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虽是早晨，这天完全没有一点朝气，东方的远空铺满了一层薄薄的云衣，灰蒙蒙色彩加上闷热的气温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感觉错过了很多事情，感觉，自己的时间莫名其妙消失了。”小凡坐起身来，他看了看9点的时钟，心中不免焦虑、失落，而灼热的阳光却反复提醒着自己——迟到了！
小凡来不及洗脸，他甚至连东西都没吃，顶着一身冷汗，赶紧穿好衣服直奔学校。
还好，今天早上是英语课，是那位能让同学们‘舒舒服服’参加中考的‘放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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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早晨，这天完全没有一点朝气，东方的远空铺满了一层薄薄的云衣，灰蒙蒙色彩加上闷热的气温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感觉错过了很多事情，感觉，自己的时间莫名其妙消失了。”小凡坐起身来，他看了看9点的时钟，心中不免焦虑、失落，而灼热的阳光却反复提醒着自己——迟到了！
小凡来不及洗脸，他甚至连东西都没吃，顶着一身冷汗，赶紧穿好衣服直奔学校。
还好，今天早上是英语课，是那位能让同学们‘舒舒服服’参加中考的‘放牛’老师。
pan
>不过赶到学校后，小凡才发现，今天老师变了。
按照以前的英语课，对英语不感兴趣的同学，要么睡觉、要么给其他科开小灶，整个班级犹如一滩死水。不过，课堂上的英语老师却显得活力十足，这是（1）的英语老师，当然也是（9）班的 ，姓韦，据说以前是个大学教授，因此小凡对他也早有耳闻。别看他已满头白发，在教室里快步移动，一下在前排，一下在后排，一下又猛地扑到黑板下，仿佛整个教室都是他的声音。
每一次，他注视着某个同学的时候，那殷切的期盼，仿佛让人被认准了——‘我就是那个最有希望、最有潜力的人’。同时，那深邃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享受！学问！在他的嘴里变成了美味、可口的佳肴。从他的话里，一个简单、甚至单调的知识点也有其来世、今生，仿佛活物一般！再看看，他粗犷的眉毛，菱角分明的脸庞，真的像极了来自国外的‘大卫’。
或是出于新鲜，或是出于生动。课堂完全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平日里那些说不完、理不清的、辩不明的话题在这位老师面前变得索然无味、不值一提。也因此，有不少同学叹道：‘如果早点遇到这位老师，说不定英语还有救！’在小凡的眼里，这位老师第一次让他知道‘教学问’与‘做学问’的区别！
“这就是田振龙口中那个平平无奇，而在q眼中十分优秀、有趣的老师。”小凡嘀咕道，他心想，之所以田振龙觉得他平平无奇，也许是他和韦老师是两个不同的类型吧！毕竟在他眼里，只有那些看似木讷、单纯的人才有趣。至于q，自从分班后，就很少见到他。去（1）班之后，不知道他能否适应那儿的环境，会不会想他之前所焦虑的，因为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水土不服’。但回头想想，如果他闷了，肯定会来找这些老同学，找他这个表哥解闷的。之所以没来，那应该是融入那个环境了。兴许，现在的他还在后悔，为什么早一点（1）班的老师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去。
下了课，小凡本想多了解这位‘大卫’老师。但这位老师很匆忙，他的教学风格犹如行军打仗，容不得半点拖延。没等小凡搭上话，人家便已走到楼下。难得的是，学校设备又出问题了，所以同学们又少了广播体操的折磨。
教室里，P和做到了小凡的位置上，和K聊得很投入。K看了看不远处，独自呆在座位上一脸沉闷的F，在看看走廊上也是独自一人的小凡，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离小凡不远处，J、Y、Z三人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她们还不时地看看教室离的M，小凡本想去打听打听，不料M刚好从教室里走出来，她漫步到小凡身旁。
“M，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情感的问题。”
“情感？”
“你是如何看待‘缘分’这种东西的？”
“缘分！”小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缘分，应该是连接着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巧合吧！”
“例如，连接了你和U，又例如，分开了你和U？”
“这个……其实我和U之间很简单，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简单？也许吧！在你们男人的眼里，一切都很简单！朋友也好，情侣也罢，大不了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大不了陌生人，对吧？”
“除此之外，你觉得还能怎么样？”
