚性只是我的童话的一部分,幽默才是它们里面的盐”。据说,老托尔斯泰耗用长达十载时光研读安大师的童话,而且留下一声慨叹:我第一次读,很是懵懂,半年后,再读,方体味到作者强烈的孤独。显而易见地,大师的作品,不仅是给孩子们看的,更是成人的读物。而且,需要潜心去读,方识真味。
安大师之童话,鞭笞统治阶级的虚伪丑恶,嘲笑贵族和富人的愚昧无知,颂扬社会底层穷苦人的勤劳智慧;特别是他的晚期作品,着力描摹底层大众凄凉悲苦的命运,无情揭露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愤怒呐喊人间的不平。他用作品启迪善良的心智,陶冶光明的性情,希冀这人世能成为一个如意的童话世界。
也许,正因为如此,丹麦人民一直在怀念他;全世界的人,每年都会带着天南地北的鲜花,来这里开花展,表达对大师的无尽怀念和深深的敬意。
大师诞生于180542日。那是战乱频仍的岁月,恰逢拿破仑东征西伐,烽烟四起,连绵不断。其令尊原本以修鞋谋生,战乱使他的小手艺难以糊口,不得不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给拿破仑军当雇佣兵。虽未阵亡,却染上疾病,奄乎辞世。那年,安徒生才刚刚11岁。
其令尊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个热爱生活,颇有才情的人。他多才多艺,会讲故事,会变小魔术,会剪纸,会唱民谣,还经常将他听到的趣事和各种笑话,讲给儿子听。他把哲嗣放在肚子上,教他认字,教他读书,并告诉他,长大后,要做个善良的人。尽管父爱是那么的短暂,但令尊的文学和民间艺术的启蒙,影响了他的人生愿景。
他在令尊离世之后,与当佣人的令堂一起承担生活的重担,小小年纪便进了纺织作坊和烟厂当学徒,倍尝艰辛和世间冷暖。童年的种种经历,奠定其后来作品之基调,使其充盈着底层人民的情怀。
奥登赛的故居位于蒙基莫莱街三号,大师在这儿,度过近14年的儿提时光。当年,这里是贫民窟,岁岁年年演绎着穷苦人的幕慕悲剧。被社会抛弃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自然也成为众多不幸的私生子出生之地。所以,致使大师的身世竟也被编排出“落难王子”的诡谲版本。但不管怎么说,尽管沧海桑田,风云变幻,安徒生大师终究被丹麦人视为天纵之才,是“奥登赛的圣人” ,成为丹麦的象征。“世界儿童文学的太阳”,在这儿冉冉升起,更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大师童年的故居,烟火气十足,土红色的墙面、老红色的瓦顶,朴实无华的窗棂,透出岁月深处的沧桑之感。它既是故居,也早就兼有博物馆的功用,大师儿提时睡过的小床、用过的书桌等昔日之物,都会悄然进入你的眼帘。当然,还有其令尊的修鞋工具、烧水的火炉和铁壶等一 一呈现着往日的情景;而更多的陈列品,是由多尊大师的塑像掩映的作品,令人目不暇接。
安徒生,这轮”世界儿童文学的太阳”,自打19世纪20年代写下童话处女作《牛油蜡烛》始,身后留下168部童话。从那册《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出版为起点,每年圣诞节期间,他都要出版一部童话集,做为圣诞礼物献给读者。其中,经典之作数不胜数,包括《海的女儿》《皇帝的新衣》《丑小鸭》《拇指姑娘》《小意达的花》《卖火柴的小女孩》《坚定的锡兵》等等,它们名扬遐迩,已被印成一百五十多种文字,成为全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
