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注译》 3《舜典》安岳·杨重建
2012-02-20 09:27阅读：
《舜典》
虞舜侧微，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历试诸难，作《舜典》。
曰若稽古：
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玄德升闻，乃命以位。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
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
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
归，格于艺祖，用特。
五载一巡守，群后肆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
，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
佥曰：“伯禹作司空！”
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
帝曰：“俞，汝往哉！”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
帝曰：“畴若予工？”
佥曰：“垂哉！”
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
帝曰：“俞，往哉！汝谐。”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
佥曰：“益哉！”
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
帝曰：“俞，往哉！汝谐。”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
佥曰：“伯夷！”
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
帝曰：“俞，往，钦哉！”
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夔曰：“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
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
《汩作》、《九共》九篇 、《槀饫》
帝釐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汩作》、《九共》九篇、《槀饫》。
【题解】
《舜典》：《尚书·虞书》篇名，言舜帝之事。虞舜，古帝名，受尧禅，以其先国于虞（今山西平陆县），故称有虞氏，都蒲阪（今山西永济县）。在位四十八年，禅位于禹。
《尚书正义》“《书》者理由舜史，勒成一家，可以为法，上取尧事，下终禅禹，以至舜终，皆为舜史所录。其尧、舜之典，多陈行事之状，其言寡矣。”
本章承《尧典》而言三代故史，笔者在《自序》中曾说过，《尚书》成书于汉代，而“汉室龙兴”皆因有中兴之主奉行德政，所谓“飞龙在天”实为聪明圣人居天子之位。大汉中兴之际，明君们开设学校，“傍求儒雅，以阐大猷。”以一个王朝文治武功的辉煌，把汉文化推向了中华文明的又一个高峰，值得今天的人们关注。一个数典忘祖、忘乎所以的民族是猥琐的；一个沉溺、纠结在历史的痛苦之中的民族同样是没有出路的，一如中国历史上那些因消极腐败而昙花一现的王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在梦寐以求地追求“天下归心”的治国理想，明君们大都广开言路，谋求“嘉谋嘉猷”，听取不同阶层的声音，他们孜孜以求的无非就是那个万法归一的“道”——德政！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为政者如果连一点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都没有，这个天下同心的“道”又何在呢？“天下大同”的理想又将何在呢？反之，如果统治阶级能够将“以德治国”作为一种“自觉”的行为，天下的百姓都愿意将“服务社会，报效国家”作为一种“自觉”的行为时，这个国家一定是有希望的！我们的祖先已经给了今天的人们近乎完美的答案！
【书序】
虞舜侧微1，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历试诸难2，作《舜典》。
【注释】
1.侧微：卑贱。
2.历：尽也，遍及之也。《尚书·盘庚下》“历告尔百姓于朕志”。试：尝也。难(nán
)：不易也。《尚书·皋陶谟》“惟帝其难之”。
【译文】
虞舜原为卑贱之人，尧帝听说他非常聪明，打算由他来继承帝位，将各种各样艰难的工作都交给他做。根据这一段史实，写成了《舜典》。
【原文】
曰若稽古：
帝舜曰重华1，协于帝2。濬哲文明3，温恭允塞4。玄德升闻5，乃命以位6。
【注释】
1.重华：虞舜之号。重其文德之光华，言继尧而有光华也。华谓文德，亦比喻帝德之辉煌。