M取下眼镜，轻轻地吹了吹镜片，道，“那么，请问我们的小凡哥哥，爱是什么？”
“爱？”
“对，两个人之间的爱？如果你和u之间不是，那就充分想象一下。”
“大概就是信任、关心、帮助吧？”
“还有依赖！很重要的依赖，就如同花鸟离开氧气无法存活一样，恋爱的人失去对方，自己便无法生存下去。”
“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别被那些影视……”见m突然含胸扶墙，捂着嘴干呕来几下，小凡问到，“是不是早上吃了什么？”
M示意小凡别说话，她看着空空的地板，但眼里仿佛装着某个人，振作精神，便快步离开，进入楼道，不一会儿便走出了教学楼。
M走后，J、Y、Z三人组围了上来，J问到，“汪东旭，刚刚你们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啊！”
“没聊什么，她怎么突然走掉了，你当我们啥啊！”Y说到。
“对啊！当心惹祸上身啊你！”Z如是说到。
“不会吧，我看她可能只是早上吃坏肚子，所以道医务室去了吧？”
“吃坏肚子？”看看J一脸鄙视，小凡瞬间就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吃了脏东西肚子不会痛的？还呕吐？”Z说到。
“这么大的人了，你家是没电视还是没网啊？还一脸问号！”Y说道。
“好嘛，你们这么厉害，就教教我好啦！”
“喂！给你说，你可别给别人说啊！”Y警惕着看了看周围，接着她们三人吧小凡围得更紧。
“M怀孕了！”J说道。
“不会吧！什么时候？”小凡被震撼到了，毕竟，在他眼里，M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们也是上个月篮球比赛的时候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后来……”
嘘！没等J说完，Z打断了她，“看看，那是谁。”
小凡此时也注意到，校大门进来的那个女人，一身着装什么严肃，她身材高挑、细瘦，眼神十分坚毅，仿佛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她是谁？”
“M的老妈！听说是某个小学的校长。”Y说道。
“这么厉害？”小凡叹到。
“看她老妈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就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大事。”Y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凡说道。
“你不知道，她可是个女强人！这次来学校，肯定是要把那个搞大了M肚子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的。”J说道。
“是男人，就要敢做敢当啊，别只知道用下半身考虑问题。只是可怜了M，又是家里的独生子，她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了这种事情，看她压力也不小哦！”Z说道。
“是啊，看她最近奇奇怪怪的，都害怕她会出什么事情。”Y说道。
说道这里，小凡的心情大抵和她们是一样的，但不巧的是，上课铃敲响了。
“喂！别说我们给你说过刚才的事情啊！”J说着，她们一行人很快离开。
同学们照常回到教室，这节课刚好是廖老师的物理课，已过去了十来分钟还没见他来，班里变得跟鸟市一样，吵得人心神不宁。感觉不说点什么，完全融入不了这个氛围，但，看到K一脸的投入和认真，小凡也不忍心打扰他。
“安静！同学们！”随着班长一声口令，不一会儿，廖老师进来了。
老师没有说话，他只示意同学们安静点，接着依旧打开课本、试卷、备课本。然后，他面对黑板想写什么，踟蹰了半天没有动笔。再然后，他转身审视着所有同学，直到班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几乎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同学们，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给老师说，平时要听话，要知道自己是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要明确目标，更要明确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自己是个战士。我对于刚才同学们的表现十分不满意，希望大家今后加强自律，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玩、耍个性、享受日子的地方。”
自从刚才M走后，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小凡不知道老师这番话是不是另有深意，但，不论怎么样，这也相当于给他人敲警钟。只是，如果另有深意，那么M的事情可能就很复杂了。下了课后，小凡朝着办公楼去找M。但，走到楼下他又犹豫了，毕竟，M和自己非亲非故，就算找到自己又能做什么呢？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搞不好，自己还帮倒忙，弄个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雷厉的嘶吼，“那个早熟的熊孩子你们没有给我揪出来，现在人又给我弄丢了，还不快赶紧去给我找！要是我女儿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谁也逃不了！”接着，楼道里传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见了？难道是M？
