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泰山古代诗歌简论(上)
2015-04-26 22:12阅读:
泰山文学和中国文学在起始上是一致的,几乎同时起步,而且均发端于诗歌。早在先秦时期,在中国文学真正的奠基之作、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就出现了描写泰山的经典诗句。《诗经·鲁颂·閟宫》云:“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泰山多裸露的巨石,石质坚硬,崖壁林立,形象粗犷,以“岩岩”形容泰山,不仅非常形象地表现出了泰山拔地通天的气势,而且活画出了泰山高岩大垒的质感,极具神韵,因此“岩岩”被后人誉为描写泰山的绝唱。如果仅从对泰山的外貌和形象的表现来看,这一描写的确称得上是后无来者。此外,在同一首诗中还有“徂徕之松,新甫之柏”的诗句,也与泰山有关。
另一首作品《丘陵歌》据说来自圣人孔子。“孔子一生衷情于泰山,当年鲁哀公遣使以重金迎孔子自卫返鲁(公元前484年),孔子此时已在各地奔走飘泊了14年,已是68岁高龄。老年归国,心情十分复杂,路经泰山时,不由感慨万分,写下了著名的《丘陵歌》。诗中以‘山道’比喻‘仁道’的比兴手法,使人印象深刻。” [1]
这首诗在写法上与《论语》中喜欢“借物言志”的做法是一致的。
此外,孔子临终前曾作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摧乎!哲人其萎乎!”以泰山和梁木喻己,以泰山倾颓、梁木摧折比喻哲人辞世,虽称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诗,但也是以泰山和梁木作比起兴,在手法上与前诗如出一辙,深得中国古典诗歌的精髓。
纵观整个先秦,由于文学正处于形成期,作品总量较少,因此,关于泰山的诗作也相对较少,而且目前所见诗作的作者也基本是鲁国人,但这极少的诗作却在泰山文学史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痕,为泰山文学奠定了高敞的基调。
秦汉时期,泰山诗歌较之先秦有所发展。这一时段的泰山诗作虽然不是很多,但张衡等文坛巨子的作品在文学史上形成了较大影响。
秦朝立国较短,除在散文方面对泰山偶有关涉外,未能留下有关泰山的诗作。然而,由于秦皇的封禅,使得泰山在域内的尊崇地位得以奠定,客观上为后来泰山诗歌的繁荣带来了极大的利好。
与先秦时期泰山只是偶尔出现在鲁人笔下不同,在汉人的诗歌里,泰山、东岳、梁父(也作梁甫)、蒿里等已是常见的意象,而且在汉乐府里出现了以《蒿里曲》、《蒿里行》、《梁甫吟》为题目的作品。由于这些古题在后世被许多诗人作为同题材诗题多次套用,故而影响极大。汉代的泰山诗在表达上存有明显的不成熟的成分,那就是诗歌的内容并不是以吟咏泰山、状物抒怀为主旨,而是把泰山作为政治、宗教的符号来看待。如司马相如的《封禅颂》、《怨诗行·天德悠且长》等。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盛大的封禅活动;二是“泰山治鬼说”的出现。在汉人眼里,泰山既是一个膜拜的对象,也是一个鬼神之都,因而诗人在进行生死反思时喜欢把泰山作为特定的文化符号写进诗里,故而这些作品的成就不高。汉人对生死问题多有思虑,这种对生死的考索与主管人之生死的泰山发生联系也是必然的。汉武帝登封泰山时曾经铸一大鼎,铭文是“登于泰山,万寿无疆。四海宁谧,神鼎传芳。”显然也是把个人的长生不老放在了国泰民安的前面。
东汉张衡的《四愁诗》是文学史上的杰作,而且是文学史上第一首纯正的七言诗,在诗史上具有较高的地位。《四愁诗》的第一段以“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从之梁父艰”起兴,词彩华丽,格调优美,被许多学者称作汉代泰山诗的代表。稍感遗憾的是,这些诗句并不是对泰山的写实性的表现,而是和同时代的其它作品一样把泰山和梁父作为一个虚拟的象征物加以使用。正如《文选·四愁诗》序云:“依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雨雰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
