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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白族语言研究  白语中的古汉语词汇管窥(八)  徐承俊

2018-10-07 15:40阅读:

白族语言研究
白语中的古汉语词汇管窥(八)
徐承俊
外地人初次来大理,接触到的第一句白族话往往就是“阿垯优”,这是好客的白族人招呼客人的开篇语,也是白族的经典招牌语。一句“阿垯优,且故!”就说明我们都是白族人,说白语的人。白族的民族心理:只要说白语(“刷白儿”),就可以看作一家人。这个“阿垯优”和古汉语有没有密切的关系呢?乍一看似乎没有,仔细研究,不仅有,而且还很密切。垯,汉语北方话常叫成圪垯、圪垴,地方、处所、所在地的意思。虽然没有准确的面积,却明显可以肯定是一块不太狭小的地方,起码是一块能容纳成百上千甚至数万人居住的地方。村落以下的小地块,只能说成这小圪垯、那小圪垯。如果两个人对面说“这圪垯”,那就是近指一块立锥之地。在汉语北方方言区的陕西、甘肃、宁夏、山西、河北西北部、河南北部和东北诸省全部的汉语日常口语中非常常用。比如:我们这圪垯、你们那圪垯、他们那圪垯、哈尔滨那圪垯。这、那是近指、远指的区别。口语中还有简略版的这垯、那垯,表示近指这里、远指那里。白语的“阿垯”是近指,“渡垯”、“笨垯”是别指、远指。“阿垯优”意思是请到这里(近指,我身边)来。对比研究证明:汉、白两语的“垯”,都是从圪垯演化而来,同源共流是肯定的.说不清多少年代,只能说是非常久远了,但至迟不会晚于汉、唐。
尻尾和尾巴 二者部位相近、名称相似但不是一回事,白语有两个
词:一个叫kv,指的是屁股,《聊斋志异》中有身已入半,止露尻尾句,可以为证。我们说从尻尾到kv是转化演进关系,应当相信这绝对是经典之说。另一个叫迷肚雷,专指尾巴。什么的(谁的)尾巴,要另词说明。如:胯迷肚——狗尾巴;掏老咩迷肚——驴尾巴;胯迷肚火——狗尾巴花等。这里的迷肚雷一词,应该和汉语没有多大关系,纯正的白语词。
镜子 白语称之为“格米皮”,其实就是古汉语的镜面片,肯定来自古汉语。镜子是现代汉语。在古汉语还没有jqx这组舌面上颚音的时代,也就是古时称镜为鉴的铜镜时代,它的准确读音应该是“更几”,就象现在的广东话一样(岭南正音)。因为镜子有着或方或圆的平面,又是薄薄的一片,白语引入读为格米皮实在是汉、白合璧的经典妙语。格,既是古汉语镜、鉴的近似音,又有白语发音习惯;米是汉、白两语“面”的近似音;皮是汉、白两语“片”的近似音,还可以计数。可谓音义结合巧妙,汉、白和谐共用。首引、译者之用心巧妙实在值得敬佩赞赏。
于归 中原古代民俗常在妇女结婚之前一天,现多改为同一天。由女家设席宴客,名之为于归之庆或于归之喜。对联常见句有“青梅煮酒庆于归”、“淑女于归欣有托”之类。女子结婚以后,到了夫家,才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家。夫家才是一个女子真正的归宿和永久的依托。民风传入云南已经很久远了,至少在《诗经》时代以前。现在大理白族自治州及其周边地区男女结婚仪式上的对联,男家用句相当宽泛,只要吉祥就好;女家则只称作于归之庆。这又是怎样个由来呢?据考证:源出《诗经·国风·周南·桃夭》:“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朱熹老先师曾经专门解释过:“妇人谓嫁为归。”白族妇女普遍称作回来、回家来。还是归的意思,于只是个虚字。
高、鄙、的、额 四字是白语高、低,上、下,前、后的汉字记音,虽力求近似却很难精准。分述如下:“高”、“鄙”直接自汉语引入,音近义同。汉语口语表示低虽不用“鄙”,但“鄙”字确实有低矮的意思,白语用来表示低矮、下面,也无可非议。“的”、“额”是白语表示前、后的汉字记音,稍欠精确,说它是来自古汉语就需要加以特别说明。“的”是古汉语和现代汉语北方话的“头”字的方言音,流行于晋、陕、豫、冀、沪、宁、浙一带。白语叫“的包”。因为头在上方,如果用以指方位就可以指代上面、高处、前头等。白语的后,用国际音标记音应该是【ee】,白语用以指下边、后面、低矮的那边。可以也应该写成“矮”,但是有前辈们说,矮字是一个用错了几千年的会意字,它和射字互相会错了意,只好将错就错,错成了几千年的老传统。按说身寸为矮,矢委即射是正理;另有一说是由于书体演化造成现在的情况。矮也确有低、下、后的含义。用来记音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在汉字库里,“打”是一个造词功能非常惊人的字。由于它本身含义较宽,造词功能相当宽泛。它的本义和引伸义主要有:打击、射击、扎入、设计、设想、寻找、制作、砍削、挖掘等等,所以用“打”造出来的词,有些一时还真说不明白和打有多大联系。我们分开来讨论研究:
打锣、打鼓、打人、打架、打拳、打枪、打炮等词,明显有打的动作,不说也明白。打针、打吊针、打野食、打家具、打牙祭、打首饰、打金戒指、打耳环等词,和打的联系就不大明显了,只有扎入、制造的意思。为什么叫打,不容易说清。打工、打转转、打飞腿、打侧脚、打算盘等词,也能称打吗?这里面有打吗?很难说清吧!饭、菜、水、酒、酱油、醋明明是取或买,硬要说成打,谁奈其何?还有玄乎的:打主意、打歪主意、打马虎眼等词,有谁能打一个给大伙看看呢?还有更玄的:打坐、打禅,本来佛教就最忌讳打,恐怕高僧大法师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坐禅还要打。这是语言学的事体,佛教徒一般说不明白,除非已经修练到小悟的僧人才会知道,因为学完了文字、音韵学课程,佛教才能称作小悟。
白语引入的打有几种情况:凡是引入时间久远的古汉语词或有明显打击动作的都读作de的第二声。比如打枪、打炮、打人、打拳等。现代引入的新词一般照读汉语,最低要作到音近义同。现代白语中的“打一般都处于这种汉字白读的情况。随着时代进步科技发展,打字的功能更显膨胀,谜语要打各种物品,电话、电脑、手机都要打,戏剧、曲艺要打闹台、打诨。十二件小商品叫一打。抢话头叫打岔,洗衣服擦肥皀叫打肥皀,未来还有打什么?什么打? 只有拭目以待。肯定与时俱进,日新月异。
拿堂 常听大理、洱源及其周边城乡的汉、白人民口语都把倨傲、拿架子称作拿堂,这是怎样个来由呢?近来闲翻明朝冯惟敏之《南锁南枝》套曲,自以为找到了正解。文中有:“也不想软款温柔,也不想丢可修留,也不想拿堂扭柳。”简单地说,拿堂就是:倨傲高慢,目空一切,拿架子,摆谱,就像在堂屋中间分开双腿坐在大椅子里的样子。
非好 汉语把非常好简化为“非好”,否定词加形容词明显是反义的,“非好”应该是不好。这在逻辑上绝对不通。白语引入后更把“非常”简化为“非”,只要动词后面加个“俏”,就是好。加个“非”,就是非常好,很好!好的不得了。语法、逻辑虽然大有问题,但是约定俗成是硬道理,谁也不能以语法、逻辑深究硬驳,自找无趣。汉、白两语在这一点上是弟兄、老表的关系,同源共流,要错大家错,要正确两家都正确,同出一门,祸福共享嘛。特别说明:汉语字词库里“非”、“匪”通用,有“为非作歹”一词,用的就是其贬义。所以白语引入后在吃、喝、写等字的后面加“非”,才能准确表示非常好的意思。其余的后面万万不能加“非”,因为那是绝对的贬义。中国国民党党歌里的“夙夜匪懈”,就是不懈的意思。
唢呐 有资料显示,最晩在十六世纪由波斯传入我国,新疆在西晋时期的克孜尔石窟寺的壁画中就有唢呐演奏的绘画。其名称系由波斯语surna音译而来。音色高吭激越,穿透力强,适合合奏,更宜于独奏。最著名的曲子有《百鸟朝凤》、朝天子、庆神欢等。大理地区更有:蜜蜂过江、栽秧调、龙上天等数十支曲牌。在民间婚丧嫁娶中极受欢迎,必不可少。洱源县松鹤村成为唢呐演奏专业村,足见其群众基础之深广雄厚。大理白族地区普遍称之为sala,辗转由古汉语传入之来路,自不待言。也有白族人称之为“吹(喷)滴哒”,同义。
汉语有两读:西藏、宝藏读作zànɡ,躲藏、藏匿、藏身读作cánɡ。白语引入后虽然也有两读作为对应,但后者通读为zou
史藉记载:塔起源于印度,梵文作stupa(窣堵波),巴利文为thupo(塔婆)。古印度国王死后埋在一种有基座的半圆形复钵式坟丘里,称为stupo。佛教盛行时代,用以供奉佛的“舍利”,后来用于供奉佛像或经卷,也有保存和尚的遗骸或遗物的。全国各地有许多塔,因其形似巨笔,塔尖称作笔魂,许多地方都把塔称为文笔塔或文峰塔。大理有著名三塔寺,村名就叫三文笔,稍南里许有一小塔,村名就叫一文笔。洱源地名有文笔湖村,永乐更有一村,原名旧虎街,寅日为市,稍欠文化读书风气,有识之士不顾无塔的现实环境,决意改村名为文笔,寄无限希望于将来能有文魁笔魂降生,光耀社区,发扬文化。
普通话“忙”的反义词是闲,玩耍、休息、休闲的意思。引入白语以后要说成“下”、“暇”。要说清楚引进及其变化过程,还很需要费一些唇舌。闲暇、闲下是普通话的常用语,白语的“下”、“暇”正是从这里引来。只能说“闲,千万不能讲玩。“玩”的意思在云南,在滇西,在大理,在洱源以北地区,公私场合都是有另解的忌讳性质的含义,尤其是和异性谈话,只能说闲,不能说玩。否则又掉份儿又伤人,于人于己两不利。
白语把集市、市场、街市等较为集中贸易的场地、场所,其规模在城市以下的统称为zi。这是怎样的来由呢?本人通过长时间研究考证,结论是:白语的zi,就是汉语北方话“集”的尖音白读,来龙去脉简单而又明白。简单阐述如下:
汉语北方话普遍称乡镇集市为集,有些演化成地名(北方地名多见)。北方方言区内有些地方又有尖、团音的区别。集的尖音就读zi。河南安阳同乡老前辈郑回的乡音就有尖音,他言语中的“集”必然是zi。南诏期间他做了五、六十年以上的清平官兼三代王师,他的语言就是白族官员、人民学习的活教材。可以肯定:他必定为白语带入了大量的古汉语语音和词汇。我非常肯定地相信:大理白族地区所有的数百个农村集市、街市的zi的读音都是郑老前辈口语中集的音变,用汉语拼音写出来,却又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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