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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荇阁诗词导读

2022-10-11 11:48阅读:
采荇阁诗词导读
【水调歌头·汉书下酒】作者/裘东坡
华幄烛如昼,雕案卷横张。八荒云物吞吐,磊落一冠裳。太史文章斯夜,明月清风无价。泛泛月流觞。冰雪铸肝胆,诗酒淬豪肠。 立修名,存浩气,艳流光。千秋瞬目,汗青犹渍酒痕香。会意翁方颔首,闻此人争拊手。口口谕芬芳。斗酒须臾罄,亹亹兴无央。
导读:
汉书下酒是中华文学史上的一则著名典故,同时也是中华诗酒文化的典型代表。故事主人翁苏舜钦是北宋时期的大臣,他在政治上高瞻远瞩、务实创新,支持范仲淹推行的庆历改革,在文学方面提倡复古运动,比欧阳修和尹洙提倡的都要早,他与宋诗的开山鼻祖梅尧臣合称苏梅。他多次上书皇帝和执政大臣、抨击弊政、要求改革,文笔犀利,议论激烈,诗歌充满了政论性和战斗性,可以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豪放派大才子。欧阳修评价他的诗说“笔力豪隽,超迈横绝。”{宋史·苏舜钦传}也说他“发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苏舜钦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身份,与本文息息相关,那就是他是当朝宰相杜衍的女婿,汉书下酒的故事正是发生在苏舜钦住在他岳父家中的那段日子。我们在以历史人物为创作题材进行文学创作时,有必要对相关的历史人物的生平进行深入的了解,这样在措辞和定义方面就有了一定的参照和法度,我们来看这阕词的开篇“华幄烛如昼,雕案卷横张。”译成今文的意思是“华美的帷幔下烛光如昼,工艺精湛的书案上书卷横铺。”开篇直接把读者带进故事发生现场,来个历史穿越。不难发现,华幄和雕案绝非普通人家
所有,这两个物件或者说这两个词语一定程度上契合了宰相女婿的尊贵身份,并非漫无目的的文辞藻饰,由于篇幅所限,词人不得不避轻就重,仅以一二物件、一二语来衬显故事发生的环境,在措辞雅切的同时尽可能贴近原生态环境,词人于此斡旋,读者不可不知。三四句“八荒云物吞吐,磊落一冠裳。”从我们对故事主人翁生平的大致了解中已经得知,苏舜钦是一位才华横溢且豪气干云的伟丈夫,此二句把一个器宇轩昂、吐嘱不凡、光明磊落的风流大丈夫形象栩栩如生的展现在读者面前,极言苏舜钦的雅量高致。五六七三句‘太史文章斯夜,明月清风无价。泛泛月流觞。’这三句相对细节性再现了故事发生的环境,尽管明月清风只是词人的臆测之语,但在不影响主题的情况下适当的添油加醋,恰恰就是文学的一种表现方式。{汉书}的作者是汉代史学家班固,其辈分要比{史记}的作者司马迁的辈分还要高,所以词中的“太史文章”也是贴切的,不一定“太史文章”非得是司马迁的{史记}不可。那么第一流的名士在天下第一流的府邸对着明月清风,斟着琼浆玉液,读着天下第一流的书籍,想想不单是羡煞旁人,千年以降,谁不为之倾倒?子美真神仙中人也!八九二句“冰雪铸肝胆,诗酒淬豪肠。”更深入、更具体的将苏舜钦无形的人格魅力有形化,使得词意更进一层。“淬”字于此可谓精炼得当,将名士的豪情归功于诗酒的毓养,以这一天下奇谈来结束上片亦可谓笔酣墨饱。
下片开头三个三字句“立修名,存浩气,艳流光。”大丈夫当千古流芳,这是历代有识之士的共同理想,当然也是词人的主观意识,然而千古流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得到的,五千年的中华文明,真正千古流芳的人物屈指可数,然而苏舜钦做到了,而且只是在不经意间喝了一通酒、读了一段书、拍了一下桌案,这个短暂的片段惊艳了千年的时光······四五二句“千秋瞬目,汗青犹渍酒痕香。”译成今文意思是“千年的时光只在眨眼之间,我们今天从史书上读到了汉书下酒这则典故,仿佛书页上还浸渍着当初苏舜钦留下的酒香味。”至此词人已入戏太深,主观情绪上似乎有些失控才会说出这等痴话,然而看似不合理,不科学的痴话往往合情。当然这种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深情是需要明眼人才能发现的,也是需要读者去细细揣摩的,切不可被看似清丽明快的词风草草带过。六七八三句“会意翁方颔首,闻此人争拊手,口口谕芬芳。”回到故事中的另一个场景,苏舜钦的岳父得知自己的女婿每晚饮酒一斗颇为好奇,宋代一斗酒大约六点四公斤(每个朝代对一斗的定义不一),这一般人家谁供应得起啊!还好他岳父是宰相,于是他岳父派人暗中观察(当然他岳父不是在乎这点酒),据观察者回来禀报说“姑爷正在读{汉书·张良传},当读到张良狙击秦始皇,误中副车,就拍案叫道‘惜乎,击之不中,’说完满饮一大杯。又听他读到张良对汉高祖说‘此天以臣授陛下’时他又拍案叫道‘君臣相遇,其唯如此,’说完又满饮一大杯,”他岳父听了大笑道“有这样的下酒物饮一斗酒实在不算多啊!”词人在本词中用“颔首”一词非常形象的再现了杜衍对对自己女婿的赏识与赞许,尤其时在背地里的点头称赞,更能显示出他对这个女婿的满意度。这则典故的广泛流传离不开苏舜钦岳父这个配角,从苏舜钦雅量高致的背后可以牵带出他岳父的雅量高致,这种翁婿之间的惺惺相惜,是这则典故侧面信息中难能可贵的信息泄露,也让他们翁婿二人的情谊传为千秋美谈,“颔首”二字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听故事听到此处人们争相拍手叫好,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于是口口相传,盛传不衰。末二句“斗酒须臾罄,亹亹兴无央。”说苏舜钦饮这斗酒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了,实际上是听故事的人听得兴致正酣,正当热血上涌情绪高涨的时候故事戛然而止,在没准备结束的时候结束了,怎不叫人荡气回肠、意犹未尽呢?至此全词的感情也达到了最浓点。
壬寅季秋采荇阁主人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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