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天地:浣溪沙·十八年来堕世间(清)纳兰性德
2017-06-19 13:30阅读:
浣溪沙·十八年来堕世间(清)纳兰性德
【原文】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注释】
1.
十八年句:李商隐《曼倩辞》“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闲。”
2.
吹花嚼蕊:李商隐《柳枝诗序》:“柳枝,洛中里娘也……吹叶嚼蕊,调丝擫管,作天海风涛之曲,幽忆怨断之音。”此序中之柳枝,乃歌妓也。冰弦:琴弦。据《太真外传》,拘弥国琵琶弦,为冰蚕丝所制。
3.
紫玉钗:辞出蒋防《霍小玉传》。灯影背:汤显祖《紫钗记》:“烛花无赖,背银缸、暗擘瑶钗。”
4.
红绵:女子化妆用品,附红丝棉的粉扑。陆游《蝶恋花》词:“浴罢华清第二汤。红绵扑粉玉肌凉。”枕函:古以木或瓷制枕,中空可藏物,因称枕函。
5.
相看句:汤显祖《牡丹亭·惊梦》:“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注解】
1. 十八年句:李商隐《曼倩辞》“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闲。”
吹花嚼蕊:李商隐《柳枝诗序》:“柳枝,洛中里娘也……生十七年,涂妆绾髻未尝竟。已复起去,吹花嚼蕊,调丝擫
管,作天海风涛之曲,幽忆怨断之音。……余从昆让山,比柳枝居为近。他日春曾阴,让山下马柳枝南柳下,咏余《燕台诗》。柳枝惊问:‘谁人有此?谁人为是?’让山谓曰
:‘此吾里中少年叔耳。’柳枝手断长带,结让山为赠叔乞诗。明日,余比马出其巷,柳枝丫鬟毕妆,抱立扇下,风障一袖,指曰:‘若叔是?后三日,邻当去湔裙水上,以博山香待,与郎俱过。’余诺之。会所友有偕当诣京师者,戏盗余卧装以先,不果留。”按,此序中之柳枝,乃歌妓也。
2. 冰弦:琴弦。据《太真外传》,拘弥国琵琶弦,为冰蚕丝所制。
3.
紫玉句:紫玉钗,辞出蒋防《霍小玉传》。灯影背,汤显祖《紫钗记》:“烛花无赖,背银缸、暗擘瑶钗。”
红棉:周邦彦《蝶恋花》词:“泪花落枕红棉冷。”
枕函:古以木或瓷制枕,中空可藏物,因称枕函。
【题解】
此阙似为沈宛作,参见前同调“欲问江梅瘦几分”阙之“说明”。“吹花嚼蕊”、“天海风涛”,皆切沈宛身份。另,“十八年”、“紫玉钗”语皆见于唐传奇蒋防撰《霍小玉传》,“红棉”句情境亦与小玉故事仿佛。小玉,亦歌女也,以词为沈宛而作,庶当无误。康熙二十三年岁杪,顾贞观作伐,沈宛至京,归性德为妾,词即作于此时。又,汤显祖《紫钗记》传奇亦演霍小玉故事,故词句又化用《紫钗记》曲文。性德藏书中有《紫钗记》,见《谦牧堂书目》。
【词牌简介】
浣溪沙
唐教坊曲名。张泌词,有“露浓香泛小庭花”句,名《小庭花》;贺铸名《减字浣溪沙》;韩淲词,有“芍药酴縻满院春”句,名《满院春》;有“东风拂栏露犹寒”句,名《东风寒》;有“一曲西风醉木犀”句,名《醉木犀》;有“霜后黄花菊自开”句,名《霜菊黄》;有“广寒曾折最高枝”句,名《广寒枝》;有“春风初试薄罗衫”句,名《试香罗》;有“清和风里绿荫初”句,名《清和风》;有“一番春事怨啼鹃”句,名《怨啼鹃》。
【解读】