2.协：合也，和也。“协于帝”谓虞舜与尧帝一样“聪明文思，光宅天下。”有经纬天地之文，道德纯备之思。帝德之辉煌光被四表。
3.濬（jùn））哲：《诗》“濬哲为商”。濬，凡深者皆曰濬。后文“封十有二山，濬川。”哲，谓贤智之人曰哲。如言哲人、哲匠之类。文明：谓文理之光明。
4.温恭：性情温和而恭默。温，性和。《诗》“温其如玉”。恭，恭默。恭敬而宁静。《尚书·说命上》“恭默思道”。允：诚实。塞（sè）：充实。
5.玄德：幽潜之德。玄，谓理之深奥者。《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升闻：前言“登庸”，此谓“升闻”，一以贯之。升，登也，进也。《尚书·毕命》“道有升降”。
《诗》“如日之升”。
6.命：使也，使人为事。位：所也。如方位、爵位。
【译文】
稽考于古道而能够称顺其美的历史事实：
舜帝（史官为赞美其辉煌文德将他）叫作重华，与尧帝一样他的才德与帝位相称。他贤明、智慧，文理光明，性情温和而恭默。深厚的德性如旭日东升闻达于天朝，于是尧帝让他承担治理天下的任务而委以重任。
【原文】
慎徽五典1.，五典克从；纳于百揆2，百揆时叙；宾于四门3，四门穆穆4；纳于大麓5，烈风雷雨弗迷6。
帝曰：“格！汝舜7。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8。三载，汝陟帝位9！”舜让于德10，弗嗣。
【注释】
1.慎：谨。《尚书·益稷》“慎乃在位“。徽：美；善。《诗》“君子有徽猷”。五典：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典，经也，法也，常也。
2.纳：入。后文“夙夜出纳朕命”。百揆：总持国政之官。[传]“百揆，无所不总者。”《晋书》“尚书令百揆之首，总参机衡，出纳朝政，治绩之所由也。”
3.宾：以宾礼相亲。（宾礼：五礼之属于宾客者。）四门：四方之门。古者天子设四学于四郊，取“光被四表”之意，言功德及远也。
4.穆穆：深远之意。《诗》“穆穆天子”。
5.大麓：凡有四说，一谓麓，山足也，使舜入大麓之野。见《淮南子》；二谓大麓为领录天子事，如汉之尚书官。见《新论》；三谓大麓为三公之位。见《论衡》。《汉书》所谓“万方之事，大录于君”是也；四谓大麓为禅位之处。见《风俗通义》。
6.烈风：暴风。烈，暴也。如酷烈、猛烈。弗迷：阴阳和，风雨时，合于天道。弗，不也。迷，误失道也。《庄子》“七圣皆迷，无所问途。”
7.格：至也，来也。《诗》“神之格思”。
8.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询，谋也，咨也。乃，汝也。厎（zhǐ），定也。《尚书·皋陶谟》“朕言惠，可厎行？”“禹曰：“俞！乃言厎可绩。”（皋陶说：“我说的哪些惠及百姓的话，一定能够施行吗？”禹说：“能！用您的这些建议来施行德政，一定可以为国家建立功业。”）
9.陟（zhì）：进用。后文“黜陟幽明”。谓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
10.让：谦也，退也。凡先人后己皆曰让。以天下让，谓之“让王”。《庄子》有《让王》篇。又[庾信赋]“输我神器，居为让王。”
【译文】
要慎重地向百姓称美并笃行五常之法，如此，五常之教方能如法语之言让老百姓听从；要及时采纳总持国政的官员的意见，这样，总理国政的官员就会因此适时地制定出施政的主张；要以宾礼相亲于四方之门，如此，通过四方之门的宾朋就会将天子的功德传播远方；要深入地了解民情，就像入于大麓之野而不迷路一样，如此，就能顺从民意，就像风调雨顺合于天道一样。
尧帝说：“来吧！舜。经过对你的考查，你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用您的主张来施行德政，一定可以为国家建立功业。通过三年的考绩，你就登上帝位吧！”舜却谦让称自己的德能还不堪承当此任，尚不能继承帝位。
【原文】
正月上日1，受终于文祖2。在璿玑玉衡3，以齐七政4。肆类于上帝5，禋于六宗6，望于山川7，遍于群神8。辑五瑞9，既月乃日10，觐四岳群牧11，班瑞于群后12。古
【注释】
1.正(zhēng)月：岁之首月。古王者易姓则改正朔，谓之改正。上日：朔日。即阴历每月初一日。朔日曰吉。《诗》“二月初吉”。
2.受终于文祖：[疏]“受尧终帝位之事于尧文祖之庙”。受，得也；与之而取也；承也；容纳也。文祖，古称黄帝为“人文初祖”，今天的中国人都称自己是炎黄子孙，“文祖”在这里指文祖之庙。[传]“尧文德之祖庙”。（黄帝：古帝名，姓公孙，生于轩辕之丘，故曰轩辕氏。国于有熊，故亦曰有熊氏。时蚩尤暴虐天下，兼并诸侯，帝与战于涿鹿之野，擒蚩尤诛之，诸侯尊为天子，以代神农氏，因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命仓颉为史，始制六书，风后衍握奇图，始制阵法，命隶首定数，而律度量衡以成，命伶伦定律吕，而始有五音，咨于岐伯而作《内经》，于是始有医药方法，人得以尽年。凡宫室器用、衣服、货币之制，皆始于此，在位百年而崩。）
3.在：察也。璿（xuán）玑玉衡：舜时测天之器。即后世浑天仪之类。璿，美玉。玑、衡，测天之仪器。
4.齐：庄敬也。《诗》“人之齐圣”。七政：日月五星。吴澄谓“日月五星之运行，各有限节度数，如国家之政。”故谓之七政。
