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授之以鱼授之以渔
2015-12-18 12:45阅读:
冥焰逼音成线,很是小心的单独提醒自己的主子。
他嘴型一动,凤离抬头看了他一眼,冥焰心下一骇,匆忙垂头退到一边。
苏璃闻言愣了一下,把自己的碗和凤离调换过来,他动作自然娴熟。
凤离眉峰微拧,没有动作。
冥焰有种翻白眼的冲动,主子平时挺聪明的,原本这世上就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凤七殿下,但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智商很低,仿佛一夜之间忘记了凤离是个严重的洁癖。
吃穿用度上,七公子就是饿死也不吃有一丁点脏污的食物,这习惯让人很无语,关键是他的性子拗的如同一头牛,牛不喝水,你强按头只会被牛角顶死。
就说前日,她忽然要吃鱼,主子兴冲冲的跑遍卡莫小镇周遭十里,北漠人没有吃鱼的习惯,且水源少,怎么可能养鱼?
也不知道主子是跑哪去找的一筐冰冻鱼,他估摸着是中原客商从雪脉另一头运到北漠贩卖。
主子亲自下厨烹煮,一脸兴奋的端上桌时,凤七殿下就尝了一口。
开口就说肉质稀松如土泥,冻得太久,鲜美没有,土腥浓郁。
吃鱼还有这门道?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位高冷的七公子竟能从一盘端上桌的红烧鱼上知道它死了多久,被冻多久,解冻后火候问题。
他算是长见识了。
因为七公子不吃,他家主子一大清早不见人影,独自去了卡莫小镇附近的的雪湖抓活鱼。
雪湖是雪峰山融水形成,雪峰山每年融水汇成小溪流途径大草原,最后汇至蔚蓝色的雪湖,从雪湖中分出两支再继续流入北漠大草园腹地,从而保证这片广袤草原的郁郁生机。
雪湖一眼望去如小型的蔚蓝海洋,鱼肯定是存在的,但主子是怎么抓的?雪湖的鱼总不可能和中原小溪流中的鱼一样,任你去叉。他一直没想通这个深奥的问题。
“暖儿,尝尝鱼汤,你的伤刚好,要多补一补。”苏璃拿起白瓷汤匙舀了乳白色的鱼汤到青瓷汤碗中。
汤汁香浓鲜美,青葱点缀,惹人食欲。
凤离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抓的?”
冥焰当即抬头,暗瞟主子,原来七公子也很好奇这件事。
“我在雪湖边蹲守了几日,湖面太广,抓不到,后来听小镇的人说雪湖附近有一种黑色的鹰擅长捕鱼,我在它们发现鱼时,提前一步抓上来。”苏讲的煞有其事,经验十足的模样。
冥焰暗叹,这种方法一般百姓做不到,没想到主子还去打听这个。
苏璃摸了摸汤碗的温度,触手微烫,正适宜入口,这才递到凤离面前。
凤离纤长眉睫微垂,执起汤匙喝了一口便放下。“我不喜欢这里的鱼,水温低,鱼类活动少,肉质不好,你……”
她顿了顿,没说出下面的话。
“暖儿还是和以前一样。”苏璃低笑,琥珀色的眸子奕奕。
他记得他曾在落凤岭时,暖儿喜欢叶梗长满倒刺的红彤彤野果子,他每次出门砍柴都会为她摘野果,但后来暖儿发现他因为摘野果造成刺伤就再也不肯吃这种野果,还骗他说不喜欢。
苏璃眸色微黯,不辨息怒。“凤离,我喜欢为你这么做……”
那时候,他被刺划伤,疼痛只是一时的,可看到小妹高兴,他就高兴。后来,他想再为她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那时候的一点小疼痛却成为他心底最甜蜜的回忆。
凤离呼吸一窒,没再开口,埋头用饭。
苏璃眸光灼灼,她用膳的时候动作自然优雅,不说话,筷子汤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吃东西却也不像那些只图好看,让人看着就没食欲的大小姐一样,她用膳时,既好看又让人觉得她很喜欢这些饭菜。
苏璃心底倏暖,专心为她添菜。
冥焰沉默一旁,心中讶然,凤七公子确实变了,说不上是哪里,他依旧冷清如皎月,依旧不怎么爱搭理主子,但是……
那碗饭原本是主子用过两口的,主子换过来动作熟稔,而七殿下似乎没有发觉到不对。
若是以前,七公子定会扭头而去,绝不会用别人用过的,这位凤七公子是连别人使过的筷子都不肯再握的。
凤离心绪不稳,确实没有察觉到,或许察觉到也没心思细究。
苏璃心中惊喜却不敢溢于言表,就怕凤离回过神来。他知道凤离恢复了记忆,虽然她不承认。
在落凤岭时,暖儿很挑食但她不怎么表现出来,若非他观察仔细也无法察觉,每次她不想吃却依旧面色无常的下咽时,他会和暖儿调换,偶尔会找理由换下她不爱吃的。
曾经的动作如此自然,如今再现,意义已完全不同。
“暖儿,我们过几日就回程,你要带雪峰那十六个孩子吗?他们与雪峰闹僵,怕是迟早要独立出来,不如……”
“不必。”凤离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你将阵法要领都教给他们,若是将来为草原一百余部利用,恐对凤翼不利。”苏璃很难明白凤离的打算,有时候她很冷静,有时候她太重袍泽之义。
别人于她有恩,她总要十倍百倍偿还。
“他们与雪峰闹僵不算什么,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足够在任意部落生存,乌楼雪不会袖手旁观。”凤离语气淡漠,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水轻抿一口,不再多言。