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因此,泰山只是庙堂之象征,梁父则是奸邪之代称。而后三段“我所思兮”的地点又分别转换为“桂林”、“汉阳”、“雁门”等,更可看出这首诗并不是单纯地写泰山,因此,这首诗仍然不能算作成熟的、真正意义上的泰山诗。
汉末魏晋六朝时期,泰山诗歌创作迎来了她的第一个高峰。这一时期的作者中包括了曹操、曹植、陆机、谢道韫、谢灵运、沈约等诗坛大家。从内容上看,此时的作品呈现出两个特点:一是部分诗作承续汉代而来,泰山在诗中只是扮演着文化符号的功能,甚至仅是一个诗题的沿用而已,泰山在其中起到的仅是隐喻的作用。如曹操的《蒿里行》、曹植的《泰山梁父行》等;二是出现了一批真正摹写泰山的精品诗作,这些作品成为泰山诗的杰出代表。这两个特点表明了建安和魏晋时期是泰山诗史上的重要转折期。
建安诗坛的代表曹植的游仙诗中有十余首写到了泰山,其中的代表作是《飞龙篇》、《驱车篇》、《仙人篇》等。这些作品中充满了游仙诗的奇幻和飘渺。如《飞龙篇》:“晨游泰山,云雾窈窕。忽逢二童,颜色鲜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我知真人,长跪问道。西登玉台,金楼复道。授我仙药,神皇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世难老。”诗中的泰山宛然仙境,群山环抱、晨雾缭绕之中,白鹿、芝草、道童、真人,配以玉台、金楼、仙丹等,塑造了一个令人神往的方外奇妙世界。当然,曹植也是借此表达了希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愿望,展现了他摆脱尘世束缚,获得生命自由的渴求。《驱车篇》里还对泰山作了一番神化的描述:“神哉彼泰山,五岳专其名。隆高贯云霓,嵯峨出太清。周流二六侯,间置十二亭。上有涌醴泉,玉石扬华英。”不仅写出了泰山的高耸阔大,而且把泰山视作拥有醴泉和美玉的仙境。《仙人篇》写得更是美丽而又玄妙:“仙人揽六著,对博太山隅。湘娥抚琴瑟,秦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献神鱼。”充满了理想的描绘。而作者本人则举身飞升,凌步太虚:“飞腾踰景云,高风吹我躯。回驾观紫微,与帝合灵符。阊阖正嵯峨,双阙万丈余。玉树扶道生,白虎夹门枢。驱风游四海,东过王母庐。”正是典型的游仙笔法。
正如大多数的游仙诗往往含有强烈的现实背景一样,命运多蹇的曹植写作游仙诗的初衷也并非单纯的访仙求道,而是借游仙抒发对悲剧命运的失望和愤懑之情,同时求得精神上的解脱和超越。
《泰山吟》是魏晋六朝时期诗人们写得较多的泰山诗题,一个主要原因是《泰山吟》在这一时期被看作是挽歌的题目,许多写过这个题目的诗人其实未必来过泰山,只是依事填词而已。如西晋陆机《泰山吟》:“泰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峻极周以远,层云郁冥冥。梁父亦有馆,蒿里亦有亭。幽岑延万鬼,神房集百灵。长吟泰山侧,慷慨激楚声。”该诗营造的泰山形象笼统而空泛,以“延万里”写范围,以“造天庭”写高度,以“馆”“亭”写建筑,意象明显缺乏针对性。由于这首诗的主题是挽歌,所以诗篇的色调有些灰暗。南朝谢灵运的《泰山吟》有了可喜的变化:“岱宗秀维岳,崔崒刺云天。岝崿既崄巇,触石辄芊绵。登封瘗崇壇,降禅藏肃然。石闾何晻蔼,明堂祕灵篇。”文字虽然有些艰涩,而且带有明显的玄言诗味道,但它在内容上表现出作者正试图摆脱挽歌的影响,转向对山水本身的描摹与欣赏,这正是中国山水诗艰难崛起的明证。作为中国山水诗的开山鼻祖,谢灵运把诗歌从“淡乎寡味”的玄言诗中解放出来,不仅使诗歌重新充满审美的意味,而且为诗歌找到了一种极为重要的题材。单从泰山诗来说,谢灵运的地位同样不可小觑,正是谢灵运的《泰山吟》,标志着泰山诗的转轨,开启了真正的泰山山水诗的先河。