5.肆：语词，遂也。类：祭名。谓非时祭天也。《诗》“是类是祃”。解者谓以事类祭之，故曰类。上帝：天帝。《尚书·汤诰》“惟皇上帝”，《易》“薦之上帝”，《诗》“上帝临汝”。皆言天也。
6.禋（yīn）：洁祀也。六宗：神名。天地四时也。一谓乾坤六子（震、巽、坎、离、艮、兑）；或曰星、辰、风伯、雨师、司中、司命；或曰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太山、河、海）。
7.望：祭名。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山川：犹言山河。《论语》“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此谓山川之神也。
8.遍：帀也，周也。群神：谓名胜古迹、山川风物、古圣先贤。
9.辑：和也，睦也。《尚书·汤诰》“辑宁尔邦家”。五瑞：以五玉为信节。有二说，一谓五等诸侯之圭璧。《尚书疏》“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白虎通》“何谓五瑞，谓珪、璧、琮、璜、璋。”
10.既：事毕曰既。《公羊传》“既而曰若此乎”。乃：然后。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先确定月份，然后再选定好日子。
11.觐（jìn）：古者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群牧：九州之长。牧，官名，州长也。《礼》“九州之长，入于天子之国曰牧。”
12.班：分与之也。瑞：古以玉为信，以示祥瑞。谓天欲赐之福，先示以兆，若符信也。后：诸侯。
【译文】
正月初一，尧帝在祖庙举行禅让仪式，舜接受了帝位。之后舜又察验天象于璿玑玉衡，以合于日月五星的限节度数来庄敬地治国理政。于是对天帝举行类祭，对六宗之神举行洁祀，对山川之神举行望祭，祭祀活动遍及天地神明。确定以五玉作为表达和睦的信物，在选定好日期之后，四岳的首领和九州之长纷纷觐见舜帝，舜帝亦分赐瑞玉于诸侯，以示吉祥。
【原文】
岁二月，东巡守1，至于岱宗2，柴3，望秩于山川4，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5，同律度量衡6。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7，如五器8，卒乃复9。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10，如岱礼。
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11，如初。
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12，如西礼。
归，格于艺祖13，用特14。
五载一巡守，群后肆朝。15。敷奏以言16，明试以功17，车服以庸18。
【注释】
1.巡守：天子巡行诸国。亦作“巡狩”。《孟子》“天子适诸侯，曰巡狩。巡狩者，巡所守也。”
2.岱宗：即泰山，五岳之一，在今山东泰安县。岱，大也，宗者，言其为诸山所宗也。
3.柴：燔柴。谓祭时积柴其上而燔之也。《尚书·武成》“越三日庚戍，柴望，大告武成。”（柴，燔柴以祭天也；祭山川曰望。）
4.望秩（zhì）：《传》“如其秩次望祭之”。《汉书·郊祀志》“望秩于山川”。谓在远者而望祭之。秩，《广韵》“次也，常也，序也。”《尚书·尧典》“平秩东作”。《传》“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
5.协：合也。时月：时令之先后，月份之大小。时令，谓按时节所布之政令也。如古人纪十二月之政曰月令，实时令之义。后人沿称凡关于岁时者，通谓之时令，不复含命令之义。正日：时有初正，初到其时曰初，正当其时曰正。
6.同：齐也。律：六律。律管合阳声者也。一曰黄钟，二曰太蔟（cù），三曰姑洗，四曰蕤（ruí）宾，五曰夷则，六曰亡射。度量衡：测长短之器曰度，测大小之器曰量，测轻重之器曰衡。量与衡由度而起。
7.修：整治之以求尽善。如修德、修业。整治宫室器用亦曰修。五礼：古人以祭祀之事为吉礼，冠婚之事为嘉礼，宾客之事为宾礼，军旅之事为军礼，丧葬之事为凶礼。五玉：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所执之玉。即“五瑞”。三帛：谓诸侯世子、公之孤、附庸之君所执之帛。二牲：卿、大夫所执之牲。卿执羔，大夫执雁。一死贽：士所执雉鸟。贽，初见时所执物也。今谓之见面礼。古者男执玉帛、禽鸟，女执榛栗枣修，亦作“挚”。
8.如：比较之词，若也，同也。五器：五玉之器。
9.卒：尽也，终也。如卒事、卒业。
10.南岳：衡山，五岳之一，在今湖南境内。
11.西岳：华（huà）山，五岳之一，在今陕西境内。
12.北岳：恒山，五岳之一，在今山西境内。
13.格：来也，至也。艺祖：文祖。
14.特：牡牛。
15.肆：遂也。朝（cháo）：臣见君。
16.敷：陈也。奏：进也。谓诸侯向舜帝汇报工作。
17.明试以功：犹言考绩。谓舜帝巡视诸侯以考察其工作成绩。
18.车（jū）服以庸：赐予车子、服饰，以示奖赏。庸，用也。
【译文】
