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水上灯”人物形象---刘子微
2014-04-08 12:07阅读:
京剧《水上灯》是根据著名作家方方的长篇小说《水在时间之下》改编的,说实在的,我刚接触这部小说时,对这个剧名愣了半天,她把物质的概念和空间的概念组装一个词,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和故事张力、线条非常丰厚的一个小说。她写了一个汉剧名伶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到四、五十年代的人生命运,就是这个杨水滴、艺名“水上灯”的女艺人,以及为背景推出了最具有代表汉江文化精髓的汉剧。汉剧是最能体现汉风水韵个性的。而赋予水上灯的人物形象主要表现在:出身微贱伴随着复仇的纠结;亲情的呼唤化解仇恨的种子;汉剧的美轮美奂赋予观众美的视听感受。
一、出身微贱伴随着复仇的纠结
水上灯出生在水家大杂院里,她的母亲是一个茶馆里的女招待,因为有一条油亮的大辫子,被水成旺纳为妾,生下水上灯。而前妻有两个儿子,那就是水文和水武。水上灯出生后三天三夜哭得不得了,大老要气得要命,大发雷霆,于是父亲水成旺牵着两个儿子去看杂耍时,梭镖准确无误的插入父亲的心脏,就是因为水上灯的出生使事态嘎然而至,造成了水家顶梁柱的坍塌。就在这时,当时年仅16岁的水文,他是那样异常冷静、几乎是具有天赋的遇见事故能力,那样有汉口码头文化的沉浮。他把暴躁的母亲摁了下来;把这个小老婆留用
下来,继续在茶馆里经营,他知道小老婆有她的人脉,她可以赢得回头客;然后把水上灯沉江。仆人菊妈和下河人杨二堂的老婆关系很好,知道他们没有孩子,就把她送给了下河人。水上灯的成长是伴随着社会最低层城市边缘的环境下、饱经沧桑成长的。在与养父做工时,养父被水家人打死。他的养父以他最淳朴的爱去抚育她,甚至把所有的积蓄让她读书。所以在水上灯心中,是艰难底层的血脉的高贵和身陷迷茫的不甘,长期以来在心中纠结着一颗忧愁树。养父被水家人打死。从此后她抱着一种复仇的心理,她说“我要唱戏”,只有唱戏这样的途径她才能成为公众人物,凭着她的姿色攀上富贵的阶梯。
生为大哥的水文把事业做得非常大,对中国戏曲文化非常热爱,他非常喜欢水上灯,但遭到水上灯本能的反感,小说中围绕水上灯的人物形象出现了有几个男人,不光是水文、水武,而且还有她的恋人。那就是神秘人,还有张晋生,甚至她的初夜被老帮派给槽蹋了。她的命运是那样的饱经沧桑和不幸,而埋藏着复仇的种子,这样的激情、张扬、成长的人物形象。
当水滴还只是水滴的时候,她是坚定而有方向的。她要成名角,她要红遍武汉,她不要再当一个穷人。当水滴成长为水上灯的时候,她用她的戏照亮了舞台,而她却迷失在自己为自己点亮的灯光里。当她获得名利、获得安稳、获得生活的排场的时候,当战火点燃大地人们惊惶逃遁的时候。她犹豫着,举棋不定,一边放手一边叹息,甚至会为自己这样的犹豫寻找说服自己的理由。因为,她的眼睛里装了太多现实的功利。因为功利,她宁可舍弃至真至爱。
水上灯始终仇恨着的那些人.本来也属于她至亲的那些人,都先后死去。水上灯终于发现,身心竞然软弱空虚。在这种境地里,她才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而最想要的,便是寻回那份最真挚的亲情。
二、亲情的召唤化解仇恨的种子
在《水上灯》五福茶楼出现日委要员被杀时,目击者水上灯,为了复仇的需要指证了她的哥哥。而水文知道水上灯是自己妹妹时,他的自责使他不得安宁,他没有凭借自己的地位去疏通,而是宁愿去死,他是有担当的,他对亲情的重视是超出一切的。目睹亲哥哥微笑走上刑场,水上灯泪如雨注,水上灯知道自己错了,她终于选择了放下。水上灯最后一次谢幕,褪去粉墨华衣。她放下一切声名,消隐于闹市的僻静里巷,做了一个最庸常的妇人。时间这条河流,带走了她的苦难和辉煌。她亲手熄灭了舞台上那盏众人仰望的水上灯,深深地沉入时间之下,做悄无声息的一滴水。她终于明白.人活着的理由。用自己的爱,去照顾呆傻的兄长。水上灯这才知道亲情当中的仇恨有如心头上的刺,有什么仇恨都在时间中流逝,强大的时间会教你什么是人生,什么是活着的意义,以仇恨的方式生活,是一个多么没有价值的人生,爱恨情仇是可以在亲情中融化的。所以要放下仇恨,追求仁爱和和谐是人生本能的需求,是人生价值的基础,是拥抱人间温情救赎生灵意义的所在。
三、汉剧的美轮美免赋予观众美的视听感受
我在读这篇小说时,震撼我的可能就是汉剧,汉剧的美轮美奂极大吸引了我。京剧与汉剧素有渊源,汉剧为京剧之父,有着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京、汉艺人同台竞技、切磋技艺在业内传为佳话。《水上灯》一剧在制作上剑出奇招,不仅重视京汉合演“双下锅”的前缘,
还将京、汉合璧于剧情中。一曲汉剧《重台别》道尽了满腹惆怅,“当陈杏元坐香辇泪似雨点,朔风起黄叶落孤雁飞南”,浓郁的汉调如一股暖流沁入人心;一曲汉剧《女起解》一字一句,一声一切道出汉剧女艺人乱世悲情;一曲汉剧《宇宙锋》看似癫疯却句有所指,在挂满白蟠的祠堂,“水上灯”身着罗裙,伴以量身定制的罗裙舞,自由飘逸,情到尽处,卸下腰包,露出一条红色褶边.舞台上呈现出一种冷与暖的结合,水舞云袖.把全剧推向高潮。
汉剧与京剧调式、板式的相同或相似,更容易使京剧与汉剧融合。这种融合反映在《水上灯》中五福茶楼水文和水上灯的对唱中尤为精彩。水上灯“台上台”唱《打金枝》散板:太君莫要行反礼;水文唱原板:秀舞蹁跹随风扬,水上灯对唱:附马不该把儿欺水文唱:莺歌绕梁余韵味长,水上灯唱:宫娥摆驾进宫出。水文唱:千姿百媚溢春光。这段唱为水上灯在五福茶楼唱《打金枝》,五福茶楼老板水文在台品戏的内心感受,此时的戏中戏并没有为表现汉戏而汉戏的生硬之感,而是油然而生,有感而发。这种戏中戏既得益于京剧与汉戏调式,板式的相近,原著跌宕起伏的内容,使观众感受到唱腔浑然一体,余音绕梁。“台上台”、“戏中戏”给予观众美轮美奂的视听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