此阙似为沈宛作,参见前同调“欲问江梅瘦几分”阙之“说明”。“吹花嚼蕊”、“天海风涛”,皆切沈宛身份。另,“十八年”、“紫玉钗”语皆见于唐传奇蒋防撰《霍小玉传》,“红棉”句情境亦与小玉故事仿佛。小玉,亦歌女也,以词为沈宛而作,庶当无误。康熙二十三年岁杪,顾贞观作伐,沈宛至京,归性德为妾,词即作于此时。又,汤显祖《紫钗记》传奇亦演霍小玉故事,故词句又化用《紫钗记》曲文。性德藏书中有《紫钗记》,见《谦牧堂书目》。
关于容若这一阕《浣溪沙》中所写女子是谁,一直颇有争议。有说是写给妻子卢氏的,有说是写给青梅竹马的恋人的,也有说是写给沈宛的。容若的爱情篇多伤感凄美,此篇则完全相反。时隔流光上百年,我们也只能猜测,并在猜测中感受一次难得的风情旖旎,花好月圆。
十八年来堕世间,这是用的李商隐《曼倩辞》中的成句:“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闲。”曼倩就是汉朝名人东方朔。据《仙吏传·东方朔传》所载,东方朔死后,天上的岁星复明,于是汉武帝仰天而叹:“东方朔生在朕身旁十八年,而不知是岁星哉。”容若心里,好似这世间所有的美都无法与她比肩,她在他看来,是好到极致的,超凡脱俗的,一如那天宫之中的仙子错落凡尘。由于容若与卢氏成婚是在清康熙十三年(1674年),当时容若二十岁,卢氏十八岁。联系此句,所以才有人说,这是写给卢氏的。
吹花嚼蕊,指吹乐,歌唱,与吹叶嚼蕊同义。可见李商隐《柳枝》序:“柳枝,洛中里娘也……吹叶嚼蕊,调丝擫管,作天海风涛之曲,幽忆怨断之音。”
亦可见胡翼龙的《满庭芳》:“吹花题叶事,如今梦里,记得依然。”后又引申为推敲声律、词藻等文墨之事。冰弦,即琴弦。相传是用冰蚕丝所制作的琴弦。此处可理解为乐器之类。洪昇的《长生殿》里写杨贵妃弹琴是“冰弦玉柱声嘹亮,鸾笙众管音飘荡。”这一句,我们可以看到,容若所写是她的才。她不仅相貌出尘,而且会舞弄文墨,精通音律,可谓是才貌双全,人间难得。因李商隐《柳枝》诗中的柳枝是一歌伎,于是又有人说“吹花嚼蕊”“天海风涛”皆切沈宛身份。
多情情寄阿谁边。阿谁,是容若自指。她那样的美好,是上天恩赐的礼物,落入他的怀中。于世间千千万万中,他与她相遇。世间千千万万男子,她独钟情于他。还有什么能抵得上这样两情相悦的称心如意呢?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红棉,女子擦粉用的粉扑。枕函,又称枕匣,指中间可以放置物件的匣状枕头。他将她端详,满心欢喜。烛影摇红,人面胜过桃花,光阴胜过醇酒。她玉钗颤颤云鬓如雾,眼波楚楚娇软无力。他对她迷恋,对她所存在的每一寸时间感念。纵迷恋是万丈深渊,他亦对其视之若归。
她是千娇百媚,她是万紫千红,她是最美的花,开在他的生涯。她是他春光里的月色如烟。然而他却说,相看好处却无言。不尽言,继而静默。那一刻,他或是幸福到失声,或是幸福到忧伤。容若用这样的一句话来结尾,便真真的是美到惆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幸福,才招惹到命运来嫉妒。不管容若写的是谁——卢氏难产而早逝以至天人永隔,传说中的恋人入宫后也与他一别天涯,纳沈宛后一年,他便去世了。他的幸福总是那样少,忧伤总是那样多。这阙《浣溪沙》词,亦成了他生命中最婀娜有致的风月情浓,锦年有时。在他的一片凄然清词中璀璨如珠贝,颤袅如花开。