是年二月，舜帝前往东方巡视诸侯驻守之地，来到五岳之首的东岳泰山，燔柴以祭天，远望以祭山川，之后他郑重地接受东方诸侯的觐见。适时地协合时令、月份，修正日辰，统一音律、度、量、衡。整治“五礼”
以求尽善，规定“五玉”、“三帛”、“二牲”、“一死”的礼数标准，如同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各执五玉之器一样，这些工作完成之后，舜就返回了都城。
五月，舜帝前往南方巡视诸侯驻守之地，他来到了南岳，用祭泰山的礼仪祭了衡山。
八月，舜帝前往西方巡视诸侯驻守之地，他来到了西岳，也用同样的礼仪祭了华山。
十一月，舜帝前往北方巡视诸侯驻守之地，他来到了北岳，用祭华山的礼仪祭了恒山。
回到京师，即前往祖庙，用牡牛祭祀，庙告先祖。
自此以后，舜帝每五年到各地巡守一次，地方诸侯于是按时觐见舜帝。诸侯向舜帝汇报工作，舜帝则通过巡守对诸侯们进行考绩，并赐予车子、服饰，作为对他们工作成就的奖赏。
【原文】
肇十有二州1，封十有二山2，濬川3。
象以典刑4，流宥五刑5，鞭作官刑6，扑作教刑7，金作赎刑8。眚灾肆赦9，怙终贼刑10。
钦哉11，钦哉，惟刑之恤哉12！
流共工于幽州13，放驩兜于崇山14，窜三苗于三危15，殛鲧于羽山16，四罪而天下咸服。
【注释】
1.肇（zhào）：始也。十有二州：谓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并、幽、营也。
2.封：大也。《诗》“封建厥福”。
3.濬（jùn）：深。
4.象：法也。典刑：常刑。马融曰“皋陶制五常之刑，无犯之者，但有其象，无其人也。”
5.流：五刑之一。安置远方，终身不返，分远近为三等。宥：宽也。五刑：刑法分轻重五等。古以墨、劓(yì)、剕（fèi）、宫、大辟，为五刑。
6.鞭：笞也。官刑：即鞭刑，五刑之外，专以儆官事之不治者。
7.扑：榎（jiǎ）楚。其形长方，持之以击人者。教刑：五教之刑。后文“敬敷五教在宽”。教，上所施，下所效也。（五教：五伦之教。）
8.金：即铜（铜钱）。赎刑：以金赎罪。旧律赎刑之制有三，一曰纳赎，军民犯公罪，生员以上犯轻罪用之；二曰收赎，老幼废疾及妇人犯非的决者用之；三曰赎罪，命妇例应的决者用之。皆分别等级银数，另有职官捐赎之例。与《尚书·吕刑》“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义同。自汉代以后才改为以黄金赎罪。
9.眚（shěng）灾肆赦：言非故犯，或由于过误，或出于不幸，则缓而赦之。眚，过误。《左传》“不以一眚掩大德”。灾，祸害也。肆，缓也。赦，置也，释也，宥也。
10.怙（hù）终：言怙恶不悛，若将终身也。怙，恃也。贼刑：死刑。杀人曰贼。后文“寇贼奸宄”。
11.钦哉：心存敬畏、恪尽职守。谓慎之又慎地履职。[按]尧舜命其臣下，辄曰“钦哉”。后人因以为君主之敬语，如皇帝之赏赐，曰钦赏、钦赐，皇帝之著述，曰钦定。
12.惟刑之恤（xù）哉：明慎刑法，哀矜勿喜之意。简称“恤刑”。恤，赈也，赈贫乏曰恤；怜悯也。如抚恤之类。
13.共工：水官。尧时与驩兜、三苗、鲧，相比，是曰四凶。幽州：古十二州之一，舜分冀州东北为幽州，今河北北部，辽宁南部。《释名》“幽州，在北幽昧之地也。”周汉皆置幽州，周兼有山东旧登州、莱州二府之地，汉兼有朝鲜之地。后汉幽州刺史治蓟(jì)，即今河北大兴县，晋幽州治涿，即今河北涿县，后魏复以幽州治蓟，历代至唐，遂专以今京兆为幽州。
14.放：逐也，弃也。如放流，放黜。驩兜：唐尧时人，与共工比周为恶，舜放之于崇山。崇山：在今湖南大庸县西南。《通典》“澧阳县有崇山，即放驩兜之所。”
15.窜：放也，诛也。三苗：古国名。《史记注》“吴起曰：‘三苗之国，左洞庭而右彭蠡。”当即湖南溪峒诸苗，种族不一。自唐虞时即号三苗，三者约数之辞，非必仅三种也。三危：山名，在今甘肃敦煌县南。三峰耸峙，如危欲坠，故名。舜放三苗于此。
16.殛（jí）：诛也。《尚书·洪范》“鲧则殛死”。鲧（gǔn）：尧时崇伯名，禹父，为四凶之一。治水无功，舜诛之于羽山。羽山：在山东郯城县东北，接江苏赣榆县界，《尚书·禹贡》“蒙羽其艺”是也。郭璞《山海经注》谓即舜殛鲧处。上有二泉，会为羽潭，即《左传》所谓其神化为黄熊入于羽渊也。《一统志》及孙星衍《尚书疏》皆从此说。胡渭谓《舜典》传云，羽山东裔，徐州之地太近，非荒服放流之宅。蓬莱县东南有羽山。《寰宇记》云，即殛鲧处，与孔《传》合，当从《寰宇记》说。
【译文】
舜帝开始把全国划分为十二个州，分别以十二座大山为镇，并疏浚河流。
制定常刑之法。把犯五刑的人宽宥为流放，安置远方，终身不返；用鞭笞作为官刑，以警示官事不治的人；用扑击作为五教之刑，以训导劝善；允许以金赎罪来免除自己的刑罚；不是故意犯法造成灾害的，则施以缓刑或赦免；对于怙顽不悛、屡教不改的，则处以极刑。
对于刑法要心存敬畏，施用的时候要慎之又慎，要做到“明慎刑法，哀矜勿喜。”
依据法律，舜帝把共工流放到北方的幽州，把驩兜放逐到南方的崇山，把三苗放黜到西部的三危山，把鲧放流于东部的羽山并将其处死。通过对四恶的治罪，天下的老百姓无不心悦诚服。
【原文】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1，百姓如丧考妣2。三载，四海遏密八音3。月正元日4，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5，明四目，达四聪6。
