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弟圣僧（6）：玉兔出宫（2）
2016-04-09 12:17阅读：
在这个故事里，情节并不复杂，人物对话也不是太多。但是，透过师徒自我介绍和宫廷场景与人物的精致刻画，我们还是可以发现许多有悖“逻辑”的现象。难道这又是恩爷为我们留下了的“悬疑”，在引导我们破解隐藏其中的“秘密”？
九
1、妖精已经变成公主，没有太多自由活动时间。那么，她是如何知道唐僧到来的具体时间？她又怎么能断定，唐僧一定会走到“抛打绣球”现场？她又怎么能够认出唐僧，不至于打错了人？
2、十八年前，素娥打了玉兔一巴掌后就思凡下界，玉兔是怀恨那“一掌之仇”才下界复仇。报仇雪恨符合道义，也在情理之中，但“一掌之仇”竟然忌恨十八年，就显得过于牵强。她完全可以在事后不久
采取报复行动，为何要等上十八年再报这“一掌之仇”呢？
3、既然是来报“一掌之仇”，而且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对唐僧采取元阳真气以成太乙上仙，就可以看成是顺手牵羊之举。可是妖精对悟空说：“我认得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理当让你。但破人亲事，有如杀父之仇，故此情理不甘。”——她为何要把顺手牵羊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甚至把“破人亲事”上升到“杀父之仇”？她就不怕被悟空给灭了？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何必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4、妖精接着说：“要打你欺天罔上的弼马温！”——刚才还是“杀父之仇”的“家恨”，为何转眼上升到“欺天罔上”的“国仇”？难道真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
5、妖精被悟空分身【蛇游蟒搅】，慌了手脚，即往碧空上逃走，悟空一路追赶。将近西天门，被护国天王拦阻——那么，妖精在简单过招之后，为何就要往西天门跑？她这个【私自偷开玉关金锁走出宫来】的“小偷”还敢往“警察局”跑，这意味着什么？
6、太阴星君说“我算她眼下有伤命之灾，特来救她性命……她不该欲配唐僧，此罪确实不可饶恕。幸好有你留心，识破真假，却也未曾损伤你师父”——有意思，自从她【偷开玉关金锁走出宫来】，都不必缉拿逃犯追究责任？她欲配唐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唐僧因此受到损伤，也可以不要赶来制止？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了【伤命之灾】还是可以不来救她？
……等等。这些问题，如果仅仅从“一掌之仇”或是“配偶采阳”入手，很难自圆其说。事实上，老伛正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把心中一直留存着的那个“担忧”——“道家情杀”——作为分析本段悬疑的思路，才有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惬意和快感，也为恩爷精湛的悬疑技巧，再次赞叹不已。
十
不知是巧合还是恩爷有意为之？在《御弟圣僧：二女求阳》中，我们看到一个“老母”——观音菩萨，设下美人计，对唐僧进行了连环“采阳行动”的期中考核。此时此刻，我们同样看到一个“老母”——太阴星君，同样设下美人计，同样是对唐僧进行了“采阳行动”。所不同的是，两个“老母”分别来自勾心斗角的敌对双方。难道说，“老母”就是阴谋的代名词？——但愿这是一个纯属意外的巧合！
既然有着如此多的相同，容老伛同样从“老母”主观角度，对发生在天竺国这次“采阳行动”的事实真相进行合乎逻辑的演绎——
十一
两年前，当然，对于天上的月宫来说，是两天前——
看来，太上老君真是“公公”一个——不男不女，不阳不阴的。这十多年了，眼看着唐僧四人就要大摇大摆走上灵山，完成观音交给的什么“西行取经”任务。而这“公公”愣是拿不出一个好法子——要说“阳”的嘛，他又不够“阳”，要说“阴”的嘛，他又不够“阴”。结果，没有一招可行。
当然，那猴头的作用是不可小看，可他的功力，毕竟不如大闹天宫。只不过，他依靠“齐天大圣”名号，在天庭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唉！要说也是自家人不争气，都是一帮吃里扒外的家伙。看来“从严治家”的确应当摆上议事日程了！否则，必将出现“国将不国、家不成家”的混乱局面！
现在好了，要老娘想法子挡住他们。能想什么法子呢？——这满院子丫头，能做出什么大事？……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那……
对了，这“比翼双飞在人间”，不就是蛮好的主意吗？你唐僧就别来了，留在人间做你的“鸳鸯鸟”去吧！