此生,大师不仅以童话泽被于世界,而且还有戏剧、小说、诗歌、游记、传记等作品传世,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堪称“五车书,千旦饮,百篇才”的文学翘楚。
作为戏剧家,其剧作达五十余种,包括诗剧和喜剧,代表作有《圣尼古拉教堂钟楼的爱情《阿尔芙索尔》《拉默穆尔的新娘》《乌鸦》《埃格内特和美人鱼》《司普洛峨的神》,以及《小基尔斯滕》《梦神》《西班牙客人》等等,都似春卉竞放,珠玑闪光。
作为小说家,他曾受到哲学与文学巨擘索伦·克尔凯郭尔的力赞,称其《不过是个提琴手》系“最优秀的长篇小说”。此外,那些脍炙人口的:《帕納托克墳墓的鬼》《奥·特》《两位男爵夫人》《生存还是毁灭》《幸运的贝尔》和自传体小说《即兴诗人》等,都在文学史册中获得美名。
作为诗人,大师为这个世界留下《幻想与随笔》《诗集》《一年的十二个月》等多部诗集,他那深情的人生吟唱,成为历史的铮铮回响。
大师尽管命途多舛,但上苍的无形手却把他领到了多位贵人和恩人面前,使得他在14岁那年来到哥本哈根后,便相继得到了音乐家魏泽、西博尼等人胜人似亲人的热情帮衬;并结识了一生的朋友、皇家剧院主管柯林,在其游说之下,国王弗雷德里克六世赐于安徒生以求学深造的机会。
大师少年时,灵慧超人,那副相当美妙的嗓音,胜似夜莺。所以,他刚到哥本哈根,这个“菲英岛的小夜莺”,便被丹麦皇家剧院所接纳。遗憾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嗓音变化了,失去了当歌唱家的机会。但他对音乐的喜好,深入骨髓,并未因此而了断,每日里,不听音乐便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尽管大师遭遇过不短的人生至暗岁月,甚至让他自卑、绝望到要自缢,然而,格外眷顾他的上苍,悄然驱动了其双脚,使他成为伟大的旅行家。
大师一生出游29次,不仅遨游欧洲各邑,还涉足北非。在故居,有一捆绳子,这是大师出游时带在身边的宝物,以防旅馆发生火灾或有其他意外时,可以系在窗子上得以逃生。他还在床边,写有一张纸条,上书:“我睡着了,就像死人一样,千万不要在我睡熟时,误以为死尸抬出去。”
实际上,大师是个穷游者,他随身带着鹅毛笔管和墨水瓶,旅行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丰富的阅历,催生了他的童话和一系列游记。18281829年从皇家岛到阿玛奥东端 》《1831年夏游览哈茨山、萨克森瑞士等地的剪影》,以及一个诗人的市场瑞典风光西班牙纪行访问葡萄牙》等等,都是在他的足音里诞生的。他写的东西,往往都是先说给旅馆的住宿者听罢,再记在纸上,因此,他自嘲说,我的童话是用舌头写的,写得我那舌头都肿了。
值得庆幸的是,大师旅行在一个文化天才与巨人辈出的年代,这一氛围,对于大师的人生之旅,至关重要,没有一路的拜谒名流,他驰骋欧洲的旅脚,也许就难有全部的伟大。
旅行的那些日子,是十分美妙、愉快和惬意的。大师与众贤圣们喝茶、聊天、宴聚和各种雅集,其间,大师自己也会即兴朗诵诗篇、弹奏乐器,或高歌一曲,真是美哉,醉哉!