咨十有二牧7，曰：“食哉惟时8！柔远能迩9，惇德允元10，而难任人11，蛮夷率服12。”
【注释】
1.殂（cú）落：死也。言人命尽如草木叶落。
2.考妣（bǐ）：《礼记》“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pín）。”后人称已卒父母曰考妣，本此。
3.四海：犹言天下。《尔雅》“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古谓中国四境皆有海环之，故称中国为海内，外国为海外。遏：止也，绝也。密：默也，深也。《易》“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金，钟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箫管之属；匏，笙竽也；土，壎也；革，鼓也；木，柷圉也。）
4.月正：即正月。
5.辟：法也。《尚书·酒诰》“惟助成王德显，越尹人祗辟。”又刑法也。《尚书·君陈》“辟以止辟，乃辟。”四门：东西南北，四方之门。前文“宾于四门，四门穆穆。”（舜流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者，舜宾迎之，皆有美德。）堪为天下之法也。
6.明四目，达四聪：谓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也。
7.咨：谋也。
8.食：粮食。时：天时。这一句话的意思是：要老百姓收获庄稼，就必须敬授人时。
9.柔远能迩：安远乃能安近。柔，安也。迩，近也。
10.惇（dūn）：厚也。德：行道而有得于心。《易》“君子进德修业”。允元：大善。尽善尽美。允，用也。谓施行德政也。元，善也。《易》“元者善之长也”。
《尚书·太甲下》“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元良：[传]“一人，天子。天子有大善，则天下得其正。”）
11.难（nàn）：拒绝。任人：佞人。任，即“巧言令色孔壬”之壬。
12.蛮夷：南夷。率服：言为政如此，则蛮夷用服也。率，循也；由也；用也。服，服从。《孟子》“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者也。”
【译文】
二十八年过后，尧帝逝世，百姓就像失去父母那样悲痛。三年之内，四海绝音，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三年后的正月初一，舜帝来到文祖之庙祭祀，庙告先祖，然后问政于四岳首领，立四门之教为天下之法，以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有壅塞。
与十二州的诸侯共同谋划，诰诫他们：“要让老百姓收获庄稼，就必须‘敬授人时’！只有边远地区安定了，中心地区才能安定，要德性深厚，只有用德政方能做到尽善尽美，济世救民，要拒绝巧言令色的小人，要让南方的少数民族顺从王化，心悦诚服。”
【原文】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1，使宅百揆，亮采惠畴2？”
佥曰：“伯禹作司空3！”
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4，惟时懋哉！5”禹拜稽首6，让于稷、契暨皋陶7。
帝曰：“俞，汝往哉！”
【注释】
1.奋：发扬。《礼》“奋至德之光”。庸：功也。熙帝之载：《汉书》“畴咨熙载”。
熙，兴也。载，事也。
2.亮采：林之奇谓“亮采者，辅相之义。”《易》“辅相天地之宜”。辅相即匡助之义。惠：恩也。《尚书·蔡仲之命》“惟惠之怀”。谓天之于人，无有亲疏，惟有德者则辅佑之。民之于上，无有常主，惟爱己者则归顺之。此言人臣之匡助天子，布德惠之教，即有恩于天下百姓。畴：谁也。上文“帝曰：畴咨若时？登庸。”（尧帝说：“谁是顺应天时能够为国家建功立业的人呢？一定要升用他。”）
3.伯禹：即夏禹。司空：官名。少昊时所置，唐虞以后因之。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冬官大司空，掌水土之事。
4.平水土：言平治水土，人得安居也。平，平治。《孟子》“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尚书·大禹谟》“地平天成”。
5.惟时：惟是。时，是也。谓平治水土之事。懋（mào）：勉也。
6.拜：拜手。先以两手下拱至地，乃以头顿至手。头不至地而至手，故曰拜手。又谓之空首。稽（qǐ）首：至敬之礼。稽，拜首至地。《尚书·洛诰》“周公拜手稽首”。
7.让：谦让。稷（jì）：农官。稷为谷类中种之最早者，古称为百谷之长，故农官名稷，谷神亦名稷。契（xiè）、皋陶（gāo
yáo）：二臣名。契，虞舜之臣，商之祖，助尧治水有功，封于商。赐姓子氏。皋陶，人名。虞舜时为狱官之长。
【译文】
舜帝说：“哦，四岳首领！有谁能够发扬先帝至德，使国家的事业兴旺发达，我就使他居位于百官之长，总理国政，谁是顺应天时能够匡助我施恩于天下的人呢？
大家都说：“夏禹可以做大司空！”
舜帝说：“好，哦！禹，命你去平治水土，使百姓得以安居，就承担这个重任勤勉地工作吧！”禹对舜帝施至敬之礼，想把这个职位谦让给稷、契及皋陶。