小凡不由得紧张起来，M算什么，有时候想想，这样的人或有或无，对自己而言是无所谓的。但眼看她经历这么多事情，假如真如Y所想，假如她想不开，假如她真的遭受什么意外，作为同学，多少是会为她难过、甚至伤心的。而且，在她离开之前，最后一个谈话的人就是自己，最后一个敞开心扉的人是自己，就单凭这一点，也一定要对她负责！
小凡深感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回去找到廖老师，说自己不舒服，请上午半天假，廖老师倒也通融，想想毕竟也只有剩下一节课，便让小凡走了，临走前，廖老师特意叮嘱，“路上小心，买了药就回去休息，别乱跑！”
远离市区的一处山野中耸立着一栋未建完的大楼，空旷的楼顶铺满了光亮的锡箔纸。边上的楼道屋里，M只身一人走了出来，她颤抖着身躯，缓缓走向楼边。地上铺满的锡箔纸十分明亮，将反射的阳光照得人眼花缭乱。那炽烈的光线，容不下一点光影，仿佛将M的整个身躯都穿透了。
“我是如何走到这里的？是内心的驱使？还是风儿的召唤？”
她停下脚步，双手捧着阳光，捂到胸口。然后闭上眼，深深吸着山野间传来的芳香气息。她打开挎包，取出里面的香水，将包扔到一旁。然后直接打开喷嘴，将整瓶香水从头顶倾泄一空。
“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是来自地狱的诱惑？还是命运的安排？”
M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解开头发，任凌乱的风儿将其更凌乱！“多可悲的太阳啊！人们只知道敬畏你！崇拜你！只有孤独的人在注视你的时候，才能知道你有多孤独！”
呼啸的风儿吹走她眼里剩余的水分，她闭上眼睛，却看到另一个辉耀的世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不是全靠肉眼来甄别的。M摘下眼镜，曲身跪坐到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炽热的锡箔纸不断温暖着她的身躯，同时，凹凸不平锡箔纸上，扭曲的脸庞也注视着她！
“亲眼看不清的这个世界，会那么真实吗？”
风突然静了下来，她站起身来，脱下鞋，继续向着楼顶中央走去，“如果让我回到过去，我还是会重新来过，直到，来到这里！”
走到大楼中央，她展开双手，看着太阳，怒吼道，“如果一切都是命运，为什么人生会如此安排？为什么要我遇到他？为什么要我经受这一切？”
这时，狂风又起，她扔掉香水瓶，解开随风飘舞的上衣，任它随风飘去。“我无数次在夜里被绝望缠绕，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无数次怅惘！无数次被你唤起！可为什么！还是没有答案？”
“命运！”M大吼了一声，接着咒骂道，“我去你妈的命运！”
她取出兜里的钢笔，那钢笔，正是上一次她准备经J的手送给U的钢笔。“‘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那个小子的！’他居然怀疑汪东旭，居然怀疑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她一咬牙，将钢笔折断，道，“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我当他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使我的存在找到意义的那一刻，才发现！我认识的那个他根本就不是他！”
她闭上眼镜，泪水沿着脸颊奔涌而下，“多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多少能找到些慰籍啊！为什么？他也不过这个冰冷世界所存在的……一个没有灵魂的，冰冷的肉体而已！一个冰冷的存在，怎么能吸引住我的灵魂，令我迷乱？难道，就是那个称之为爱情的东西！”
“爱情！”M长叹一声，哭得泣不成声，她嘶吼着，仿佛是对现实、对命运的不公发出的质问。
“爱情，这到底是什么？我试图通过汪东旭和U，来寻找答案，甚至不惜作弄他们！可到头来，我居然还是逃不过，逃不过被世事作弄！”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哭累了，泪水也干了，她平静下来，“我还需要谁的安慰吗？我还需要这个世界的理解吗？”
风静了，也许是炎热导致身体脱水，她意识逐渐模糊，只见她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走向楼边，“我都已经毁灭了，这个世界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她踏上高台，张开双手，深呼吸。良久，睁开眼，但见远方的白云上，几个从影不断摇晃着。
“这是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呼唤我吗？”