【赏析一】
这首词一说是容若写给青梅竹马的恋人的,一说是新婚之后,写给妻子卢氏的。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前者。没什么证据,只是一种感觉,这钟青涩揣测的爱是属于年少恋事。
我一直在想,在容若的生命中,在卢氏之前,如果真的曾出现过另一个他深爱的女子,那么她应该是什么样子?又是否真的姓那个情意难当的“谢”字?姑且都当是存在过的吧,情相本虚幻,有过没有过其实都不是信口雌黄。
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的携手并行,只有两条路:继续或放弃,是并肩观望世间风月后的花好月圆;抑或是,看到那边风景更好的果断离散。《饮水词》中那么多哀婉情思。或悔或恨,情衷未偿,容若的放弃显然是有外因掺夹,这种种矛盾痛苦实在不是成天对牢一个爱定了自己的妻子,两情相悦可以衍生出来的。
古时男子传宗接代是为人伦大任,甚少娶得自己心中所喜的女子,常常揭盖头之前还不知道对面的女子长什么样子,有爱也是后来的事。容若是明珠长子,这便注定了他的爱情永远要摆在家族的责任之后,无可逃避抗拒。容若在谢娘之后,心知必会有一个人来取代她,是谁并不重要。娶卢氏是责任还是需要?无从知晓。
在容若的词中,又仿佛看见他们曾经相处的情景:她是多才的,文墨一定很通,而且善弄筝萧。某个清寒月夜,容若听见萧声,循声来到她住的地方,看见她立在回廊上吹萧,形影清瘦,眉目在月光中逾加清凉出尘。
词中起句“十八年来堕世间”,化用李商隐《曼倩辞》中“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梦归碧桃闲。”的现成句子,其典出于《仙吏传·东方朔传》。故事说的是,东方朔临死时对人说,天底下只有太王公是知道我的。他死了以后,汉武帝便招太王公来问:“尔知东方朔乎?”那太王公否认,说他只善于观星历,并不知道东方朔何许人。武帝又问他,天上的星星都在吧?太王公回答道:“诸星俱在,独不见岁星十八年,今复见矣。”武帝才知道,原来在他身边出谋划十八年的东方朔是岁星临凡。容若用此典不止是点出伊人年少,更隐言两人青梅竹马。
容若并没有从谢娘的相貌、外表、衣着方面去写,而是通过对她的几个动作的捕捉,描绘出一个娇憨可爱、温柔率真的女子。“吹花”,其实就是“吹叶”,即用树叶吹出音调来;“嚼蕊”是嚼花蕊,使口中带有香气;“冰弦”则是冰蚕丝做的琴弦。《太真外传》里曾经记载过开元中,中官白季贞从四川带回来一把琵琶献给杨贵妃,其弦乃“拘弥国所贡绿冰蚕丝”。容若后来的悼亡词中也有“尘生燕子空楼,抛残弦索床头。一样晓风残月,而今触绪添愁。”(《清平乐》的词句)
一时之间言语尽了,情意仍是相看两不厌地深长绵延,他看见她卧在红绵枕上,发间的紫玉钗在灯影下摇曳轻颤。在灯下端看她的容颜,她的举止,都是如玉生香。这样恰到好处,自己却拿不出什么话来赞她,心知她是好的,口中说不出来,勉强去说也是词不达意,亦不可轻言挑逗。明明是亲近相对的眼前人,心里竟陡然生出佳人谁属的惘怅。
容若是真爱谢娘的,因此在那个时刻才得以逼近爱惘然微妙的本相:一只通灵的小狐狸,拒绝被任何人驯养。
【赏析二】
这首小令,似一则谜语,一直以来众说纷纭,各家都在争论着,这首词中的女主人公究竟是谁?这首词写的是喜语还是悲情?