舜帝说：“好了，你就不必推辞，赶快上任好好地干吧！”
【原文】
帝曰：“弃！黎民阻饥1，汝后稷，播时百谷2。”
帝曰：“契！百姓不亲3，五品不逊4。汝作司徒5，敬敷五教在宽6。”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7，寇贼奸宄8。汝作士9，五刑有服10，五服三就11；五流有宅12，五宅三居13。惟明克允14！”
【注释】
1.弃：稷名。黎民：百姓。阻：艰难。饥：荒年。《尔雅》“谷不熟为饥”。
2.播：种也，布也。《诗》“其始播百谷”。时：是也。百谷：谷非一种，故举其成数，谓之百谷。《诗》“率时农夫，播厥百谷。”
3.百姓：上古惟贵族有性，故谓百官之族曰百姓。《尚书·尧典》“平章百姓”。后通称国民为百姓。亲：爱也；近也。《孟子》“爱人不亲，反其人。”
4.五品：五伦也。逊：顺也，谦恭也。
5.司徒：少昊时官名。唐虞以后因之，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以礼教导民。
6.敬：谨也。敷：布也。五教：五伦之教。五伦：《孟子》“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皆属人伦，后世因称为五伦。伦，常也。谓人所常由之道也。亦作五常。在：助词。确指其所曰在。《大学》“在止于至善”。宽：谓度量宽宏。《尚书·仲虺之诰》“克宽克仁”。
7.蛮夷：南夷称蛮。猾（huá）：乱。夏：华夏。
8.寇贼奸宄（gǔi）：劫人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皆恶人也。寇，群行攻劫曰寇。
9.士：士师曰士。狱官也。
10.五刑：刑罚分轻重五等。古以墨、劓（yì）、剕（fèi）、宫、大辟，为五刑。服：天子威德所服之地。
11.五服：王畿之外，每五百里为一区划，而有侯、甸、绥、要、荒之五等。谓之服者，皆以服事天子也。服：天子威德所服之地。三就：当即三处行刑。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就，即也。《孟子》“所就三，所去三。”
《国语》“五刑三次”。谓行刑之地，有市、朝、野三处也。
12.五流：五刑之流。对犯五刑之罪者从宽处理，施以流放之罚。
宅：定也。《尚书·康诰》“亦惟助王宅天命”。
13.五宅：五定。三居：谓三种不同的归宿。
14.惟：有也。《尚书·酒诰》“我闻惟曰”。明：清明。《尚书·太甲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此言清明之德，赞扬舜帝为拥有至德的贤智之人。《大学》“在明明德”。《左传》“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克：能。允：诚实。
【译文】
舜帝对后稷说：“弃，百姓在艰难地渡过荒年，你作为农官要指导他们播种，一定要让老百姓做好庄稼。”
舜帝对契说：“契，百姓不亲近，不能够和睦相处，五伦之教不能够顺利地推行。命令你做司徒，谨慎地宣扬五伦之教，使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一定要度量宽宏地善待老百姓。”
舜帝对皋陶说：“皋陶！南边的少数民族扰乱华夏，抢劫杀人无恶不作。命令你做狱官，要在天子威德所服之地实施五种刑罚，在五服之地对犯有五刑的人要分别情况在三种场所实施惩戒。对五刑流放的方式也要进行确定，（确定下来之后）再分别情况安排服刑者的三种归宿。惟有远见卓识地实施清明的政治才能够让你的老百姓变得诚实起来！”
【原文】
帝曰：“畴若予工1？”
佥曰：“垂哉2！”
帝曰：“俞，咨！垂，汝共工3。”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4。
帝曰：“俞，往哉！汝谐5。”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6？”
佥曰：“益哉7！”
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8。”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9。
帝曰：“俞，往哉！汝谐。”
【注释】
1.畴若：与“畴咨若时”意同。畴，谁。若，顺。予：我。工：功也。《尚书·皋陶谟》“天工人其代之”。
2.垂：臣名。
3.共工：《尚书·尧典》“共工方鸠僝功”。共工为水官。这里共工为工官。[马融注]“为司空，共理百工之事。”[郑玄注]“初尧冬官为共工，舜举禹治水，尧改命司空以宠异之。至禹登百揆，舍司空之职，为共工与虞。”按郑说，可知共工由水官而为工官之沿革。
4.殳（shū）：武官。“殳”的本义为兵器，长一丈二尺，无刃。《诗》“伯也执殳”。斨（qiāng）、伯与：二臣名。
5.汝谐：你要协调各方关系。谐，合也，调也。
6.上下：分别用作动词，谓培植草木、驯服鸟兽。有融合变化之意。范仲淹《岳阳楼记》“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7.益：伯益。人名，虞舜之臣。佐禹治水有功，《孟子》“益烈山泽而焚之”是也。禹崩，以天下授益，益辟居箕山之阳。《竹书纪年》“夏帝启二年，费侯伯益出就国，六年，伯益薨，祠之。”