雷声起，微风徐来，再看，那云上幻影更像一群可爱的人们，他们微笑着。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没想到会有你们，一群拥有灵魂的同类，一群惺惺相惜的朋友，”
她万分感动，即使没有泪水，她还是擦了擦脸颊，“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她翻越栅栏，缓缓爬上围墙，“离天空越近，越能感应到来自天国的召唤！”
这时，看了看脚下，再看了看远方，一切尽收眼底。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转念一想，不正是因为太小了，所以才会容不下自己吗？想到这里，她咧嘴笑了笑。
微风更劲，仿佛是拦在她身前的一双手，她推开这双手，叹道，“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亲眼看到的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只不过，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来了！”
她看着远空白云上的朋友，张开双臂，身体缓缓前倾，向着楼下飞扑而去！
这时，她的世界变得异常的安静。抑或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她稚嫩的生命，时间在最后的关头为她放慢了脚步。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远处山中正在采茶叶的老妇人，那个老妇人是谁！为什么会看到这个老夫人？她迷茫了！这时，耳旁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花声。她仿佛看到，那一波波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啦啦！哗啦啦！浪花褪去，礁石还是礁石的样子。
对啊！时间就像浪花一样，不断的拍打着每个人。我们的灵魂并没有变化，变化的是我们的内心。远处的老夫人，活了一大把年纪，经历了多少次拍打，谁知道拥有多少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此时她依然是个悠闲着，没有顾虑的采茶妇而已。除了她自己，谁又顾及她自己的世界，谁又顾及她是谁。谁又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平凡的人，拥有一个多么平凡的人生！
“为什么，时间能冲淡她的过去，不能冲淡我的现在呢？说不定，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什么我不去尝试一下，为什么我不去争取一下？”
她醒悟了，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瞬间，她醒悟过来！再次望向天空，蓝天终究是蓝天，白云终究还是白云，什么充满灵魂的同类，什么心心相惜的朋友，不过是自己所臆想，子虚乌有的存在罢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拯救你，就先学会释放自己吧！”
不知怎么回事，小凡之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极速闪过大脑。
她害怕了，失重的感觉冲击着她身上的所有细胞，洗刷着她的每一寸神经，令她的汗毛在颤抖！她来不及顾及那么多，放生大叫起来。
啊——！
按照以前的英语课，对英语不感兴趣的同学，要么睡觉、要么给其他科开小灶，整个班级犹如一滩死水。不过，课堂上的英语老师却显得活力十足，这是（1）的英语老师，当然也是（9）班的 ，姓韦，据说以前是个大学教授，因此小凡对他也早有耳闻。别看他已满头白发，在教室里快步移动，一下在前排，一下在后排，一下又猛地扑到黑板下，仿佛整个教室都是他的声音。
每一次，他注视着某个同学的时候，那殷切的期盼，仿佛让人被认准了——‘我就是那个最有希望、最有潜力的人’。同时，那深邃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享受！学问！在他的嘴里变成了美味、可口的佳肴。从他的话里，一个简单、甚至单调的知识点也有其来世、今生，仿佛活物一般！再看看，他粗犷的眉毛，菱角分明的脸庞，真的像极了来自国外的‘大卫’。
或是出于新鲜，或是出于生动。课堂完全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平日里那些说不完、理不清的、辩不明的话题在这位老师面前变得索然无味、不值一提。也因此，有不少同学叹道：‘如果早点遇到这位老师，说不定英语还有救！’在小凡的眼里，这位老师第一次让他知道‘教学问’与‘做学问’的区别！
“这就是田振龙口中那个平平无奇，而在q眼中十分优秀、有趣的老师。”小凡嘀咕道，他心想，之所以田振龙觉得他平平无奇，也许是他和韦老师是两个不同的类型吧！毕竟在他眼里，只有那些看似木讷、单纯的人才有趣。至于q，自从分班后，就很少见到他。去（1）班之后，不知道他能否适应那儿的环境，会不会想他之前所焦虑的，因为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水土不服’。但回头想想，如果他闷了，肯定会来找这些老同学，找他这个表哥解闷的。之所以没来，那应该是融入那个环境了。兴许，现在的他还在后悔，为什么早一点（1）班的老师要他的时候，他没有去。
