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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叶春落

2026-04-11 12:55阅读:
我喜闻香樟树特有的木质香气,故与妻常在植物园香樟园踱步。偌大的园子,树木森森,小路幽静,一呼一吸间,舒心惬意。
人间四月芳菲天。香樟园却别是一番景象,枯叶随风飘落,竟生出几分秋色。常绿植物,落叶本是四季发生,没有显见落叶期。香樟树却偏偏独树一帜,选择在繁华竞放的春日完成新旧叶的更迭。这看似不合时序的景致,原是它的生理性能决定的,即要在春光里完成一场有别于其他常绿植物的生命仪式。
樟叶春落
(春天里,香樟园满地落叶竟生出几分秋色)

不妨细看四月的香樟树,每棵树一半深绿的老叶,一半嫩绿新芽。老叶默然退去,只为给新芽展叶腾出生长的空间。待到新叶舒展,能够承接阳光雨露,便是老叶从容辞树告别时。这种新旧交替要持续一个月时间,完成这井然有序的生命交接,无声却很庄重。不免让人感叹生命的神奇。
香樟树为何如此?植物学早有答案:香樟树叶片表面非常光滑,覆有一层细密蜡质。老叶过冬,既能进行光合作用合成并储存养分,又能防寒保水。待到春风化雨,新叶长成,老叶便功成身退,翩然辞树。
说起香樟树,江南有一古老的习俗,名曰“女儿樟,两厢厮守”。即是家里诞下女儿,便在庭院栽上一棵香樟树。待到树体亭亭,媒婆一看便知家中有待嫁之女。女儿出阁之时,伐树制成一对樟木箱作为嫁妆。樟木清香绵长,防虫防蛀,既可珍藏丝绸衣物,也可守护书卷墨香。“两箱”谐音“两厢”,寓意白头偕老。

樟叶春落
(安徽歙县深渡镇漳潭村口独木成林的千年大樟树)

在偏僻古朴的山村,常可见到千年以上的香樟树,树体浩大,独木成林。它们历经千百年岁月长河,口口相传,早已被赋予了诸多的文化意蕴:四季常青,坚韧不朽,是长寿与顽强的象征;两厢厮守,百年好合,而被赋予忠贞与相守的爱情;而那江南水乡、一方庭院、樟木箱的记忆等,藏着那眷念的旧时光与挥之不去的乡愁。
作于2026年4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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