8.虞：古官名，掌山泽者。古称掌山泽之政令者曰虞侯。《左传》“薮之薪蒸，虞侯守之。”
9.朱虎、熊罴（pí）：二臣名。
【译文】
舜帝说：“谁能够顺应天意帮助我建功立业呢？”
大家都说：“垂可以！”
舜帝说：“好，哦！垂，命令你做工官，帮助我共理百工之事。”垂向舜帝施至敬之礼，想把这个职位谦让给殳、斨和伯与。
舜帝说：“好了，你们一同前往吧！你要负责协调好各方关系。“
舜帝说：“谁可以顺应天时帮助我培植草木、驯服鸟兽呢？”
大家都说：“益很能干！”
舜帝说：“好，哦！益，我命令你做虞官，掌管山泽。”伯益向舜帝施至敬之礼，想把这个职位谦让给朱虎、熊罴二位大臣。
舜帝说：“好了，你们一同前往吧！你要负责协调关系，做好好方方面面的工作。”
【原文】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1？”
佥曰：“伯夷！”
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2。夙夜惟寅3，直哉惟清4。”伯拜稽首，让于夔、龙5。
帝曰：“俞，往，钦哉！”
帝曰：“夔！命汝典乐6，教胄子7，直而温8，宽而栗9，刚而无虐10，简而无傲11。诗言志12，歌永言13，声依永14，律和声15。八音克谐16，无相夺伦17，神人以和18。”
【注释】
1.典：法也。前文“慎徽五典”。古称制度文物曰典章。《隋书》“采百王之损益，成一代之典章。”朕：帝王自称曰朕。三礼：天地人之礼。《隋书·礼仪志》“唐虞之时，祭天之属为天礼，祭地之属为地礼，祭宗庙之属为人礼。
2.秩宗：礼官。后世谓礼部为秩宗。
3.夙夜惟寅：从早到晚都要敬思其职。夙，早也。寅，敬也。
4.直哉惟清：以直道律身要做到清正廉洁。直，正也。《尚书·洪范》“王道正直”。清，静也，澄也，洁也。
5.夔（kuí）、龙：二臣名。
6.典乐（yuè）：主管乐事。典，守也，主其事曰典。如周官典命、典祀、典乐之类。
7.胄（zhòu）：长子。
8.温：性和曰温。如称人温恭自持曰温克，和平宽大曰温厚。
9.宽：谓度量宽宏。栗：谨敬也。
10.刚：坚也，劲也，断也。与“柔”字对。《易》“乾刚坤柔”。虐：苛酷残暴。《尚书·汤诰》“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
11.简：简直，犹言质直。《宋史》“学识正大，议论简直。”傲：慢也，倨也。
12.诗：《文心雕龙》“诗者持也，持人情性。”文之有声韵可歌咏者谓之诗，古多四言，仿自《风》、《雅》，渐变为乐府长短句。魏晋以后多五七言。言志：谓直言其心志。言，《说文》“直言曰言，论难曰语。”志：心之所之也。《论语》“志于道”。
13.歌：诗歌。永：久远。《尚书·大禹谟》“万世永赖”。言：言语也。这一句话的意思是：诗歌是可以“万世永赖”的语言和文字。
14.声：耳官之所感觉者也。凡物体颤动，与空气相激荡，皆能成声，古以其清浊高下，分为宫商角徵羽五音，加变宫变徵而为七。乐器用之为标准，字音则分平上去入四声。依：倚也。倚声即填词，凡填词多依前人之调为之。永：即“永言”之词。
15.律：律吕也。古时审音，以律为率。律吕，古以正声音之器，黄帝时伶伦造之，截竹为筒，阴阳各六，筒有长短，则声音有清浊高下。各乐器之音，皆以此比较而定。阳者为律，黄钟、太簇（còu）、姑洗（xiǎn）、蕤（ruí）宾、夷则、无射（yè），谓之六律；阴者为吕，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谓之六吕。合而言之，亦谓之十二律。和声：音调和谐。指诗歌、乐音、声调的协调配合。和，顺也，谐也，不刚不柔。《易》“保合太和”，《尚书·尧典》“协和万邦”，《中庸》“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16.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金，钟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箫管之属；匏，笙竽也；土，壎也；革，鼓也；木，柷圉也。）克：制也。《尚书·洪范》“沈潜刚克，高明柔克。”谐：合也，调也。《左传》“如乐之和，无所不谐。”
17.相：共也，交互也。《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王襃文]“相得益彰”。后世以相得为彼此契合之义。夺伦：失去次第。夺，削去权利曰剥夺。伦，义理之次第。《论语》“言中伦”。
18.和（hè）：声相应曰和。如诗之倡和，言此倡而彼应之也。《易》“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译文】
舜帝说：“哦！四岳的首领，有谁能够帮助我制定典章，施行‘三礼’呢？”
大家都说：“伯夷能干！”
舜帝说：“好，哦！伯夷，你就做礼官吧。从早到晚都要恪尽职守，要直道律身惟有清正廉洁。”伯夷向舜帝施至敬之礼，想把这个职位谦让给夔、龙二位大臣。
舜帝说：“好了，你就接受这个任务好好干吧！”