下了课，小凡本想多了解这位‘大卫’老师。但这位老师很匆忙，他的教学风格犹如行军打仗，容不得半点拖延。没等小凡搭上话，人家便已走到楼下。难得的是，学校设备又出问题了，所以同学们又少了广播体操的折磨。
教室里，P和做到了小凡的位置上，和K聊得很投入。K看了看不远处，独自呆在座位上一脸沉闷的F，在看看走廊上也是独自一人的小凡，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离小凡不远处，J、Y、Z三人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她们还不时地看看教室离的M，小凡本想去打听打听，不料M刚好从教室里走出来，她漫步到小凡身旁。
“M，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情感的问题。”
“情感？”
“你是如何看待‘缘分’这种东西的？”
“缘分！”小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缘分，应该是连接着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巧合吧！”
“例如，连接了你和U，又例如，分开了你和U？”
“这个……其实我和U之间很简单，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简单？也许吧！在你们男人的眼里，一切都很简单！朋友也好，情侣也罢，大不了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大不了陌生人，对吧？”
“除此之外，你觉得还能怎么样？”
M取下眼镜，轻轻地吹了吹镜片，道，“那么，请问我们的小凡哥哥，爱是什么？”
“爱？”
“对，两个人之间的爱？如果你和u之间不是，那就充分想象一下。”
“大概就是信任、关心、帮助吧？”
“还有依赖！很重要的依赖，就如同花鸟离开氧气无法存活一样，恋爱的人失去对方，自己便无法生存下去。”
“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别被那些影视……”见m突然含胸扶墙，捂着嘴干呕来几下，小凡问到，“是不是早上吃了什么？”
M示意小凡别说话，她看着空空的地板，但眼里仿佛装着某个人，振作精神，便快步离开，进入楼道，不一会儿便走出了教学楼。
M走后，J、Y、Z三人组围了上来，J问到，“汪东旭，刚刚你们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啊！”
“没聊什么，她怎么突然走掉了，你当我们啥啊！”Y说到。
“对啊！当心惹祸上身啊你！”Z如是说到。
“不会吧，我看她可能只是早上吃坏肚子，所以道医务室去了吧？”
“吃坏肚子？”看看J一脸鄙视，小凡瞬间就知道自己有多蠢。
“你吃了脏东西肚子不会痛的？还呕吐？”Z说到。
“这么大的人了，你家是没电视还是没网啊？还一脸问号！”Y说道。
“好嘛，你们这么厉害，就教教我好啦！”
“喂！给你说，你可别给别人说啊！”Y警惕着看了看周围，接着她们三人吧小凡围得更紧。
“M怀孕了！”J说道。
“不会吧！什么时候？”小凡被震撼到了，毕竟，在他眼里，M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们也是上个月篮球比赛的时候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后来……”
嘘！没等J说完，Z打断了她，“看看，那是谁。”
小凡此时也注意到，校大门进来的那个女人，一身着装什么严肃，她身材高挑、细瘦，眼神十分坚毅，仿佛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她是谁？”
“M的老妈！听说是某个小学的校长。”Y说道。
“这么厉害？”小凡叹到。
“看她老妈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就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大事。”Y说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凡说道。
“你不知道，她可是个女强人！这次来学校，肯定是要把那个搞大了M肚子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的。”J说道。
“是男人，就要敢做敢当啊，别只知道用下半身考虑问题。只是可怜了M，又是家里的独生子，她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出了这种事情，看她压力也不小哦！”Z说道。
“是啊，看她最近奇奇怪怪的，都害怕她会出什么事情。”Y说道。
说道这里，小凡的心情大抵和她们是一样的，但不巧的是，上课铃敲响了。
“喂！别说我们给你说过刚才的事情啊！”J说着，她们一行人很快离开。
同学们照常回到教室，这节课刚好是廖老师的物理课，已过去了十来分钟还没见他来，班里变得跟鸟市一样，吵得人心神不宁。感觉不说点什么，完全融入不了这个氛围，但，看到K一脸的投入和认真，小凡也不忍心打扰他。
“安静！同学们！”随着班长一声口令，不一会儿，廖老师进来了。