……可他不是得道高僧吗？会轻易上钩做他的鸳鸯鸟吗？
……看来是老娘多虑了：这满天的神仙，哪个不想开小差下去私会一番。连这宫里的素娥，十六年前不就跑了一个去，还打了玉兔一巴掌，不就是想那事去了。何况你唐僧还是凡人一个，我就不信你不愿做“连理枝”。
那么，地点放在哪里？让谁去？以什么方式引她上钩？……对了，那个素娥是跑到什么地方去的？……哦，天竺国，这地点不错：王宫里，一旦得计，你唐僧的丑事可是有目共睹，而不是荒郊野岭上的道听途说，完全可以做成铁证。
巧合的是，这公主已经十六岁了，不是正好般配吗？……可是，她已经是凡人一个，哪里听得懂老娘的话？……。
对了，干脆叫玉兔下去，把她替换掉，这样老娘就可以直接操控了。万一事情败露，也可以有个报“一掌之仇”的理由。完事后，再把她换回来就是了，咱也不要做得太绝，何况国王一家，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俺老娘的事情。
十二
至于以什么方式引她上钩嘛？……对了，唐僧他亲娘玩的不就是“抛打绣球”吗？到底是不是那观音婆娘出的主意，咱就不计较了，老娘拿来试试也未尝不可。不过，这招应该是挺有吸引力的：唐僧一定会对他亲娘使用过的相亲方式感到兴趣的。好的，就这么定吧，时间也不等人呐……
兔儿!……宝贝!来一下。……呦，都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来，来，来，宝贝，让老娘给你好好瞧瞧……还好！这脸蛋粉嫩粉嫩的，没有再疼过了吧？
……哦，你怎么就忘记了呢？十六年前，那该死的素娥，不是打你一巴掌后出宫私奔去了吗？这十六年前的“一掌之仇”你应该去报，也可以去报了。当然，如果能采得唐僧元阳真气以成太乙上仙，那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去了之后，有什么情况娘会及时通知你。只是唐僧身边的孙悟空……对了，就是大闹天宫前，经常来串门的那个“齐天大圣”，这猴头现在变得投机取巧，欺天罔上。你把唐僧留下，再把他和另外两个徒弟打发西去，不要与他正面接触，以免被他识破计谋。
对了，你一定要留意他的棍子，不要被他伤着，实在不行，你就上来，我会救你的，咱还是保命为主……。就这样吧，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就下去吧。来，让娘再亲一下！……
对了，明天我会带你去，把素娥那丫头先寄存在布金寺，给佛家出个难题：把人弄死了，或是包养了，都有他们好看的。再顺便对当地几个小弟交代一下，到时对你也有个照应。
……
十三
有看官老爷要发问了：说是太阴星君指挥部署了此次“道家情杀”行动，倒是有一定根据，但要说是太上老君幕后策划并亲手操纵的，你老伛有什么证据呢？老伛要说，您还真别急，这“证据”就隐藏在原著的韵诗中：【仙根是段羊脂玉，磨琢成形不计年。混沌开时吾已得，洪蒙判处我当先……】。至于为何说这里隐藏着玄机？还容老伛卖回关子，因为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在《紫金钵盂》系列里，老伛一定为您道明原委。
“道家情杀”，这是道家对佛家西行取经“围追堵截”的策略之一，其目的是让唐僧留恋世俗儿女情长，主动放弃佛家理想与追求。此前的“三戏唐僧”虽然也有“色诱”成分，但只是为了从肉体上直接消灭唐僧，缺乏“情杀”所必要的“温情”。此处太阴星君的计谋，不能不说是“道家情杀”的完美设计。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经过十四年风霜雪雨，唐僧对“情色诱惑”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虽说这不能表明是他发自内心的“禅悟”，但“教训”的成分是少不了的。这是道家失算的第一点。其次，“抛打绣球”为“道家情杀”方案实施提供一种先决条件，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但它并没有撩动唐僧
“春心”，却勾起了他痛苦回忆。因此，缺乏男主角的配合，“道家情杀”最终就这样化为泡影。
不过，悟空的能力，特别是他那金箍棒的威力，道家就视而不见了吗？老伛可以肯定地告诉各位——没有！不仅没有，道家还为此做了精心部署。只是阴差阳错，这一计划彻底流产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容老伛卖个关子，在后续的解读中，将会对此作出详细解读。
十四
在这三回的故事里，恩爷用了大量篇幅吟诗作对，分别以“春夏秋冬”和“喜会佳姻”和词唱赋。咋看之下，词意没有太多内涵，似有恩爷借机卖弄辞藻之嫌。但仔细琢磨，恩爷的深层用意逐渐浮现出来。