卢氏逝世后,纳兰容若续弦了官氏,但此远未能抚平容若心灵上对卢氏的深切怀念,以及由此而带来的苦楚和忧伤。就在此时纳兰容若听说了江南沈宛,在给友人顾贞观的书信中曾提到“倾闻峰泖之间颇饶佳丽,吾哥能泛舟一往乎?”“又闻琴川沈姓有女颇佳,亦望吾哥略为留意。”不久,顾贞观果然带来了江南才女沈宛。沈宛从迢迢江南,不远万里,别亲离戚,就只为了能和仰慕许久,诗才斐然的纳兰容若相见。二人一见如故,并盟誓次年联姻。然而他们的金石之盟却遭到了素来疼爱他的明珠所阻,琴瑟相和不足半年,沈宛就凄然返回江南。
“吹花嚼蕊”的柳枝是歌妓出身。“十八年”、“紫玉钗”语皆见于唐传奇蒋防撰《霍小玉传》,而霍小玉,也是歌女。无论是柳枝还是小玉,皆切合沈宛江南名妓的身份,所以这阕词大概是为沈宛而作的。
“十八年来堕世间”,这句是直接从李商隐《曼倩辞》里摘引来的:
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闲。
如何汉殿穿针夜,又向窗中觑阿环。
“曼倩”就是汉朝名人东方朔。相传他曾对同僚说:“除了大王公以外,天下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他死后,汉武帝知道了这句话,就把大王公召来询问。大王公很惊讶,说:“我也不知道呀!”武帝想了一想,问道:“那么你有什么特长吗?”大王公回答说:“我喜欢观察星象、推算历法。”武帝又问:“这些年星象有什么异常吗?”大王公答:“其他的星都很正常,唯独岁星有十八年不见,最近才重新出现。”汉武帝叹息道:“这就是了。东方朔陪伴我十八年,竟然一直不知道他是岁星下凡。”
我们不知道沈宛此时的年龄,或者是不是十八岁不重要,纳兰容若用这个典故,也许只是想说眼前的女子姿容绝代、才华无双,如同天上的仙人下凡。一个是北国誉满天下的才子,一个是江南钟灵毓秀的才女,刚开始纳兰容若和沈宛之间爱慕对方才情、惺惺相惜的成分可能更多一点。等到两人相见,彼此间煞有一种前世已相遇,今生又重逢的感觉。我们都希望能看到才子佳人终成眷属,可是纳兰容若与沈宛的身份,却注定了一个悲剧。
沈宛究竟如何的才情绝代?纳兰容若用了一个听起来就很美妙的句子,“吹花嚼蕊弄冰弦”。李商隐认识一位柳枝姑娘,这位姑娘音乐造诣颇高,调弦弄笛,甚至吹叶嚼蕊也能作出“天风海涛之曲,幽忆怨断之音”。而沈宛这样一个如天女下凡般的聪慧女子,显然便是纳兰容若眼中的天海风涛之人。想象一下,纳兰容若与沈宛,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填词吟诗作丹青,一个吹花嚼蕊弄冰弦,郎情妾意,清幽雅致,羡煞旁人,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吧。
“多情情寄阿谁边”,那位“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的仙女,简直让纳兰容若看痴了,竟不由得傻傻的想,是哪个幸运儿能得到她的垂青呢?这一句,简直是明知故问,他羡慕的那个“阿谁”,分明就是他自己。说出这句话,应该是有些骄傲的吧,毕竟这样惊为天人的女子竟然属意自己。
上片词纳兰容若将沈宛描绘成了一位落入凡尘的仙女,极尽表现她的美好和自己的幸运。下片词便是与沈宛灯下共对了。“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紫玉钗可不是一件普通的首饰,它牵出了唐代才子李益和名妓霍小玉的一段爱情悲剧。
蒋防的《霍小玉传》中说,霍小玉的母亲本是唐玄宗时霍王爷家的歌舞妓,因容貌秀美被霍王爷纳为侍妾。“安史之乱”中,霍王爷战死,她带着霍小玉流落民间。在霍小玉十六岁时,已经出落得明丽可人,通诗文、善歌舞,为了维持生活,霍小玉只好做了歌舞妓,在当时也颇有声誉。后与仰慕已久的李益彼此情投意合,于是以红烛为媒,以美酒为约,起下了“海枯石烂不变心”的盟誓。后来李益回乡探亲,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将霍小玉抛诸脑后。霍小玉见李益走后杳无音信,知道李益辜负了自己,一病不起。李益负心之事渐渐传开,许多人为霍小玉愤愤不平。最终李益再见到霍小玉时,小玉已经命不久矣。面对负心之人,霍小玉拿起一杯酒泼在地上,表示与李益已是“覆水难收”,之后倒地而亡。李益抚尸大哭,悔之晚矣。