老师没有说话，他只示意同学们安静点，接着依旧打开课本、试卷、备课本。然后，他面对黑板想写什么，踟蹰了半天没有动笔。再然后，他转身审视着所有同学，直到班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几乎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同学们，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给老师说，平时要听话，要知道自己是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要明确目标，更要明确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自己是个战士。我对于刚才同学们的表现十分不满意，希望大家今后加强自律，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玩、耍个性、享受日子的地方。”
自从刚才M走后，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小凡不知道老师这番话是不是另有深意，但，不论怎么样，这也相当于给他人敲警钟。只是，如果另有深意，那么M的事情可能就很复杂了。下了课后，小凡朝着办公楼去找M。但，走到楼下他又犹豫了，毕竟，M和自己非亲非故，就算找到自己又能做什么呢？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搞不好，自己还帮倒忙，弄个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雷厉的嘶吼，“那个早熟的熊孩子你们没有给我揪出来，现在人又给我弄丢了，还不快赶紧去给我找！要是我女儿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谁也逃不了！”接着，楼道里传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见了？难道是M？
小凡不由得紧张起来，M算什么，有时候想想，这样的人或有或无，对自己而言是无所谓的。但眼看她经历这么多事情，假如真如Y所想，假如她想不开，假如她真的遭受什么意外，作为同学，多少是会为她难过、甚至伤心的。而且，在她离开之前，最后一个谈话的人就是自己，最后一个敞开心扉的人是自己，就单凭这一点，也一定要对她负责！
小凡深感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回去找到廖老师，说自己不舒服，请上午半天假，廖老师倒也通融，想想毕竟也只有剩下一节课，便让小凡走了，临走前，廖老师特意叮嘱，“路上小心，买了药就回去休息，别乱跑！”
（十四）
中午，万里无云，耀眼的太阳在烘烤着大地。肆虐的狂风不停拍打着耳朵，拍得脑子里只容得下呼啸声。远方，高大的杉树林，被东风推推得向西边弯下了腰。那些被刮起的，青嫩的树叶宛如飞鸟，它们成群结队，飞向远方。远离市区的一处山野中耸立着一栋未建完的大楼，空旷的楼顶铺满了光亮的锡箔纸。边上的楼道屋里，M只身一人走了出来，她颤抖着身躯，缓缓走向楼边。地上铺满的锡箔纸十分明亮，将反射的阳光照得人眼花缭乱。那炽烈的光线，容不下一点光影，仿佛将M的整个身躯都穿透了。
“我是如何走到这里的？是内心的驱使？还是风儿的召唤？”
她停下脚步，双手捧着阳光，捂到胸口。然后闭上眼，深深吸着山野间传来的芳香气息。她打开挎包，取出里面的香水，将包扔到一旁。然后直接打开喷嘴，将整瓶香水从头顶倾泄一空。
“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是来自地狱的诱惑？还是命运的安排？”
M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解开头发，任凌乱的风儿将其更凌乱！“多可悲的太阳啊！人们只知道敬畏你！崇拜你！只有孤独的人在注视你的时候，才能知道你有多孤独！”
呼啸的风儿吹走她眼里剩余的水分，她闭上眼睛，却看到另一个辉耀的世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个世界有许多东西不是全靠肉眼来甄别的。M摘下眼镜，曲身跪坐到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炽热的锡箔纸不断温暖着她的身躯，同时，凹凸不平锡箔纸上，扭曲的脸庞也注视着她！
“亲眼看不清的这个世界，会那么真实吗？”
风突然静了下来，她站起身来，脱下鞋，继续向着楼顶中央走去，“如果让我回到过去，我还是会重新来过，直到，来到这里！”
走到大楼中央，她展开双手，看着太阳，怒吼道，“如果一切都是命运，为什么人生会如此安排？为什么要我遇到他？为什么要我经受这一切？”
这时，狂风又起，她扔掉香水瓶，解开随风飘舞的上衣，任它随风飘去。“我无数次在夜里被绝望缠绕，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无数次怅惘！无数次被你唤起！可为什么！还是没有答案？”
“命运！”M大吼了一声，接着咒骂道，“我去你妈的命运！”
