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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故乡来

2022-05-29 16:17阅读:
我自故乡来
小满节气到了,再有半个月芒种。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我,对节气对节气带动的节奏及各方面的变化,总滋生莫名的喜欢。这些变化有的是显著的,如一场风雨带来的体表温度的变化、花草的催生和凋落;有的是了然无痕的。节气影响动植物及人类的生长、生活,这些变化也许体现在一个晨昏,也许是以日、周、旬、月、季、年为周期,如此看来,以小白河为例,百年前、几十年前、几年前、几天前的小白河,河流走向依旧,河上桥换过几度,河还是那条河,可物是人非。
我自故乡来
小白河是我们村村北一条著名的河流。发源河北保定境内,流经河北安平县、博野县、蠡县、肃宁、河间、高阳、任丘,流经我们村的小白河呈东西走向,以河为界,河北是梁沟村,现归属雄安新区,因为一河之隔,两岸归属地便有了变化,小白河上本来起连接作用的桥在防疫时便有了新的作用。
我自故乡来
我自故乡来
我小时候无数次经过这条河。
在河边树丛里打过草,矮树下捉过黑老婆虫和大金豆,坐在河坡上无数次呆呆地往通往梁沟方向的土路上望,窄长的土路两侧有高大的杨树,路隐没在大片麦田里,远处的杨树越来越小,也融入麦浪里。只有耳边哗哗的树叶摩擦的声音和麦浪翻滚搅成一团的耀眼的光线。
那时没有厂房,更沒有让厂房占用耕地的道理。没有闲着的地,到处是庄稼,到处是随着季节的黄,随着季节的绿。
我们这代人以及比我年长的人都有过饥饿的感觉,饥饿的感觉便是能种上的地便种上,沒有荒芜的道理,坡坡棱棱上种上点不用管理的可入口的。饥饿的感觉就是让人顾不上劳累,顾不上汗水洇进了眼,入口的东西是世间最好的。
我那时候常坐在地头发呆,那么长的地头,一眼望不到边,一人高的青稞,半人高的青稞,脚面高的青稞,让我欢喜让我愁。家里有粮心里不慌,麦收后秋收后,家里大大小小的洋灰柜、泥瓮、瓦缸,要能装满粮那该多欣慰。
当年我在小白河里游过一次泳。那次老师带着我们去小白河支流的沟边插柳,任务完成了,有的同学心血来潮想在小白河里游泳。我会两下狗刨,也脱了外套跳下了河,河水很清,有点儿水流,水草和水面齐平。河面宽大约十几米,我准备游一个来回。游到中间时一条一尺多长的水蛇在我身边游动,绿、黄的蛇身在水中成S形,我顿时吓得手足无措乱了方寸,那本来的三角猫的狗刨吓得一点儿也没了,竖直了身体,脚又够不到河底,又用力踩,吞进了好几口沁凉的河水,拼命地动用三角猫功夫往河边游,爬上岸,穿着湿衣服呆呆地在河边坐了好一会儿,同伴游过来游回去的如鱼得水的身影竟沒能盖住我对那条小蛇的追寻。那条小蛇在我的记忆里游动了半生,自那天起我不敢再下河。
这个经历来自40多年前,那时老师敢带上学生去植树,敢让学生到校后自行去地里打草、捡麦穗,敢让学生推上小车把拆掉的小学校的旧砖推到正建的新的小学校,敢带上我们去乡中学一年开两季运动会中午自由活动老师从来不看守,从沒签过承诺书、保证书,从未上过保险。家长对学校的安排也习以为常。这一切现在多么不可思议。
前些天去故乡的地里挖野菜,曾经的耕地退耕还林后种上了杨树,如今又要求退林还耕把杨树伐了,杨树根又滋生了红树叶的杨树枝,红树叶的杨树叶在初夏的风里摇动。野花、野草、大片的麦田和50年前仿佛沒什么两样,但是我记忆中的故乡有低矮的土坯房有驴骡马在土路上悠悠走过,我为了完成学校布置的打草任务曾在筐头里放上一块砖也曾把砖、草在水里浸湿来压秤,我走过的路还在,我浸过的草滴在我身后的串串水滴早已随风而去。
我自故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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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故乡来
我自故乡来
我自故乡来
50年后的今天,我坐在故乡的田野,用力嗅了嗅田野的气息,麦香的青涩气还在,远处的土路已经铺上柏油马路,时不时汽车驶过。小白河有成排的树而不是当年随性的蓊郁成片的树,空气中也没有了苜蓿花的香也没有了那成片苜蓿花的迷幻的紫。
遥远的故乡是鲜活的是沉寂的,是贫穷的是丰富的,隐隐约约在我脑际显现,远到不能再远,在我的记忆深处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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