紫玉钗便是霍小玉的饰物。后来明代的汤显祖将这段故事改编成戏曲,直接便用紫玉钗为名,这就是“临川四梦”中的第一梦《紫钗记》。在里面,紫玉钗成了霍小玉和李益的定情之物。
无论从那个故事看,紫玉钗都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意象。李益和霍小玉的身份、经历非常切合纳兰容若与沈宛,尤其是李益因小玉的歌妓身份而迫于父母之命始乱终弃,太切合容若与沈宛因为身份地位而承受的来自纳兰家的压力。也许沈宛头上戴的并不是紫玉钗,而纳兰容若只是用紫玉钗来暗示沈宛的身份,暗示霍小玉的故事,暗示自己和沈宛所承受的痛苦。这样看来,似乎这首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喜悦。
再看“红绵粉冷枕函偏”,红绵,是女子擦粉用的粉扑,粉怎么会有温度?粉扑怎么会冷呢?试想一下,女子在化妆时,粉扑接触到肌肤,粉和粉扑便都有了温度,等放下之后,粉扑也就慢慢变冷了,而脸上的粉冷,倒不如说是肌肤已经冷了。
看看这两句,纳兰容若注视着沈宛,只见她头上的玉钗已经斜了,她却不去扶正,背着烛光,恍恍惚惚的,使得容若看不清她的脸。大概等了很久,坐了很久,看了很久,沈宛的脸已经冰凉了,却不想去暖和一下,床上的枕头也是歪斜的,无人去管。为什么不把玉钗插好?为什么连枕头也没有摆正?纳兰容若与沈宛经历了阻碍、抗争,在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时候,早已身心俱疲,更何况这样的在一起还是无名无分的。恐怕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去理什么妆容、枕头,只是这样久久的对视着,夜寒侵体也无所谓,只要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温暖。
玉钗斜,灯影背,粉冷,枕偏。也许全词读起来似是喜语,可是将这几个意象挑出来堆积在一起,却透出几分凄凉。
“相看好处却无言”。有人说,有一个人,你知道他的好,却说不出来。确实,当你面对着爱人,绞尽脑汁想找个词来赞美他,却发现每个词都不是最恰当。因为他的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不是说语言匮乏,而是无论多好的词,都觉得还不够。也许只有真心相爱,才会觉得任何的赞美都配不上他。纳兰容若和沈宛大概也是这样吧。
可是相对无言却还有另一种情况。在经历了与家庭的抗争之后终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幸福,就像经历了大悲之后突然降临的大喜,往往会让人不知所措,茫然若失。纳兰容若和沈宛默默的对视着,多想诉说对彼此的爱,可是话却堵塞在喉咙,哽咽着说不出来。这段感情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纳兰容若和沈宛经受了太多的折磨,此时此刻,纵有千般好,也无力诉说了。
不同的人读同一篇文章会有不一样的理解。诗词本就是古人们一时的情感表达,我们便根据自身的经历去揣摩,并不是要得出一个标准答案。不妨就把每一首诗词当做一个谜语,我们只是解谜人。
【评论】
况周颐曰:《饮水词》有云“吹花嚼蕊弄冰弦”,又云“乌丝阑纸娇红篆”。容若短调,轻清婉丽,诚如其自道所云。(《蕙风词话》卷五)
摘自古诗文网
收藏整理于2016年1月31日
农历乙未年腊月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