有心的看官老爷一定还记得，在第九回“太宗冥游”，恩爷同样展示了他的诗词天赋，通过渔翁张稍和樵子李定的对诗和词，缓缓拉开了西天取经的帷幕。巧合的是，在这个“玉兔出宫”之后便是“铜台遇陷”，而“铜台遇陷”又可以说是对“寻亲报怨”的终审判决，是对之前布设的悬念予以最终揭示。也就是说，这之后再没有任何悬念，整个西游故事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按照这样的理解，恩爷对西游故事的布局，真可谓“对仗工整”：前八回是作为引子或序曲编排的，主要内容是交代西天取经的时空背景。第九回开始到第九十五回结束，是交代西天取经的具体成因，以及西行过程的精彩故事。其后便是小说尾声，交代了相关人物的命运和有关悬念的结局。而这中间部分的西行过程，正好都是以对诗开始，又以对诗结束。
在下个系列的《蝉肉延生：鼍龙闯祸》里，老伛还将为您解读开始时那次对诗的真实内幕，到时我们将会看到，正是佛家盗用道家名义制造了西行的理由。而现在我们已经看到，结束时的这次对诗是道家在佛家地盘试图扼杀取经行动。
由此可见，这首尾两次一来一往的对诗和词，不正是佛道两家你争我夺的客观写照吗？无论是“潜踪避世、乐山乐水”，还是“山呼舞蹈、海晏河清”，在这看似风花雪月、莺歌燕舞的表象背后，却是尔虞我诈、刀光剑影。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正是恩爷高超的艺术手法之所在吗？
不仅如此，恩爷还布设了一个工整的“对仗”。大唐是“太宗皇帝”，天竺是“怡宗皇帝”；大唐纪年是“贞观”，天竺纪年是“靖宴”；西行开始的时间是在贞观十三年，走到天竺国这里用了十四年，按古人虚年计算，应该是已经“二十八年”了，与天竺“改元靖宴，今已二十八年”完全相同。
还有，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施法压在五行山，到如今已经过去“五百余年”。再回看驿丞对唐僧师徒说的话：“敝处乃大天竺国，自太祖太宗传到今，已五百余年。……”
——结合前面的解读，在这一系列巧合的背后，显然是恩爷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个强烈暗示：这西行过程，虽说充满艰辛与坎坷，但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而这个所谓的结局只不过是回到出发时的原地——如此而已。这五百年间，尽管一边是歌舞升平，而另一边是生灵涂炭，但“历史周期律”就这么无情地戏弄着与【大唐世情一般】的【中华大国】——如此而已。
十五
到此，恩爷虽然已经通过对诗，唱响了西游大戏的结束曲，但恩爷留给我们对社会现实的理解与思考，却迟迟没有结束。
这个故事的结局，也颇耐人寻味：太阴星君对悟空说：“她不该欲配唐僧，此罪确实不可饶恕。幸好有你留心，识破真假，也好在未曾伤害到你师父。万望看我面上，饶恕她的罪责，我这就收她去”，悟空笑道：“既然有这些因果关系，老孙也不敢抗违。但只是你收了玉兔，恐怕那国王不会相信，还是麻烦您老人家将玉兔拿到那边，对国王做个明证。一来显示俺老孙的手段，二来说明那素娥下凡的原因，然后让国王去取素娥公主”。太阴君同意悟空建议，用手指定妖邪，喝道：“那孽畜还不归正同来！”玉兔打个滚现了原身。
——这显然是理想化的“危机处理”方案，或者说是五百年前的先人们，普遍具有“敢作敢当”的勇气？现如今，能够跟你解释是“临时工所为”，就已经是“负责任”的了，再领着一帮人向受害者道歉，更要承认“上访者”或者“闹事者”的行为是“合法”，那简直是异想天开，不把你猴头治个“黑社会性质犯罪”，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至于国王信还是不信，那是你猴头的问题，关老娘屁事！
十六
故事结尾处，恩爷对感恩戴德的欢送场面，再次不惜笔墨。老伛就不译作白话，直接COPY出来，有兴趣的可以仔细查看——次早，国王传旨，召丹青图下圣僧四众喜容，供养在华夷楼上，又请公主新妆重整，出殿谢唐僧四众救苦之恩。谢毕，唐僧辞王西去。那国王那里肯放，大设佳宴，一连吃了五六日，着实好了呆子，尽力放开肚量受用。国王见他们拜佛心重，苦留不住，遂取金银二百锭，宝贝各一盘奉谢，师徒们一毫不受。教摆銮驾，请老师父登辇，差官远送，那后妃并臣民人等俱各叩谢不尽。及至前途，又见众僧叩送，俱不忍相别。行者见送者不肯回去，无已，捻诀往巽地上吹口仙气，一阵暗风，把送的人都迷了眼目，方才得脱身而去。
——这是西行过程官方和民间共同组织的最后一次送行。【图写喜容】﹑【重金酬谢】和【銮驾远送】，“受害者”表达感激之情的三步曲，再次得到演义。
老伛始终不能理解的是：明明是佛道两家在打群架，无辜的第三方被其中一方绑架，成为了受害者。最终两家打成平手，受害者却要对另一方——有时甚至是双方——感恩戴德。这是怎样一种逻辑造就的“民风”？为何就没有人站出来大声呵斥？——要打要闹，你们尽管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更别把我们牵扯进去！
也许，这第三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第三方，或者根本就没法看清自己是第三方。因为，早就有人【往巽地上吹口仙气，一阵暗风，把送的人都迷了眼目】，然后，大摇大摆——【脱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