她取出兜里的钢笔，那钢笔，正是上一次她准备经J的手送给U的钢笔。“‘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那个小子的！’他居然怀疑汪东旭，居然怀疑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她一咬牙，将钢笔折断，道，“为什么？为什么直到我当他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使我的存在找到意义的那一刻，才发现！我认识的那个他根本就不是他！”
她闭上眼镜，泪水沿着脸颊奔涌而下，“多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多少能找到些慰籍啊！为什么？他也不过这个冰冷世界所存在的……一个没有灵魂的，冰冷的肉体而已！一个冰冷的存在，怎么能吸引住我的灵魂，令我迷乱？难道，就是那个称之为爱情的东西！”
“爱情！”M长叹一声，哭得泣不成声，她嘶吼着，仿佛是对现实、对命运的不公发出的质问。
“爱情，这到底是什么？我试图通过汪东旭和U，来寻找答案，甚至不惜作弄他们！可到头来，我居然还是逃不过，逃不过被世事作弄！”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哭累了，泪水也干了，她平静下来，“我还需要谁的安慰吗？我还需要这个世界的理解吗？”
风静了，也许是炎热导致身体脱水，她意识逐渐模糊，只见她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走向楼边，“我都已经毁灭了，这个世界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她踏上高台，张开双手，深呼吸。良久，睁开眼，但见远方的白云上，几个从影不断摇晃着。
“这是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呼唤我吗？”
雷声起，微风徐来，再看，那云上幻影更像一群可爱的人们，他们微笑着。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没想到会有你们，一群拥有灵魂的同类，一群惺惺相惜的朋友，”
她万分感动，即使没有泪水，她还是擦了擦脸颊，“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她翻越栅栏，缓缓爬上围墙，“离天空越近，越能感应到来自天国的召唤！”
这时，看了看脚下，再看了看远方，一切尽收眼底。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转念一想，不正是因为太小了，所以才会容不下自己吗？想到这里，她咧嘴笑了笑。
微风更劲，仿佛是拦在她身前的一双手，她推开这双手，叹道，“我懂了，我终于懂了！亲眼看到的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只不过，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来了！”
她看着远空白云上的朋友，张开双臂，身体缓缓前倾，向着楼下飞扑而去！
这时，她的世界变得异常的安静。抑或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她稚嫩的生命，时间在最后的关头为她放慢了脚步。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远处山中正在采茶叶的老妇人，那个老妇人是谁！为什么会看到这个老夫人？她迷茫了！这时，耳旁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花声。她仿佛看到，那一波波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啦啦！哗啦啦！浪花褪去，礁石还是礁石的样子。
对啊！时间就像浪花一样，不断的拍打着每个人。我们的灵魂并没有变化，变化的是我们的内心。远处的老夫人，活了一大把年纪，经历了多少次拍打，谁知道拥有多少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此时她依然是个悠闲着，没有顾虑的采茶妇而已。除了她自己，谁又顾及她自己的世界，谁又顾及她是谁。谁又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平凡的人，拥有一个多么平凡的人生！
“为什么，时间能冲淡她的过去，不能冲淡我的现在呢？说不定，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什么我不去尝试一下，为什么我不去争取一下？”
她醒悟了，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瞬间，她醒悟过来！再次望向天空，蓝天终究是蓝天，白云终究还是白云，什么充满灵魂的同类，什么心心相惜的朋友，不过是自己所臆想，子虚乌有的存在罢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拯救你，就先学会释放自己吧！”
不知怎么回事，小凡之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极速闪过大脑。
她害怕了，失重的感觉冲击着她身上的所有细胞，洗刷着她的每一寸神经，令她的汗毛在颤抖！她来不及顾及那么多，放生大叫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