山水诗的出现,标志着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更加和谐,标志着一种新的自然审美观念和审美趣味的产生。从这一点来看,泰山无疑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泰山诗歌在唐代进入繁荣时期。双子星座李白、杜甫是这时最杰出的代表,他们分别以豪放飘逸、沉郁顿挫的诗风为泰山诗歌增添了最浓重的一笔,将泰山文学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开元二十八(740)年,李白40岁时,其妻许氏去世。这一年的五月,李白移家东鲁,寓居任城(今山东省济宁市)。并在这一年的冬天结识了韩准、裴政、孔巢父等人。其后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等隐居徂徕山竹溪,号称“竹溪六逸”。他们在此纵酒欢歌,啸傲泉石,度过了一段别有趣味的生活,后来李白在《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一诗中曾有“昨宵梦里还,云弄竹溪月”之句,就是对这段隐居生活的深情回忆。[旅游联盟2008-7-29提供:旅游资源大全,免费旅游交易平台,旅游社区,旅游软件,www.tourunion.com]
天宝元年(742)四月,李白来到泰山。这次泰山游历停留的时间较长,并写下了一组关于泰山的著名诗作《游泰山》六首。此时他尚未入朝,对政治缺乏真切的了解和感受,对自己的将来踌躇满志,故而在精神上较为活跃,言语行为上表现得较为狂放傲岸、慷慨自负。如《游泰山》(其一)写在南天门的感觉:“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气魄宏大,豪气干云,写尽了南天门高敞、寥廓的气度,是不可多得的佳句;登上日观峰后则是“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兴奋中透着一股狂傲;面对泰山日出,他运用夸张的表现手法,浓墨重彩,尽情渲染:“攀上日观峰,伏槛窥东溟。海色动远山,天鸡已先鸣。银台出倒景,白浪翻长鲸。”笔力劲峭,想象奇崛;而在描摹山间夜景时则又显得清冽雅致:“独抱绿绮琴,夜行青山间。山明月露白,夜静松风歌。”李白的山水诗与其说是对自然山水的描绘,不如说是按诗人个性改造的图景,他把自己豪放的个性融化到自然景物中去,使他笔下的山林丘壑也具有了理想化的色彩。《游泰山》把诗人的理想抱负和求仙访道结合起来,以神仙道化寓政治理想,他创造的具有浓厚道教色彩的奇丽意象和旷达境界,以及那种自由放逸精神,给人以强烈的情绪感染。李白的游仙诗虽然受到曹植的影响,但与曹氏抒发对现实的绝望不同,李白书写的是期盼青云直上的憧憬和与生俱来的自信,所以气势奔放,飘逸洒脱,格调迥然不同。巧合的是,就在这一年的秋天,在玉真公主的引荐下,李白被唐玄宗征召入京,并得到玄宗的优遇,命为翰林院供奉,算是初步实现了他的人生理想。
杜甫一生写过三首《望岳》,分别是写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和南岳衡山,而且分别作于青年、中年和老年。“三山各有禀赋,三诗各有特色。”[2]写泰山的《望岳》是杜甫流传下来的最早的作品,也是杜甫唯一的一首完整地写泰山的诗,然“孤篇横绝”,成为泰山诗的压卷之作,至今无人能出其右。《望岳》诗约写于开元二十四年(736),二十五岁的杜甫赴长安参加贡举考试落第后,在齐赵一带(今河南、河北、山东等地)漫游,途经泰山时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诗作。青年才俊杜甫未受初出茅庐科考失利的影响,带着满腔的自信和豪情,在诗中热情赞美了泰山的雄伟壮丽,同时表达了自己的不凡抱负和凌云壮志。
