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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不抵晚来风急    ——关于《边城》中的老船夫

2014-04-13 18:19阅读:
《边城》还是上学期间读时的印象,那时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年少轻狂的原因,觉得生活就是一场悲剧,故事以悲剧收场是再正常不过的,甚至觉得《边城》的结局还不够悲惨,毕竟给人留了念想。因从小住在北方,对湘西这个地方不甚了解,自然也不觉得写得有多出彩。于是,那时的《边城》留给我的只是零散的故事情节:有个叫翠翠的女孩,有两个兄弟,却最终都没能在一起。
  
   最近,闲来无事,又重新翻阅书橱中的《边城—沈从文集》。这一翻,时间已过去将近十年。十年,发生了太多。从一个青稚学子成长为他人妇,经阅了求学的挫败、失恋的疼痛、工作的不顺等各种磨难,心境渐去锋芒,平和很多,对生活的感悟和理解也多接近客观。再读《边城》,便多了些许伤感和难过。
  
   《边城》的故事情节,其实是极其简单的。一对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因大的PK小的失败,便下河走去。谁知,遭遇不幸,淹死河中。女孩和小兄弟的爱恋也因此可能被夭折。如果说小说是一场戏剧的话,剧情便在大老天保出事的那幕发生转折。转折的变化集中表现在老船夫身上。老船夫本是一个极受人尊重的角色,慷慨大方,乐善好施,“渡头为公家所有,故过渡人不必出钱。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管渡船的必为一一拾起,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
  
   在翠翠的婚姻上,翠翠年幼,对爷爷多有依赖。因此,婚姻
的最终抉择爷爷的话语权是占有相当大的比重的。况且在中国传统婚俗中,婚姻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船夫的地位是很容易被人尊重的。
  
   初始,天保大老对祖父表达对翠翠的爱意时,船夫表现得笃定平和,“祖父用微笑奖励这种自白”。
  
   等到祖父和翠翠看龙船竞渡,被一个熟人拉去看水碾子,熟人为大老天保做起媒,这时祖父的表现是心里很高兴,但想着照规矩“这个人带封点心亲自到碧溪岨家中去说,方见得慎重其事”。此时的老船夫依旧是“端着”的,他讲:“车是车路,马是马路,各有走法。大老走的是车路,应当由大老爹爹作主,请了媒人来正正经经同我说。走的是马路,应当自己作主,站在渡口对溪高崖上,为翠翠唱三年六个月的歌。
  
   待老船夫知道翠翠心仪的是二老傩送,唱歌的是二老,心中不免欢喜。而读者也似乎看到了曙光,如果故事就此打住,那结局真是美满了。可惜,晚来风急的事情谁也无法掌控。当老船夫知道大老天保坏掉的那刻,便预知翠翠的命运将由此可能被改变。这时的他开始有了惊慌,有了胆颤,在得知真相后恰遇到二老,“老船夫想把空气缓和下来,指着河上游远处那座新碾坊说:‘二老,听人说那碾坊将来是归你的!归了你,派我来守碾子,行不行?’”老船夫本是委婉表达其情谊,然而这话听起来总归是别扭的,也难怪“二老仿佛听不惯这个询问的用意,便不作声”。这时的老船夫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骄傲之情,在胆怯下的语言表达也变了味,埋下了误解之根。
  
   俗语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巨大的变化冲击下,人往往会手足无措,尤其是在感知自身即将与这个世界分离的时候,更想着要在最后时刻抓住有用的东西为活着的人做点什么。当老船夫一次次去和二老傩送、船总“交涉”甚至“哀求”时,我内心的悲伤感不禁扩散而来。不知为什么,我想到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内心的索求。这种索求使我们看到了“适得其反”的悲苦:二老开始对老船夫产生偏见,“只是老的为人弯弯曲曲,不索利,大老是他弄死的”;连着船总也开始有了芥蒂,“但不知怎么的,老船夫对这件事情的关心处,使二老父子对于老船夫反而有了一点误会。船总想起家庭间的近事,以为全与这老而好事的船夫有关,虽不见诸形色,心中却有个疙瘩”。
  
   天命不可违吗?我看到老船夫在跟命运在做最后的抗争,老船夫“从船总处与二老处,皆碰过了钉子,但他并不灰心”。这抗争,有种悲凉之情,明知事情已成定局却不肯放手,带有执拗的壮烈感。如何破解这天命,我想也唯有老船夫死去。老船夫死了,“过了四七,船总顺顺派人来请马兵进城去,商量把翠翠接到他家中去,作为二老的媳妇”。会这么圆满吗?二老人在辰州,还不知二老意思,只能等。
  
   等待是一件漫长而煎熬的事情。“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你并不知未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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