她教他们并非为利,而是还当初雪峰部落收留她的恩情,护住部落的最后火种。雪峰如今壮大到千人以上规模,但却不是曾经的雪峰。
那群孩子的族亲父母为了保住他们牺牲,原本族群只剩下三十余人,北漠是他们的根,她无权挟恩让他们背井离乡跟随她到另一个陌生国度。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北漠大草原竞争激烈,她已经教会了他们足够自保的本事,他们十六个是可以将背后交给伙伴的人,生死之间的友情足够他们为彼此付出性命,她并不担心他们。
这群孩子心性纯良,如出鞘的青刃剑锋,乌楼雪会看到他们的价值,不会让他们白白折损在草原之上。
苏璃殷唇含笑,不再劝她收归那群小子。
不过,暖儿教给他们本事,让他们懂得伙伴的重要性,却似乎忘记她本身在那群孩子眼中也是伙伴之一。
重视同伴,不离不弃。那十几个少年不是仅凭自身本事,他们十六人是一个整体,不分彼此,生死与共。
在北漠大草原,他们十六人只是某一个部落的特殊十六个成员而已,即便是组入乌楼雪麾下,作用也有限,何况没有人会比凤离更信任他们。
凤离是整个凤翼掌权者,其实对于雪峰的少年们来说,跟着凤离才是最佳选择。
凤离眉睫微垂,落下淡淡剪影。是时候回凤翼,她在北漠逗留太久,当初来此的理由已不复存在。
师父他……或许,她心里清楚师父不会再回来,乌楼雪不是上官昀。
既然不是他,她对乌楼雪长得什么模样也没有兴致。
苏璃见她离开,伸手欲牵,凤离双手拢回雪白广袖之中。苏璃有几分无奈,虽然暖儿不再如以前般排斥他,但是身为凤离,性格实在是……冷清。
“凤……”
“别跟着我。”凤离头也没回。
然而,她说的话显然对苏璃没什么威慑力,手心一暖,苏璃握住了她冰凉的五指。
凤离想抽开,试了几次无果,颇为恼怒,她站定,目露寒光。“你放手。”
“不放。”苏璃指腹蹭了蹭她的掌心,执起她的手轻轻凑到唇边,笑意温柔,犹如当年落凤岭的苏璃。
凤离墨瞳一黯,到底没有再坚持。
苏璃满心欢喜之色,一点点展开凤离微微蜷起的手掌,贴在面上。“暖儿,和我一起走,好么?”
他定定的凝视她,期待她的回应,凤离容色精致如瓷玉,冷淡如常。指尖却下意识的拢了一下,苏璃柔软的唇贴着她的指尖。
他知道,暗属营的人已经到了北漠,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现在却忽然聚集在这个安静的小镇,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主子在召唤他们。
他不知道凤离是什么时候通知的暗属营,但她通知他们既是已经有离开的打算,他希望这一阵子和她一起回中原,无论是凤翼还是齐凉,他都不在乎。
“苏璃,我不是苏暖。”她强调了太多遍,为何他就是不明白?
“我只要你。”
“你要不起。”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不爱你。”
“是凤离还是暖儿?”
“有区别吗?”凤离条件反射道。
话一出口,她神色微变,苏璃低笑如魅。“你承认了是吗?凤离就是苏暖。”
苏璃单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抵在墙边,纵使凤离气场太强,此时所穿长靴是苏璃准备,她的身高处于劣势。苏璃将她罩入怀里,俯身轻嗅她令人迷恋的气息。“凤离,你爱我么?”
凤离墨瞳如冰,觉得他是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苏璃轻含凤离的耳垂,吐出温热滚烫的气息,嗓音软魅。“暖儿,你爱哥哥么?”
凤离恼怒的抬手欲挡,苏璃握住她的手,食指交叉,他有力的腰腹将她按在墙面,牢牢的抵住他,脸埋在她的颈边,一路沿着精致瓷釉般的颈项索吻,轻舔她的锁骨。
“你……苏璃!你干什么!”
“暖儿是爱哥哥的,这便好……”苏璃低叹,轻蹭她柔嫩的肌肤,双手从她腰间环过,将凤离抱入怀中。“我爱你,凤离……”
苏暖是她,凤离也是她。
她们是同一个人,暖儿天真无邪活泼洒脱,凤离冰冷如霜惊才艳绝,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可她们是同一个灵魂。
他从旁人嘴里得知她成长的点点滴滴,从凤翎变成凤离,一路踩着刀剑和血腥走到今日,他没有权利让她放弃这一切,苦难和鲜血换来现在的凤离,他只想陪着她,在她想停留的时候,留在她身边的是他。
“苏璃。”凤离抬手击中他的后颈,苏璃几乎是没有一丝防备的失去意识。
他为何总是这样?难道就不担心她乘人之危,直接结果了他?
凤离侧眸看着颈边艳魅的容颜,双手放在苏璃的肩头欲推开他,苏璃双手自然垂下,凤离沉默良久,收回了推开他的手。
凤离刚从房中离开,躺在榻上的苏璃便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瞳。
他翻个身扑在软绵绵的锦被上,四周都是她冷清的气息,柔软的被子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苏璃低笑,如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嗯,凤离没有和以前一样把他击昏后直接推开转身就走……
还会心疼他,这进步真是太大了。
冥焰眼角微抽,主子演技越来越精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