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陆
闻道梅花坼*晓风,
何方可化身千亿?
学者(黄珅)点评:
此诗作於寕宗嘉泰二年(1202),时放翁七十八岁,闲居山阴。
上联写梅花不畏寒冽,笑迎晨风,纷繁似雪,遍开山中。这种描写,几乎是咏梅诗中的套话,常可看到,如杜甫诗“雪树元同色,江风亦自波。”(《江梅》)许浑诗“素艶雪凝樹,清香風满枝。”(《闻薛先辈陪大夫看早梅因寄》)此诗引人注目的是下联。诗人用了一个奇特的设想,极表其爱梅之心:有什么方法能把自己化为千万个人,让每一枝梅花之前都有一个放翁呢?吐语不凡。《红楼梦》写宝、黛诸人赋菊,其中史湘云《対菊》,有“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之句,写其依恋菊花状,十分传神。李纨评道:”竟一时舍不得離了菊花,菊花有知,倒还怕腻烦了呢!“ 前人爱梅,亦有沁香入骨、爱之欲餐之语。但与放翁此诗对梅之状、爱梅之心相比,高下深浅自见。不过这种设想并非放翁首创,显然出自柳宗元的《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海畔尖山似剑铓,秋来处处割愁肠。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但两首诗所表现的形象和意境,则全然不同。柳宗元谪居岭南,萬里投荒,羁情凄凄,愁思郁郁,其状酸心,其语刻骨。而放翁逸興遄飞,其对梅的狂态、赏梅的痴情,通过这一设想,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格调极高。
自唐以来,世人盛赞牡丹,爱梅还是爱牡丹,几乎成了人品志趣雅俗高下的一个标准。隐居孤山的林逋,即以爱梅、咏梅著称。梅以韵胜,以格高,林逋所重,在其韵;放翁所重在其格。放翁早年师事曾几,曾几尝问:“ 梅与牡丹孰胜?”放翁以诗作答:“ 曾与诗翁定诗品,一丘一壑过姚黄。”(《梅花绝句》)梅花的清风亮节于放翁实为同气,故借梅写怀抱。这是放翁性喜咏梅,而且多咏梅的高格,不同于林逋专写其清神逸韵的原因。
此诗在放翁的众多咏梅诗中,更是别具一格。题是梅花,其意在人。不但写人赏梅之状,还隐喻其立身之德。上联写梅,只是下联写人的陪衬。诗人为了能与梅花相亲,不辞冒着清晨的寒风欣赏,则其獨抱孤衷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