与一般诗文喜欢迂回周折不同,《望岳》起句即以“岱宗”切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颇显开场的声势。而且以问句起调,似乎为泰山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中间的“夫”字,看似虚词,可有可无,实则少它不得。它既使“岱宗”之后有所停顿,为下文蓄势,也提领起后面的“如何”,彰显出泰山的不同凡响,而且音韵铿锵。“齐鲁青未了”一句属自问自答,齐鲁大地,莽莽荡荡,却收不住泰山的苍翠。虽是夸张之笔,却非常传神地表现出了泰山作为“天地间一巨物”的威赫和气度,俨然齐鲁大地的主宰。这一句表面看是烘托泰山之高大,实则是凸显泰山作为齐鲁乃至域内镇山的尊崇地位。施补华在《岘佣说诗》里说,这五个字“囊括数千里,可谓雄阔。”浦起龙云:“越境连绵,苍峰不断,写岳势只‘青未了’三字,胜人千百矣!”[3]刘辰翁更是称此“五字雄盖一世。”[4]
颔联“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句,进一步表现泰山钟灵毓秀的特质——大自然似乎也对泰山情有独钟,把神奇和秀丽集聚于泰山一身。这是对泰山非凡特质的定位,泰山不仅高大,而且富蕴着神奇和隽秀,万山之王绝非浪得虚名。“阴阳割昏晓”一句方是对泰山高度的摹写。高耸的泰山似乎遮挡得住日光,使得山南山北呈现出明显的昏晓之别,山之高峻不言而喻。“割”字用在这里极险,却恰到好处地写出了泰山一柱擎天的气势,山南山北似乎是被凭空分割为两半。这两句诗体现出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特点。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阴阳割昏晓”从地理学上来说是错误的。因为泰山大体呈东西走向,与日月的运行方向是一致的,日月从升起到下落均是沿着山脊运行,因此不可能出现“阴阳”割“昏晓”的场景。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郦道元《水经注》中。《水经注·三峡》中有“若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的描写,亦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三峡也是东西走向)。不过,所有的读者似乎都无意追究诗圣的正误,因为杜甫写诗的着眼点是形容山势之高而非真实的地理学描述。
颈联“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转写细望泰山。山间云雾缭绕,层层叠叠,令人心胸为之激荡起伏。在山中,在云间,鸟儿向着峰峦疾驰而去,诗人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极尽舒展目力,追羡那飞入山间的归鸟。这两句一是紧扣“望”岳而来,十分切题;二是写山间之物,表明诗人已经来到了山前。
云和鸟是山之精灵,山有绿则润,有云则秀,有水、有鸟则活。杜甫在此选取这两个意象显然是精心策划的。“青未了”已写尽泰山的葱翠,继之写云、写鸟则把泰山大而活、雄而秀的特征写了出来。陶渊明《饮酒》(其五)“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句,《归去来兮辞》中的“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句等也是写云、写鸟,均极为传神。可以说,自古写山者大都离不开云、鸟、水、绿等因素,因为这不仅是山的最突出的特征,也是山水的灵魂所在。这两句在写景之中,含有诗人的不尽之意及神往之情。
尾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化用《孟子·尽心上》“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句意,由望山而联想到登山,他想象总有一天,自己会登上山颠,傲视天下!这显然不是单纯就登山而言,而是诗人抱负的形象写照,是杜甫的自我期许,展示了一个积极入世的青年才俊的雄心和气魄。结句既昂扬奔放、豪情万丈,又蕴含不尽的韵味。
