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大一小两只脚炉,大的外形圆而稍扁,中间鼓腹,弧形的炉盖上,布满许多间距规整的小孔,并有半圆的提梁手柄,显得朴实厚重。小的那只轻巧玲珑,做工精致,炉盖上錾刻着蝶恋花的图案,不规则几何形状的小孔散布四处,显得文雅秀气,应是闺房所用。
记得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刚进小学的第一年寒假,母亲送我去无锡外公家过年,从城市到了乡村,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印象最深的是铜脚炉。
每天吃完早饭,外公便用一把长长的火钳,夹起灶膛里带有火星的稻草灰铺在炉底,再把一层厚厚的砻糠盖在上面,接着又铺上一层稻草灰压实,盖好炉盖提起拎襻放入草窠,然后叫我把双脚踏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有股热烘烘的暖流,从脚底蔓延上来。
轮流焐脚后,大人们去干活了,脚炉便成了孩子们的玩物。两个比我稍大的堂舅是我的童友,只见他俩熟练地打开炉盖,把里面的稻草灰轻轻往两面扒开,像变戏法样似的从裤袋里,一会儿掏出一大把蚕豆,一会儿又掏出一把黄豆、南瓜子,将它们一粒粒埋入冒着火星的草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