他在《我的一生的童话》中如是写道“我感到有一种语言不能表达的快乐,而且我逐渐相信在那里我不是陌生人。我的作品中的感情和对大自然的真实描写受到人们的尊重,不管词藻多么华丽和值得赞扬,不管这个世界上的明智的格言多么冠冕堂皇,但最不随时间而变化的、人们最能理解的仍然是感情和大自然。”
在旅途中,尤其令大师灵魂震颤的,是见到了他所景仰的一众“音乐的精灵”、“音乐的魔术师”们。他与李斯特、门德尔松、哈特曼和魏兹、克拉拉、舒曼夫妇,还有撒尔伯格、梅耶贝尔、汉塞尔特等大咖的相见、相识与相知,不仅增加了人生厚度,也升华了他的美学哲思。
在维也纳和柏林,大师欣赏了“钢琴之王”李斯特演奏的《罗伯特》和多场音乐会,目睹了他像暴风雨中的天使一样弹奏琴键,令其灵魂随之在神也似的美妙世界飞旋。
在琴声中,他终于了然了何为音乐之圣,其笔端惟妙惟肖地记述了那些不可多得的人生瞬间:“我与李斯特面对面,而后感觉,这些名人,其实与山一样,需远观而非亲临。远观时,他们的身体仿佛笼罩着光环,看起来高大修长,充满神奇的魔力。每当看到李斯特坐在钢琴旁时,他苍白的脸色掩饰不住洋溢的热情,我总感觉他像是魔鬼,在试图解放所有的灵魂,每个音符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让我有种错觉,他好像一直再忍受着某种痛苦……但当他演奏时,面色红润起来,他好像是来自魔界的圣灵,指尖流动的音符如同叮咚流水,在场所有女士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在莱比锡,大师与作曲天才门德尔松促膝茶叙、畅聊,又聆听他的演奏,这是他一生都不能忘却的时光。门德尔松留给他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他那双明亮的慧眼,可以洞察到你心灵的深处,没有什么人会像他一样,热情会像火山一样从内心爆发出来。
后来,安大师的作品中陡增了音乐的因素,显然与音乐显圣们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大师在《影子》中如是写道:“音调就像一座彩虹桥,一头是天堂,一头是现实。色彩、音调以及思想相互作用。色彩反映现实,而音调反映色彩,它能将深藏在心底的音符挖掘出来,从而释放我们的思想。”
大师多次的欧洲之旅,拜访和结交之名人,除却音乐贤圣,更有许多的文坛和艺坛大家。
大师乃性情中人,他之拜访,绝无功利之目的,惟一的出发点,就是出于景仰,出于喜欢。一片童真,纯净如水。因此,也为文坛留下千古趣谈。
狄更斯是其心仪久之的偶像,在英国拥趸布莱星顿伯爵夫人的府邸,大师意外邂逅狄更斯,他回忆相见的情景时,写道:“我们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凝视着彼此,殷切交谈,一切都了然于胸……我泪盈于睫,而他亦如此明了我的爱慕,他也同样熟悉我的那些作品……我们举杯共祝……”
后来,大师在狄更斯家住了五周,并有长达十载的鸿来雁往。据说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中的乌里亚·希普(Uriah Heep这个人物,就是以大师安徒生做为原型创作的艺术形象。
来到巴黎,为了取得大名鼎鼎的雨果的一个签名,并得以拜访的机会。大师竟忘记了事前打招呼的礼貌,贸然前往皇家广场一隅的雨翁之府,唐突地按响了门铃。雨翁大约是以为极熟的朋友来了,便匆匆开门迎客。出现在安大师面前的雨翁,身着睡袍,尴尬的是,睡袍还敞着怀,竟然露出灯笼内裤。于是,开怀相见的轶闻,流传至今。后来,二人成为知己,当大师再次来到巴黎,雨翁特意要法兰西剧院为安大师演出由其操刀的悲剧《卫戍官》,还要自己的夫人陪同观看。