明代莫如忠在《登东郡望岳楼》诗中云:“齐鲁到今青未了,题诗谁继杜陵人?”直言写泰山者无人能凌驾于诗圣之上。明代郭浚在总结本诗超凡的概括力时也说:“他人游泰山记,千言不了,被老杜数语说尽。”[5]清代浦起龙甚至认为,杜诗“当以是为首”,并说“杜子心胸气魄,于斯可观。取为压卷,屹然作镇。”[6]浦说虽然有过誉之嫌,但由此可见这首诗在历史上的影响之大。另外,杜甫晚年作品《又上后园山脚》中有:“穷秋立日观,矫首望八荒”的句子,是《望岳》之外少有的写泰山的作品,也是写泰山的名句。
应该说,李杜的横空出世,在泰山诗史上矗起了后人难以企及的丰碑。盖因李杜写泰山没有被山的神圣和高大所压制,而是以满腔的豪情和高亢的意志写泰山,既把泰山作为一个伟大而又亲切的存在,又以强烈的主人翁精神平视泰山,体现出一个伟大诗人的可贵品质,也展现了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豪迈气魄。
唐代较好的诗作还有李隆基的《登封喜雪》、卢照邻的《登封大酺歌》、李德裕的《泰山石》等。其中李德裕诗中“沧海似镕金,众山如点黛”是写日出的名句。这两句孤立来看似乎是写日落,与一般日出时的明媚有些不符,但亲身经历过泰山日出的人都会深切地体会到这两句诗的传神之处。因为泰山极为高峻,日出时山下大地仍处灰暗之中,只见茫茫大地上雾气氤氲,犹如沧海微澜,在晨曦中一片金黄,与日落时的情景如出一辙。而其它山峰相对较低,在云雾中仅露峰顶,确实有“点黛”的效果。清代姚鼐在《登泰山记》中对泰山日出的描写与这两句诗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妨参阅。
宋代泰山诗创作比之唐代有所不如,但也有不少名家之作,只是在成就上难以与唐代相媲美。成就较高的有石介的《泰山》、苏辙的《灵岩寺》、王安石的《送道光法师主持灵岩》、曾巩的《灵岩寺兼简重长老刘二居士》等。另外,著名诗人苏轼有一首赠酬诗《送杨杰并叙》,其中提到泰山,写得极为精彩:“天门夜上宾出日,万里红波半天赤。归来平地看跳丸,一点黄金铸秋橘。……”短短二十八个字,不以直写取胜,而是以岱顶和平地的日出作比,以巨大的反差生动地展示出泰山日出的宏大和壮观,手法新颖,角度独特。
宋人范致冲有《竹林寺》一首,写得充满雅趣:“竹林深处有招提,深掩禅关过客稀。檐葡花开春欲暮,泠泠钟磬白云低。”写佛境静谧安详,禅意盎然;他的《日观峰》“岱岳东南第一观,青天高耸碧巑岏。若叫飞上峰头立,应见阳乌浴未乾。”夸张日观峰之高,想象奇特,耐人寻味。
金代泰山诗歌的总体成就不高,但元好问却是个例外。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山西秀容(今山西忻州)人。金末元初杰出的作家、史学家。元好问诗词文曲众体皆备,史称“蔚为一代宗工”。元氏生在金元迭代之际,和人民共同经历了诸多苦难,感受深切,因此作品中多有对现实的写照。他在创作中善于学习前人成就,继承了自建安至李白、杜甫等人的优良传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古人评其诗说:“其诗奇崛而绝雕刿,巧缛而谢绮丽。五言高古沈郁,七言乐府不用古题,特出新意。歌谣慷慨,挟幽、并之气。”[7]从这些评价我们不难看出元好问诗歌的基本风格。
元好问曾居山东多年,南宋理宗端平三年(1236)春天他47岁时随友人从山东冠县来泰安会友,登上了他久慕的泰山。他在《东游略记》中简述了这次来泰的行程,并记叙了他在泰山及泰城的见闻。这次来泰,元好问不仅见到了他的好友、泰山文学史上的重要人物杜仁杰、徐世隆以及泰山全真教要人张志纯,而且创作颇丰,“得诗几十首云”,其中即包括他写泰山的名作《登岱》:
“泰山天壤间,屹如郁萧台。厥初造化手,劈此何雄哉!天门一何高,天险若可阶。积苏与累块,分明见九垓。扶摇九万里,未可诬齐谐。秦皇憺灵威,茂陵亦雄才。翠华行不归,石坛满苍苔。古今一俯仰,感极令人哀。是时春夏交,红绿无边涯。奇探忘登顿,意惬自迟回。惜无赏心人,欢然尽余杯。夜宿玉女祠,崩奔涌云雷。山灵见光怪,似喜诗人来。鸡鸣登日观,四望无氛霾。六龙出扶桑,翻动青露堆。平生华嵩游,兹山未忘怀。十年望齐鲁,孤云拂层崖,青壁落落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