舜帝说：“夔，我命令你担任典乐之官，以诗乐教育我们的子弟，培养他们正直而温厚的人格，使他们度量宽宏，性情谨敬，刚正不阿而不苛酷残暴，言论质直而非桀骜不驯。诗是用来直言心志的，歌是可以‘万世永赖’的言词。倚声以填词，因律而和声。八音之制要以和谐为标准，不可使相互之间失去次第，如此之用方可天人合一，上与神明相应，下与尘俗相合。”
【原文】
夔曰：“於！予击石拊石1，百兽率舞2。”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3，震惊朕师4。命汝作纳言5，夙夜出纳朕命6，惟允7！”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8。”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9，庶绩咸熙10。分北三苗11。
舜生三十征庸12，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13。
【注释】
1.於（wū）：语词。击：敲也。石：磬也。《孟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言孔子之德，犹作乐之以钟发声，以磬收韵，合众音以成之也。拊：击也，拍也。
2.率舞：用舞。率，用也。舞，兴起也。《大学注》“鼓之舞之之谓作”。
3.堲(jí)：疾也。谗：崇饰恶言以毁善害能。《庄子》“好言人之恶谓之谗”。殄（tiǎn）：尽也，绝也。行：德行也。在心为德，施之为行。《易》“君子以果行育德”。
4.震：动也。《尚书·盘庚下》“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惊：惊惧也。凡有所骇皆曰惊。《易》“震惊百里”。朕：我。师：众也。《易》卦名。
5.纳言：古官名，专司出纳之事。
6.出纳。纳，入也，得也。出纳者，上有命，出而宣于下；下有言，听而纳于上。盖天子喉舌之官也，周之内史，汉之尚书，晋魏以降之中书门下，皆此职。
7.允：诚实；当也。《后汉书》“案法平允”。
8.惟时亮天功：惟有如此（顺应天时、恪尽职守）方能匡助天子为国家建功立业。时，是也。亮，匡助。天功，与“天工”同，谓天之职事也。
9.黜陟幽明：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黜陟，谓进退人材，降官曰黜，升官曰陟。幽，闇也，不明也。
10.庶绩：众多之功业。庶，众也。绩，功业也。咸：皆也，悉也。《尚书·咸有一德》“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熙：广。
11.三苗：古国名。数干王法，冥顽不化，舜帝将其北黜，一分为三。
12.征庸：言尧召而用之也。
13.陟方：巡狩。
【译文】
夔说：“嘿！我敲击玉磬以合成众音之美，百兽听到之后也会合着我的节拍而翩翩起舞。”
舜帝说：“龙！我憎恨毁善害能的恶言和丧尽天良的恶行，因为这些恶言恶行令我的百姓震惊。命你做我的纳言官，早晚负责出纳之事，上有命，出而宣于下；下有言，听而纳于上。你一定要诚实哦！”
舜帝说：“哦！你们这二十二人，要心存敬畏，忠于职守啊！惟有恪尽职守（顺应天时）才能够匡助天子为国家建立功勋。”
每三年对功业进行一次考核，规定三次考绩后，成绩突出的将获得晋升，成绩差的将被降职。因此，大家同心同德，纷纷建功立业，国家的各项事业也蒸蒸日上。只有三苗冥顽不化，舜帝将其北黜，一分为三。
舜三十岁的时候被尧帝征召重用，三十在位，为天子五十年，后巡狩南方，在苍梧之野逝世。
《汩作》、《九共》九篇 、《槀饫》
帝釐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汩作》、《九共》九篇、《槀饫》。
【题解】
《汩（gǔ）作》等十一篇，原文皆亡，仅馀其序，而序与百篇之序同编，故存。
《汩作》：汩，治也。作，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
《九共（gōng）》：虞书逸篇名。《九共》凡九篇，《尚书》大传仅记其逸文。伏生称《九共》以诸侯来朝，各述其土地所生美恶，人民好恶，为之贡赋政教。
《槀饫》（gǎo
yù）：槀，劳也。饫，赐也。
《尚书正义》“此序也，孔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其经亡者，以序附于本篇次而为之传，故此序在此也。帝舜治理下土诸侯之事，为各于其方置设其官，居其所在之方而统治之。又为民别其姓族之生，分别异类，各使相从作《汩作》篇，又作《九共》九篇，又作《槁饫》之篇，凡十一篇。”
【书序】
帝釐下土1，方设居方2，别生分类3。作《汩作》、《九共》九篇、《槀饫》。
【注释】
1.釐（lí）：治也。下土：犹言大地。《诗》“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2.方：四方。东西南北谓之四方。设：立也。《汉书》“高帝设之以抚四海”。居：处也。
3.别：辨别。《论语》“譬诸草木，区以别矣。”生：凡生物皆谓之生。如群生、众生。分类：判别族类。分，判别也。《易》“分阴分阳”
【译文】
舜帝治理天下，在全国分置州牧，设立官员并居治各地，辨别群生百姓，及其族类。史叙其事，分别写就了《汩作》、《九共》九篇和《槀饫》。
壬辰雨水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