巴尔扎克,是安徒生大师最为尊崇的写作圣人,他是如是记叙与圣人首次谋面的:“我在博卡姆伯爵夫人的客厅里认识的巴尔扎克是一位文雅、衣着整齐的绅士,他晶莹的牙齿在他的红唇间发着白光。”又进而写道:“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柔软而纤细。” 接下来的描写更为细腻:“巴尔扎克半张着嘴,调皮地抿着嘴唇。于是,开始了我们首次愉快的神聊。”知道底细的人认为,这怕是安大师对巴翁的溢美之词,因为,巴翁身硕如牛,手指被鹅毛笔管磨出老茧,且带着好几颗颇大的宝石戒指,哪会“柔软而纤细”呢?窃以为,大师的话是真心的,绝非阿谀奉承之虚妄之言,也许用爱屋及乌来形容更为妥帖。
安大师是格林兄弟虔诚的粉丝,于是,他一到柏林,就千方百计探听其地址,随即登门拜访。大师自报家门道:“愚下是安徒生!”格林之兄长雅各布·格林听罢,一脸茫然。显然,他不晓得安徒生是何方神圣。他望着面前这位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脚上的皮鞋号码超奇的大,高高礼貌下那张大鼻子更是罕见,不禁浅笑道:“先生是做广告的,还是书商?”安大师也谦谦地笑了,应道:“愚下是专程来拜访二位大师的。”……后来,因为这一怠慢,雅各布·格林专程从柏林去哥本哈根向安大师道歉。
在旅途中,与大师交好,结下友谊的,除了前面提及的一众名流,还有作家仲马父子、文学家哈塞、奥斯特;诗人海涅、歌德、弗里利格拉斯、阿恩特;雕塑家德拉姆、戴维、劳赫、杰鲁乔、科尔伯格;画家沃格尔斯坦、达尔、雷特施;悲剧名伶雷切尔等等,他们每个人都与大师结下雅缘,都有着耐人寻味的轶闻趣事;都是大师人生不能或缺的一部分。
茫茫旅途,还让大师认得一位意中人,那便是流风回雪,雾鬓云环的珍妮·林德女郎,她不仅靓若天仙,且有“瑞典夜莺“之美誉。这位歌唱家,与大师几回回花前月下,一幕幕琴瑟和鸣,度过一段芳华。那年圣诞节,在柏林的旅馆里,林德特意为大师买回一株绿枝闪翠的圣诞树,并装点上彩灯,松枝上还挂着她和大师的照片,二人在房间点燃红蜡烛,品着圣诞糕点,呷着热红酒,哼唱着圣诞歌曲,共度忘情良宵。
大师在自传中如是写道:“对于我成为诗人,任何书,任何人都没有比珍妮·林德的影响更好、更崇高的了。在我的经历中我幸运地发现,由于我对艺术和生活有了更清晰的理解,便有更多的充沛的阳光射进了我的心田。”
只可惜,这支爱情之歌未能曲终奏雅,半途纸鸢绳断,鸳鸯同巢梦碎,林德另嫁他人,大师孤身终老。
但是,林德令大师至死魂牵梦萦,他将一腔憧憬,化作其鹅管笔下的童话名篇《夜莺》,献给了那只飞去的“瑞典夜莺”。
这部童话描写的竟是古东方中国的故事。那么,大师没有到过东方,何来灵感呢?
原来,在大师38岁那年,哥本哈根建起一座游乐园,名为趣伏里公园。它依山面水,园内遍植奇花异卉,并有游乐设施 ,装饰着宫灯之类的中国元素。夜色降临时,宫灯红光闪闪,烟花腾空,映于水面,景色蔚蔚壮观。特别是当大师看到那红色宫灯,遂起灵感。于是,一鼓作气,又找来许多中国的图书和资料,紫禁城的宫殿、逶迤万里的长城,神龙和凤凰……都令他着谜。那只通灵的夜莺,便在大师的奇思妙想中,飞到了哥本哈根,降临在大师的传世经典之中。
大师用诗的语言,在《夜莺》中,塑造了一只不计前嫌,勇于救人于危难的灵性之鸟夜莺。他借鸟喻人,讴歌了中国人的善良和大度襟怀,表达了他对古老中国的尊崇与向往。
如今,趣伏里公园已成最负盛名的世界历史名园,这里不仅扩大了景观和规模,增建了娱乐设施,特别是增强了中国元素,仿故宫的戏台、中国宝塔、微缩的长城……十分抢眼。我国中央芭蕾舞团和长春市杂技团等单位的艺术家们曾应邀来此演出,受到丹麦观众的热烈追捧。
趣伏里公园是中丹两国人民友谊和文化交融的见证,也为安大师与中国文化的结缘搭起桥梁,成为一阕千古颂歌。
在奥登赛故居,我看到了陈列的多种大师作品的中文译本。其实,早于1918年初,大师的童话就被我国的文学先贤们介绍给中国的广大读者。
如今,在神州大地,安徒生,是个令人景仰的神圣之名,其童话名篇几乎家喻户晓 。他追求的正义、善良和向上的美好精神,成为精神食粮。
尽管大师早已于184584日去了天国,但这轮“太阳”依然照耀着大地,照耀在世界亿万读者的心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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