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牟说论语】14.1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2019-05-20 21:25阅读：
<14.1>
【原文】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
【译文】原宪问孔子什么是可耻。孔子说：“国家有道，做官拿俸禄；国家无道，还做官拿俸禄，这就是可耻。”原宪又问：“好胜、自夸、怨恨、贪欲都没有的人，可以算做到仁了吧？”孔子说：“这可以说是很难得的，但至于是不是做到了仁，那我就不知道了。”
【解析】本章是孔子老师答原宪耻和仁之问。
宪是孔子的弟子原宪，字子思，也称为原思。宋国人，贫寒之家，比孔子小36岁，年幼时就拜孔子为师。孔子在鲁国任司寇时，原宪曾做过孔子的家宰，孔子给他九百斛的俸禄，他推辞不要。原宪一生安贫乐道，不肯与世俗合流。本章原宪问老师什么是可耻，孔子说，“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论语集解》中孔安国注，“谷，禄也。邦有道，当食其禄也，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也。”谷就是俸禄，相当于现在的公务员工作发工资。国家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就应该出来工作，为国为民服务，食其俸禄，这是很正常的。君无道就是国君无道，没有道德，不讲仁义、唯利是图、自私自利。此时有人还做官拿俸禄，这就是可耻。东汉大儒郑玄就是一例。郑玄，字康成，潍坊高密人，是一位伟大的经学家，我们现在使用的《论语》就是他编定的版本。东汉末期很乱，朝廷多次征召他出来做官，都被郑康成拒绝，当时把持朝政的大将军何进，让州郡的官员胁持郑玄来到府上，准备封他高官厚禄，没想到第二天郑玄就跑掉了
。因为郑玄明白孔子“邦无道，谷，耻也。”的教诲。
朱熹的解析有所不同，他在《四书集注》在说，“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矣；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则未必知也。故夫子因其问而并言之，以广其志，使知所以自勉，而进于有为也。”意思是说国家有道时不能有所作为，国家无道时不能独善其身，而只知道吃俸禄，都是可耻的。原宪狷介，对于“邦无道”的可耻，是知道的。但对于“邦有道，谷”的可耻，也就是政治清明时碌碌无为混饭吃，也是可耻的，原宪就未必知道了。所以夫子借着他的问就都说了，以使原宪的志向更广大，使他知道自我勉励并达到有所作为。
原宪问仁，“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马融注解说，克是好胜，伐是自夸，自伐就是自夸，怨就是怨恨，欲就是贪欲。如果做到没有好胜、自夸、怨恨、贪欲了，这样属不属于仁？孔子说做到这样就很难得了，但至于是不是仁我就不知道了。意思是这还不是仁，因为仁的境界比这个高。没有克伐怨欲，这是仁的底限，满足了底限，还未必是真正达到仁。民国大儒程树德在《论语集释》里举阮元《论仁篇》说，“此但能无损于人，不能有益于人，未能立人、达人，所以孔子不许为仁。”就是做到了没有好胜、自夸、怨恨、贪欲，可以不损害别人，但是不能有益于人，没有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所以孔子不认同这就是仁。
